第492章 扫六气,正三天
推荐阅读:崽崽我呀三岁,靠玄学稳住全家作死节奏 乱世荒年:从边疆悍卒开始崛起 这一本正经怎么不太正经吖 阴阳走卒:清明手札 情深必悔 守活寡?带崽离婚首长夜夜哄我生三胎 魔缘仙道 无尽寒冬:我的营地无限升级 这个江山崽崽管,皇帝不行咱就换 被血族初拥后,我成为怪物之王
第492章 扫六气,正三天
苏烨落马的理由,引发的震撼,还超过了一般的贪赃枉法。
知州,一州的知州居然知法犯法,而且还是害人性命的邪神信徒。
这种爆炸的新闻,放在后世也是要上热搜,挂上一个星期的那种。
更何况是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引发的轰动性可想而知。
消息像一阵狂暴的旋风,以泉州为中心,疯狂地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与以往贪腐案件那种「官官相护」、「罚酒三杯」的暖昧不同,苏烨的罪行太过骇人听闻,突破了人伦底线,其身份又极为敏感—一州知州、进士出身、
士大夫阶层。
这几个标签与他「暗通妖人、戕害妇孺、血食祭祀」的罪行结合在一起,产生的爆炸性效果,远超任何贪墨渎职案。
首先是泉州本地及周边州县。
布告贴出的当关,整个泉州城就陷入了一种愤怒与恐惧交织的沸腾。
茶楼酒肆、街巷坊间、码头货栈,所有人都在谈论这件事,咒骂声、叹息声、难以置信的惊呼声不绝于耳。
许多人家关起门来,悄悄议论著几年前、甚至更早时候发生的那些失踪悬案,越说越是心惊,越说越是悲愤。
一些曾有家人失踪的百姓,更是捶胸顿足,哭喊著要去州衙讨说法,要去撕了苏烨的皮肉。
市舶司衙门外,很快聚集起越来越多的人群,他们不是来看热闹,而是带著愤怒和悲痛,要亲眼看著这个恶魔伏法。衙役们不得不加派人手,拉起更宽的警戒。
周边的晋江、南安、惠安等县,消息也迅速传开。乡村的祠堂前,田间地头,人们停下手中的活计,听著从城里回来的货郎或识字人带来的消息,无不目瞪口呆,继而破口大骂。
士绅阶层则陷入了更深的忧虑和恐慌。
这场由吴哗的任性引发的动静,比人们想像中还要大。
泉州衙门,通判王哲按照一开始的计划,接替了泉州府的工作。
可是他接受泉州府,却没有任何兴奋的感觉,外边闹出来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吴哗居然没有按照朝廷以往的惯例,将这种丢人的事情藏而不发,或者说先将苏烨押到汴梁审查,再行定罪。
王哲明白,吴哗搞出这么一手,分明就是不打算给苏烨留活路了。
在宋朝,虽然惯例上是不杀士大夫的,但这个所谓的不杀,肯定也有破例的底线。
如果是一般的贪赃枉法,或者其他什么的,苏烨这种官员顶天了也就是流放。
可是如果是「暗通妖人、戕害妇孺、血食祭祀」。
那他死罪大抵是逃不过的。
因为拜邪神,活人祭祀这种事,无论是从朝廷的角度,还是从儒家的角度,都是突破底线,彻底不做人的行为。
哪怕对方背后的靠山再硬,也不敢冒著天下大不讳,来救这么一个魔人。
王哲苦笑,苏烨死了,那是他死有余辜。
可是他留下来的烂摊子,却要自己收拾,而且王哲也明白,像是泉州这种大城市,他一个小小的通判就算干得再好,也没有真的转正的机会。
因为下一任知州早就定了下来。
可是外边的百姓,却要他去安抚!
「大人————」
「那些百姓在门口,已经闹了许久了,我们要不要去让军爷们————」
王哲虽然没有师爷,却也有自己的狗头军师。
等属下来报,他头如斗大。
一般老百姓如果闹事,让衙役出去打一顿就好。
这个时代的官府,可不讲究什么人民什么的,闹事就是刁民。
可是这苏烨的事实在影响恶劣,已经激起民愤,他也不知道如何处置。
偏偏造成这个结果的始作俑者,已经退回幕后。
而能为这件事主持的福州知州兼安抚使,估计还在赶来泉州的路上。
吴哗以一人之力,将这闽南之地,搅得天翻地覆,让王哲不禁想起他在京城的传言。
汴梁虽远,却不妨碍他有京城的朋友,为他传递消息。
王哲觉得,通真先生在汴梁固然做下许多惊天动地的大事,可是在泉州这件事,其实也不差。
泉州作为大宋最好的商港之一,知府的事,影响深远。
他实在是不知道如何应付这个烂摊子。
却被属下提醒:「大人,您要不要去请教那位先生?」
王哲闻言,顿时反应过来。对呀,他应该去请教一下通真先生。
以他的层级,以前虽然也迎接过吴哗,却没有机会跟吴哗搭上话。
他对于吴哗是敬畏的,也是恐惧的。
所以在出了事之后,王哲只想著自己处理。
被属下一提醒,他忙不迭找了个借口,从府衙的后门出去,往馆驿去。
馆驿门口也围著一些人,倒是没有泉州周衙严重。
王哲同样从后门通报之后,见到了引起这场乱象的始作俑者。
吴哗今日穿著一身简单的天青色道袍,未戴冠冕,只用一根乌木簪子绾住头发,身姿挺拔如松,侧脸在透过窗棂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平静,甚至有些淡漠,仿佛外界因他而起的滔天巨浪,不过是池中微澜。
见到吴哗的瞬间,王哲似乎也被他的气息感染,焦躁的心情逐渐平复下来。
「下官王哲,见过先生!」
在吴哗面前,王哲并不敢拿大。吴哗的手段,在他来到闽地后的一系列动作,已经证明这位大人手段高超,绝不是好对付的人。
不过他也没有要跟吴哗争斗的心思,只是仅仅尽力,做好自己代掌泉州的工作。
反正,等新的知州来之前,他不想给背上什么黑锅。
「王通判,请坐!」
吴晔让王哲坐下,却拿起手中一卷文卷。
「王通判,你是崇宁二年进士,历任余杭县尉、秀州司理参军、明州通判,后调任泉州通判,至今已有三载。
在余杭,你曾力主清理县内淤塞河道,使千亩良田复耕,虽因此得罪当地豪绅,却得百姓称颂;在秀州,你审理积年旧案,平反冤狱数起,有王青天之誉,却也因过于较真,与上官不睦;
明州任上,你协助市舶司整顿蕃商秩序,处置过几起棘手纠纷,算是与海贸打过交道。陛下与朝廷将你调来这泉州要地,本有借你实务之才,辅佐、甚至制衡苏烨之意。我说得可对?」
「想不到贫道随后让你代理泉州事务,却挖出一个宝藏!」
王哲头皮发麻,他没想到苏烨转瞬间,就将他的底细摸得干净。
他一个通判,放在地方上多少算个官,可是在吴晔这种大人物眼里,可能存在感还没师爷大。
正如吴哗资料中介绍的一样,王哲自己就是一个不太受上官喜欢的人。
苏烨来泉州,只是过度就走,倒也没和王哲有什么矛盾。
不过也谈不上交情就是。
「多谢大人谬赞!」
王通判摸不准吴哗的心思,只能小心应付吴哗。
吴哗看了他一眼,说:「说吧,今日王大人来,不知所为何事?」
「国师大人,这外边的百姓,因为苏大人,不对,罪人苏烨的事情,引发民愤,下官不知道如何处置,所以想来请教大人?」
吴晔闻言似笑非笑:「你是不知道如何处理,还是知道答案,却不想背锅?」
「下官不敢!」
吴哗这话,直接戳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犹豫。他确实在担心,担心按照吴哗那种酷烈公开的方式处理后续,会招致来自福建路乃至朝廷更大的压力和非议,而他这个小小的通判,很可能成为各方博弈的牺牲品,背上「处置失当」、「激化民变」甚至「攀附酷吏」的黑锅。
吴哗有皇帝金牌护体,可以不在乎许多规矩,他王哲可没有。
「那你说说,你准备怎么办?」
吴哗似乎压根不想解决问题,只想认真考验自己。
王哲汗水浸透了自己的官府,坐立难安。
他屁股下的椅子,仿佛长满了刺,让他十分难受。
「你是个能吏,也是个想做事的人。」
「不过似乎那些人的打压,让你心头火,灭的差不多了!」
吴哗的声音中,带著几分调侃,似乎也有些许讽刺。
王哲只觉得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记耳光,却又无法反驳。吴哗的话,字字如针,精准地刺中了他内心深处那一点点早已被现实磨得近乎熄灭的火焰,以及为了保护这点火焰而不得不包裹起来的层层圆滑与怯懦。
他愤怒,狠狠瞪著吴哗,吴哗却神色平静。
他抬眼望向这位通判,并无言语,却也千言万语。
王哲似乎心有所为,他想起李纲和宗泽,瞬间明白了吴哗的意思。
「先生教训得是,其实下官明白先生的算计,只是一直不愿意亲自去承担这份后果!」
「苏烨乃是朝廷重臣,朝廷自揭其短,有失体面!可先生最近忙于扫六气,正三天之事,下官斗胆猜测。先生是准备以苏烨为例子,向百姓暂展示朝廷做这件事的决心!」
吴哗闻言笑了,却没有直接回答。
但王哲明白自己猜对了,这正是吴哗的想法。
>
(https://www.635book.com/dzs/70538/67338.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