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溪谷的晨光刚漫过竹篱笆，沾着露水的青菜叶上，几只雪兔正歪头啃食嫩芽。它们耳朵尖的绒毛沾着水珠，红眼睛忽闪忽闪，忽然齐齐停下动作，耳朵像小雷达似的竖成直线——风里卷来丝缕腥气，不是山里野兽的臊味，是带着铁锈味的冷冽杀气。

“吱——”领头的雪兔猛地蹦起来，前爪扒着篱笆桩子，朝着谷口方向发出尖锐的嘶鸣。另几只立刻跟着蹦跳着围成圈，用后腿蹬起泥土，在青菜地里踩出凌乱的警示印记。

谷中央的木屋门“吱呀”开了，陈玄拎着水壶刚要浇菜，脚边的巨蟒忽然动了。那百米长的身躯像摊开的黑绸，原本半眯的眼骤然睁开，金色竖瞳里寒光乍现，鳞片摩擦着地面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瞬间盘成一座黑色小山，头顶那对嫩角泛着莹润的光——这是它跟着陈玄在龙脉地气里浸润半年的结果，比从前更添了几分灵威。

“看来是不速之客。”陈玄放下水壶，指尖在竹篱笆上敲了敲，沾着的水珠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没回头，只对着巨蟒轻声道，“别弄出太大动静，菜苗刚冒头。”

巨蟒低低地“嘶”了一声，庞大的身躯悄然滑向谷口，鳞片贴着地面滑行时几乎听不见声响，只在途经芦苇荡时，惊起几只白鹭冲天而起。

谷口的密林里，十个黑影正贴着树干滑行。隐身术让他们的身形淡得像雾，只有偶尔掠过的阳光能照出些微扭曲的空气。为首的杀手捏了捏腰间的狂暴药剂，嘴角勾着冷笑——情报果然没骗人，这地方防守松懈得可笑，连个巡逻的影子都没有。

“老大，那木屋就在前面。”身后有人用气音低语，“那老头果然在种菜，看起来好对付得很。”

为首的杀手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指尖的隐身术符咒开始发烫，这是离目标太近的缘故。他能看见木屋前那片绿油油的菜地，甚至能看清那个弯腰摘黄瓜的身影——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褂子，动作慢悠悠的，一点不像传闻中能徒手镇压异兽的狠角色。

就在他们离木屋只剩三十步时，领头的雪兔突然从篱笆后窜出来，直直射向最近的一个黑影！那黑影下意识挥臂去挡，却忘了隐身术最怕外力冲击——“砰”的一声闷响，他的身形瞬间显形，露出黑袍下狰狞的纹身。

“动手！”为首的杀手低喝一声，十道黑影同时扑出，手里的短刃泛着幽蓝的寒光。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颤起来！原本平静的芦苇荡里，一道黑影猛地拔地而起，带着腥风扫向最前面的三个杀手——是巨蟒！它的身躯在空中拧成一道黑色的弧，鳞片刮过空气发出刺耳的锐响，尾巴甩动时带起的劲风直接掀飞了两个杀手，撞在树干上晕了过去。

剩下的人吓了一跳，慌忙往腰间摸药剂，却见那巨蟒张开血盆大口，喷出一股带着草木清气的白雾——这是它吸收龙脉灵气后练出的新本事，沾到的人浑身发软，动作顿时慢了半拍。

“用狂暴药剂！”为首的杀手咬碎一枚药剂瓶，黑色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的肌肉瞬间贲张，眼睛布满血丝，速度陡增三成，举着短刃直扑陈玄后背。

陈玄像是没听见身后的动静，依旧慢条斯理地把摘下的黄瓜放进竹篮。直到短刃离后背只剩半尺，他才侧了侧身，恰好避开刃锋，同时抬手按住对方的手腕——那动作轻得像在扶人，却让对方的手臂僵在半空，怎么使劲都动不了。

“你们这药剂，”陈玄的声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副作用不小吧？看你手都在抖。”

那杀手又惊又怒，另一只手掏出短刃刺过去，却被突然窜出的雪兔咬住了脚踝。他吃痛之下猛地挣动，却被陈玄顺势一推，正好撞进追来的巨蟒怀里。巨蟒顺势一卷，就把他缠得结结实实。

其余几个用了药剂的杀手正想扑上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哀号——那些被巨蟒尾巴扫中的同伴，正被雪兔们围攻。这些兔子看着可爱，蹬起腿来却带着劲风，专踹关节处，几下就把人绊倒在地。

“一群废物！”为首的杀手被巨蟒勒得喘不过气，眼睁睁看着最后两个手下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藤蔓缠住脚踝，拖进密林里（后来才知道是陈玄种的爬山虎成了精）。他挣扎着想去摸最后一枚药剂，却发现手腕被陈玄捏得生疼。

“别费力气了。”陈玄把竹篮往篱笆上一挂，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你们魔党是不是忘了，神农架的山精草木，比你们懂规矩。”

话音刚落，被巨蟒缠住的杀手突然发出一声惨叫——他的皮肤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这是狂暴药剂的反噬。陈玄皱了皱眉，对巨蟒道：“松点，别让血溅到菜地里。”

巨蟒听话地松了松力道，却依旧勒得对方动弹不得。

陈玄蹲下身，看着那些被雪兔们“看押”的杀手，其中一个还在挣扎，结果被兔子们集体蹬起的泥土糊了满脸。他忽然笑了笑，从竹篮里拿出一根黄瓜，用袖子擦了擦：“你们老板怕是没告诉你们，这谷里的东西，比他的药剂厉害多了。”

他咬了口黄瓜，清脆的响声在山谷里格外清晰。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身上，把粗布褂子染成暖黄色，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菜农。可被按住的杀手们心里清楚，这人看似随意的动作里，藏着能轻易捏碎骨头的力道。

远处传来隐约的警笛声，是749局的巡逻队赶来了。为首的杀手看着陈玄慢悠悠地给菜地浇水，看着那些雪兔蹦蹦跳跳地把晕过去的同伴拖到一边，忽然明白——这根本不是防守松懈，是人家根本没把他们当回事。

巨蟒低头蹭了蹭陈玄的胳膊，像是在邀功。陈玄摸了摸它的角：“知道了，晚上多给你丢块肉。”

他最后看了眼那些瘫在地上的杀手，目光落在他们腰间的魔党徽章上，眼神淡得像水。

清溪谷的风又变得清甜，带着黄瓜花的香气。雪兔们重新回到菜地里，这次却没再啃菜叶，而是蹲在篱笆边，像群尽职尽责的小哨兵。陈玄摘下最后一根熟了的黄瓜，心想：看来今天的菜够做个凉拌黄瓜，再炖个蛇肉汤——巨蟒好像也该补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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