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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张医嫉妒,名声起争


萧婉宁把那封复试章程收进袖袋时,日头正好移到屋脊正中。阿香端来一碗绿豆汤,碗沿还沾着井水沁出的细汗珠。她接过喝了一口,凉意从喉咙滑下去,人也精神了些。

“小姐,刚才那个送信的差役走的时候,脸可不太好看。”阿香蹲在门槛边,手里剥着毛豆,“我递茶都没接,哼了一声就走了。”

萧婉宁笑了笑:“太医院的人,向来鼻子朝天。一个副使,能亲自派差役来传话,已经算给足面子了。”

“可您刚才是不是说了句‘这次患者别又是王院判假扮的’?被他们听见了,能高兴才怪。”阿香吐出两粒豆壳,眯眼笑。

“我说得又没错。”她放下碗,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三下,像是在数脉搏的节奏,“他若真想考我,何必玩这些花样。真病人就真病人,怕什么?”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比方才差役的沉稳得多。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一个中年男子跨过门槛,青袍玉带,眉目清瘦,眼神却像刀子一样扫过来。

“你就是萧婉宁?”那人站在堂前,没坐,也没行礼。

萧婉宁抬眼打量他一眼,站起身:“正是。这位大人是?”

“张仲元。”他冷声道,“太医院副使,主管此次复试考评。”

“原来是张太医。”她语气平和,“请坐。”

张仲元没动,只将手中一卷纸展开,声音陡然拔高:“你可知太医院立规三百载,从未有女子入试?更别说主考官还得是院判亲临?你一个乡野出身的医户女,竟让王崇德为你破例设实操堂,还口出狂言要改规矩——你当这里是菜市场,想怎么摆摊就怎么摆?”

阿香一听这话,手里的毛豆直接捏碎了,汁水溅到裙角上。她瞪大眼想开口,却被萧婉宁一个手势拦住。

萧婉宁反倒笑了:“张太医这话,倒让我想起前两天街口卖豆腐的老刘。他也说,祖上传下来的磨坊,不能让外姓人碰石磨,结果呢?人家新法做出来的豆腐嫩得能照人影,现在全城都买他的。”

张仲元脸色一僵:“你这是拿我比卖豆腐的?”

“不敢。”她摇头,“我只是说,东西好不好,得吃了才知道。医术行不行,得治了病才算。您说我乡野出身,可我治好的病人不会说话?王院判昨儿还在我这儿扎了针,走的时候腿脚利索得很,这也不算数?”

“王院判那是……”张仲元顿了顿,显然不想承认对方真的去试过针,“那是为考你,权宜之举!岂能作数?”

“那您今天来,不也是为考我?”她反问,“既然都是考,何分真假?”

张仲元被堵得一时语塞,袖子里的手紧了紧,才压住火气道:“好一张利嘴。不过我今日前来,并非与你斗口舌之利。而是奉命告知——复试第三项‘临症施治’,已另行安排。”

“哦?”她挑眉,“不是诊治昏厥病人?”

“正是。”他嘴角微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改为诊治‘风毒入络、四肢瘫软’之重症。此病凶险,发作急,变化快,寻常大夫都不敢接手。你若真有本事,便当场治好,否则——”他顿了顿,“趁早退场,莫要坏了太医院名声。”

萧婉宁听罢,非但没恼,反而眼睛亮了一下:“风毒入络?可是蛇咬所致?还是久居湿地染的寒毒?”

“你不必问细节。”张仲元冷哼,“到时自见分晓。我只提醒你一句:别指望再靠花哨手法蒙混过关。这一回,会有五位资深太医现场监诊,药方、用针、剂量,一步错,满盘输。”

她说:“行啊,那就到时候见真章。”

张仲元盯着她看了几息,见她神色坦然,毫无惧意,心里反倒更烦。他本以为几句重话就能吓住这丫头,让她知难而退,谁知她越压越挺。

“你倒是自信。”他冷笑,“可惜啊,自信过头,就成了狂妄。我告诉你,太医院不是你耍聪明的地方。规矩在这里,谁也不能破。”

“那您当年是怎么进来的?”她忽然问。

“什么?”他一愣。

“听说张太医早年科考屡试不第,后来才调入太医院。”她语气平淡,像在聊天气,“不知是哪位贵人提携,让您终得所愿?”

张仲元脸色瞬间铁青:“你——!”

“我什么?”她歪头一笑,“我说错了吗?若说出身来历,咱们半斤八两。您凭关系进来,我凭本事考试,谁比谁更该心虚?”

阿香在一旁听得直咧嘴,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张仲元气得手指发抖,指着她半天说不出话,最后猛地甩袖:“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三天后你落在众人面前出丑,还能不能这么嘴硬!”

说完转身就走,步子迈得飞快,像是怕再多待一秒就要吐血。

门关上后,阿香蹦起来:“小姐!您刚才那句话简直像块烧红的铁直接塞他嘴里!”

萧婉宁坐下,端起凉透的绿豆汤又喝了一口:“他来找事,总得让他带点东西回去。”

“可他说换考题了,还是个重病……会不会故意设陷阱?”阿香皱眉。

“肯定设了。”她放下碗,目光沉了沉,“风毒入络,症状复杂,辨证最难。选这个病,就是想让我用药出错,好抓把柄。而且特意加了五位监诊,明显是要围攻我。”

“那怎么办?”

“怎么办?”她站起身,走到药柜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翻了翻,“兵来将挡呗。正好我前些日子整理了几种神经毒素的应对方案,一直没机会试。这一回,就当练手了。”

阿香凑过去看,只见上面写着“蜈蚣毒”“蝎尾寒”“藤蔓痹”等名字,旁边还画了些奇怪的符号和箭头。

“这些是什么?”

“是我记的治疗路径。”她合上册子,“比如风毒入络,表面看是经络阻塞,实则是毒素干扰神经传导。光通络活血没用,得先解毒,再调气血。就像灯不亮,不能光擦灯罩,得查是不是断了线。”

阿香听得云里雾里,但看她神情笃定,也就安心了。

午后阳光斜照进屋,萧婉宁坐在案前开始列药单。黄芪、防风、白芍、地龙……写到一半,她忽然停笔,回头问:“阿香,刚才张太医进来时,身上有没有一股味儿?”

“味儿?”阿香回想,“好像……有点苦,像是晒干的草药混着陈皮?”

“不对。”她摇头,“是苍耳子和乌头熬过的气味。这两种药性烈,一般人不会随身带。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最近在给人治类似的病。”她低声说,“可太医院若有此类重症上报,王院判不会不说。他藏着什么呢?”

阿香吓了一跳:“该不会……他自己就在治这种病,想拿您的方子去抄?”

萧婉宁没答,只是把写好的药单折好,塞进银药箱夹层里。

“不管他想干什么,三天后,我会让他亲眼看着,什么叫‘治的是人,不是病’。”

傍晚时分,街巷渐静。萧婉宁推开窗,看见对面屋顶上有只猫蹲着,尾巴一甩一甩。她刚想关窗,却发现那猫身后,隐约有片布角被风吹起——是半截青色衣襟,和今日张仲元穿的一模样。

她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退后一步。

窗外,暮色四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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