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替身假死,布局深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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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的瓦片被夜风掀得咯吱响,云璃靠在墙角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她睁开眼,天还没亮,外头黑沉沉的,只有远处打更的梆子声断断续续传来。小六蜷在门口,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盹,怀里还抱着那件灰鼠皮短打。
她坐起身,轻轻拍了拍脸,把最后一丝困意拍散。
“小六。”她低声叫。
小六猛地惊醒,差点从地上跳起来:“怎么了姐姐?出事了?”
“没事。”她笑了笑,“就是该办正事了。”
小六揉了揉眼睛,见她神色认真,也收起了迷糊劲儿,坐直了身子:“要开始啦?”
“嗯。”云璃从袖子里摸出个巴掌大的木匣子,打开来,里头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这张脸,和她自己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极淡的小痣都分毫不差。
小六盯着看了半晌,嘀咕:“这……这也太像了,我瞅着都想喊姐姐。”
“就是要像。”她说着,又从怀里掏出一根狐毛、一截指甲屑、还有几滴干涸的血珠,全都放进匣子里,压在面具底下。“替身得有我的气息,不然瞒不过赵全那老鬼的控魂术。”
小六皱眉:“可你真要把这些给他?万一他拿去炼什么邪法……”
“他一定会拿去。”云璃说得干脆,“但那不正好吗?他越信这是真的我,就越不会怀疑那个‘死了’的银霜其实是假的。”
她顿了顿,把匣子合上,轻轻吹了口气,一道淡金色的妖力渗进去,封住了盖子。
“听着,小六,接下来你要做的事很简单,但不能出错。”
小六挺起胸膛:“你说!”
“天一亮,你就去西市口,找那个卖豆腐脑的老张头,把这张纸条塞进他摊子底下的砖缝里。”她递过去一张折好的黄纸,“上面写着‘银霜昨夜三更暴毙,尸身藏于城南义庄’。”
小六接过纸条,有点犹豫:“就这么写?不怕人不信?”
“越简单越可信。”她眯眼一笑,“老百姓最爱听这种事,谁还会去查真假?再说,咱们昨晚上六个‘银霜’满城跑的事,早就传开了。有人看见她在茶馆嗑瓜子,有人看见她在布庄哭穷,还有人说她在城门口啃蒜卖红薯——你说,这么多人亲眼所见,结果今早突然听说她死了,是不是更让人信?”
小六挠头:“可……可要是他们去义庄看呢?”
“会去看的。”她点头,“所以我才让替身带着我的信物。”
说着,她解开腰带,从贴身处取出一只小巧的狐尾玉簪——正是她平日戴在发间的那支,能随心意变幻形状。她轻轻一掐,簪尖断了一小截,递给小六:“等消息传开,你就偷偷溜进去,把这个插在替身的左耳后。位置要准,角度要斜,就像平时我戴的一样。”
小六小心翼翼接过,像捧着什么宝贝:“然后呢?”
“然后你就躲起来,哪儿也不许去。”她盯住他眼睛,“别露面,别说话,别让人看见你和这件事有关。我要的是‘银霜已死’的消息疯传,不是把你搭进去。”
小六抿嘴点头:“我知道轻重。”
云璃伸手揉了揉他脑袋,动作很轻:“你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不许你出事。”
小六鼻子一酸,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角。
云璃没再多说,站起身走到庙中央,把木匣放在一块平整的青石板上。她盘腿坐下,双手结印,掌心浮起一团温润的金光。那光不刺眼,却带着股活生生的气息,像是春日里刚冒出头的嫩芽。
她闭眼默念一段古老的妖族咒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着咒音流转,金光缓缓渗入木匣,整张面具开始微微颤动,仿佛有了呼吸。
片刻后,她睁开眼,轻轻掀开匣盖。
里头的面具已经变了。
原本只是死物的脸皮,此刻竟泛起了血色,眼皮下似乎有眼球在轻轻转动,鼻翼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连唇缝都透出点湿气。
活了。
不是幻术,不是伪装,而是真正拥有了短暂生命的“人”。
云璃看着它,心里没来由地抽了一下。这感觉奇怪得很,像在照一面会眨眼的镜子,又像看见自己躺在棺材里慢慢睁眼。
她甩甩头,压下那股不适。
“记住,”她对着那张脸低声说,“你只有两个时辰。从现在起,你是银霜,是那个喝了毒酒、被人抬出花船、最后死在破庙里的青楼花魁。你要演得够惨,够真,最好能让人听见你临死前喊一句‘好苦’或者‘救我’——不用多,一句就行。”
那张脸没反应,但她知道它听懂了。
这就是长老教她的“借形续命术”——用自身精血为引,赋予假身短暂生机,虽不能长久,但在外人看来,与真人无异。
她站起身,退后几步,对小六说:“去吧,趁天没亮,把消息放出去。”
小六咬咬牙,攥紧纸条跑了出去。
庙里只剩她和那个“自己”。
她绕着青石板走了一圈,检查了一遍替身的状态:脉搏、体温、呼吸节奏,全都对得上活人的标准。就连妖力波动,也模仿得八九不离十。
她满意地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蹲下来,在替身右手腕内侧用指甲轻轻划了个“X”记号。
这是她小时候在族里学的暗语,意思是“假死脱身,勿追真相”。当年母亲逃命时就在妹妹手腕上划过这个符号,后来族人靠着它认出了遗体是假的,才没贸然报仇送死。
如今她把它留给替身,既是保险,也是提醒自己——这一局,必须万无一失。
做完这些,她退到墙角,盘膝而坐,双目微闭。
该探宫了。
她伸出右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缕极细的妖力,像根看不见的线,轻轻点在自己眉心。下一瞬,意识顺着那根线滑出体外,穿过层层屋宇,越过重重高墙,直奔皇宫而去。
这不是第一次干这事。
早在当花魁的第一年,她就学会了用妖力远距离探查人心。起初只能看清周围三五步内的念头,后来练熟了,竟能潜入他人梦境,窥见深藏的记忆碎片。
如今她目标明确——燕无咎今晚在做什么?
妖力如风,掠过长街,钻进宫门,绕过巡夜侍卫,最终落在紫宸殿东暖阁。
烛火未熄,燕无咎还在批折子。
他披着件玄色常服,外头套了件银丝软甲,眉头微锁,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正是她送他的那支,笔杆上缠着一小撮白狐毛——那是她本体的毛,他说写字时摸一摸,心就静了。
她“看”着他翻过一页奏报,停下笔,忽然抬头望向窗外。
月色正好。
他盯着那轮明月看了很久,久到连呼吸都慢了下来。
然后他放下笔,从案头拿起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头是一块芝麻饼,边缘还缺了一小角。
是她昨天留在花船上的那一块。
她心头一紧。
原来他拿到了。
他还记得。
她看见他低头咬了一口,嚼得很慢,像是在品味什么特别的东西。吃完后,他把剩下的半块仔细包好,放回抽屉,顺手摸了摸笔上的狐毛,嘴角动了动,似乎想笑,又忍住了。
云璃“听”不见声音,但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大概是那句她总爱调侃他的话:“陛下,您又偷吃民女的饼了。”
她心里忽地一热,赶紧收回妖力,切断联系。
再看下去,怕是要忍不住现身了。
她睁开眼,长出一口气,额角沁出一层薄汗。远距离探查最耗心神,尤其是锁定特定人物时,稍有不慎就会反噬自身。
但她必须确认。
确认他安好,确认他没被蛊惑,确认他还在等她回来。
只要他还守着那半块饼,她就知道,这场戏值得演。
外头天色渐亮,鸡鸣三遍。
小六回来了,脸上带着兴奋:“成了!我亲眼看见老张头捡到纸条,当场就念出来了!现在整个西市都在传,说银霜姑娘半夜吐血而亡,尸体都僵了!还有人说看见义庄的老王头去收尸,抬出来时裹着白布,脚趾头都露在外头!”
云璃点点头:“比预想的快。”
“可……”小六迟疑了一下,“我回来路上,听见有人说,赵全派人去义庄查证了。”
“当然会去。”她冷笑,“他那么小心的人,怎么可能只听传言就信?但他越是去查,就越容易掉进陷阱。”
她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走,我们也去义庄附近转转,看看热闹。”
“啊?”小六瞪眼,“你还去现场?万一碰上赵全的人?”
“怕什么?”她眨眨眼,“我又不是去认尸的,我是去给‘死人’添点佐料。”
两人悄悄摸到城南义庄外头的一棵老槐树后头蹲下。
义庄门口果然乱哄哄的。
几个穿飞鱼服的太监带着一群小厮正在盘问守门的老王头,赵全本人站在后头,手里摇着折扇,脸色阴沉。
“你说你昨晚收了具女尸?”他声音尖细,“哪儿来的?”
老王头搓着手:“回公公,是个年轻姑娘,穿着茜色裙子,脸煞白,嘴唇发紫,像是中毒死的。是两个粗使婆子抬来的,说是花船上抬下来的,不敢留着,怕惹祸。”
“人呢?”赵全问。
“停在丙字三号房。”老王头指了指里头一间小屋,“还没入殓,等着报官呢。”
赵全挥挥手,立刻有两个太监提着灯笼进去。
没过多久,里头传来一声低呼。
紧接着,一个太监跑出来,跪下禀报:“公公!真是银霜!身上还戴着那支狐尾玉簪!而且……而且她手腕上有道新伤,像是自残留下的!”
赵全眯起眼:“让她死得体面些,别毁了容貌。”
“是!”
云璃在树后听得清楚,嘴角微微翘起。
好得很。
替身不仅活着,还成功引起了赵全的注意。
更重要的是——她特意在替身手腕上划的那道“X”,被误认为是自残痕迹。这样一来,赵全只会以为她是毒发后痛苦难忍才割腕,根本想不到那是脱身暗号。
她轻轻拉了拉小六的袖子:“走,咱们换个地方。”
两人绕到义庄后墙,找到一处通风口,云璃运起妖力,耳朵变尖,尾巴虚影一闪即逝,贴着地面听里头动静。
她听见赵全亲自进了丙字三号房,脚步缓慢,像是在观察什么。
“气息尚温。”他喃喃,“心跳极弱……但确实还有。”
“公公,要不要现在就带回去?”有个手下问。
“不急。”赵全冷笑,“皇后娘娘要的是确凿证据,不是一具热乎的尸体。我要让她亲眼看着这妖女咽气,再用符咒锁魂,确认她不能再作乱。”
云璃听到这儿,心里冷笑。
蠢货。
你以为你在审一个将死之人,其实你在给一个假人验尸。
她收回妖力,对小六说:“差不多了。让他们继续演吧,咱们该准备下一步了。”
“下一步?”小六愣住,“不是等他们发现人死了就行了吗?”
“哪有那么简单。”她摇头,“死讯传出去只是开始。慕容昭和燕明轩都不是傻子,他们会派人反复确认。我们必须让他们亲眼‘看见’我死了,还得死得惨一点,才能彻底放松警惕。”
小六皱眉:“可替身只能撑两个时辰……现在已经过去一个多时辰了。”
“够了。”她说,“两个时辰足够发生一场‘猝死’。”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味道苦得她直咧嘴。
“这是什么?”小六问。
“催命丹。”她抹了把嘴,“能让心跳骤停,呼吸断绝,看起来跟真死没两样。替身待会儿就会‘咽气’,赵全一定会带人抬回宫里复命。”
“那你呢?”小六紧张起来,“你接下来去哪儿?”
“我去皇宫外等着。”她说,“一旦他们确认我‘死’了,必定会松懈防备。尤其是燕明轩,他一直想抓我打开镇妖塔,现在眼看机会没了,肯定会有所行动——要么转移据点,要么联络同党,总之不会安静太久。”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我要趁他们乱的时候,摸清他们的底牌。”
小六急了:“可你一个人太危险了!赵全要是突然杀个回马枪呢?皇后要是设下埋伏呢?”
“所以我才要假死。”她回头看他,笑了笑,“人都死了,还能怕埋伏吗?”
话音刚落,义庄里忽然传出一阵骚动。
“公公!不好了!她……她断气了!”
赵全的声音冷冷响起:“抬出来,让我亲眼看看。”
云璃拉着小六往后退了几步,藏进灌木丛。
片刻后,两扇破门被推开,几个太监抬着一副担架走出来,上头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出是个女子身形。赵全走在后头,手里拿着一串符纸,一边走一边念咒。
云璃盯着那担架,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就在队伍经过老槐树时,她轻轻吹了口气。
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金线从她指尖飞出,瞬间没入替身眉心。
那是最后一道指令。
下一秒,担架上的“尸体”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挣扎,也不是复活,而是右手缓缓抬起,在空中虚抓了一下,像是想抓住什么人,又像是临终前的最后一丝执念。
然后,手垂了下去。
彻底不动了。
围观的人群“哗”地炸开。
“哎哟我的娘!她动了!”
“诈尸了!肯定是冤魂不散!”
“刚才那只手,分明是在指人啊!”
赵全脸色一变,立刻甩出一张镇魂符,压在“尸体”胸口,冷声道:“装神弄鬼!不过是肌肉余震罢了!抬走!”
可人群已经慌了,有人开始念经,有人大喊驱邪,连守门的老王头都跪在地上磕头。
云璃在树后看得直乐:“不错不错,临死前还给我加了场戏。”
小六却吓得够呛:“姐姐你干嘛让她动手啊?吓死我了!”
“不吓人怎么叫死得冤?”她笑,“你想想,明天全城都会传,说银霜死都不瞑目,临死前还指着某个方向——说不定有人会猜,她指的就是赵全,或者是皇后。”
“那……那要是他们真信了呢?”
“信了更好。”她拍拍他肩膀,“谣言越多,真相就越乱。等到没人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的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她最后看了一眼远去的队伍,转身便走。
小六赶紧跟上:“我们现在去哪儿?”
“去北街巷子口。”她说,“我记得那儿有家棺材铺,老板最会做机关棺材。咱们得给她订口好点的棺材,万一他们真要把她下葬,也不能让她委屈了。”
小六愣住:“你还管她死后住哪儿?”
“当然。”她头也不回地说,“毕竟,那是我‘死’过的地方。”
两人身影消失在晨雾中。
义庄外的老槐树静静立着,树叶沙沙响。
不知何时,一片枫叶轻轻飘落,正好盖在云璃刚才站过的脚印上。
风吹过,叶子翻了个身,露出底下泥土里半块芝麻饼的碎渣。
和她在花船留下的那一半,刚好能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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