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妄那微不足道、却精准无比的“关照”，如同寒冰洞中唯一的光，不仅温暖了周齐的身，更灼亮了他的心。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选择，甚至开始在有限的范围内，悄悄记录下被罚期间的身心变化——他要为自己相信的道路，留下最直接的证据。

然而，在天剑峰李长老那边，情况却开始向着宁菲菲预言的“副作用”方向发展。

高压之下，必有反弹。

首先显现的，是弟子们疲惫状态的加剧。以往只是眼神疲惫，如今不少弟子在集体修炼或听讲时，竟开始出现控制不住的走神、甚至短暂的瞌睡。授法长老的怒斥声频率明显增高，但效果甚微。

接着，是情绪问题的爆发。两名平日就有些竞争关系的弟子，因一点微不足道的口角，竟在演武场边大打出手，状若疯魔，完全失了修士的风度，最后被执事长老强行分开，各领了重罚。这种因长期紧绷、压力过大导致情绪失控的现象，在过去的天剑峰是极为罕见的。

更让李长老焦头烂额的是，接连又有三名弟子在强行冲击瓶颈时，出现了灵力紊乱的征兆！虽然程度远不及当初的赵明严重，但也足以让丹房的长老跑了好几趟，耗费了不少清心净气的丹药才稳住情况。

“怎么回事？！一个个都如此不济事了吗？！”李长老在议事厅内咆哮，脸色铁青，“不过是让你们比平日更努力几分，这就撑不住了？道心如此脆弱，如何成就大道！”

底下几位负责具体事务的执事面面相觑，一位资历较老的执事硬着头皮开口：“长老息怒……实在是……弟子们连续多月未曾好好休息，心神损耗过度，这……这弦绷得太紧，恐非长久之计啊。”

“放肆！”李长老一拍桌子，“你这是为他们的懈怠找借口吗？还是受了那宁菲菲的蛊惑？”

那执事连忙低头，不敢再言。但厅内弥漫的低气压和隐隐的不安，却无法驱散。

消息灵通的宁菲菲很快得知了这些情况。她正在自己的小院里，试验系统新奖励的【高效专注】技能批阅玉简，闻言只是挑了挑眉，对旁边的林小小说：“看，我说什么来着？违背客观规律，迟早要遭反噬。这才哪到哪，等着吧，年底大比的时候，才有好戏看。”

林小小如今已是宁菲菲的忠实拥护者，担忧道：“可他们现在出了问题，会不会又赖到我们头上？”

“让他们赖。”宁菲菲浑不在意，“数据会说话。他们越是出问题，越是证明他们那套模式的不可持续性。我们只需要把我们自己的事情做好，把灵药峰打造成一个‘高效、健康、快乐’的样板间就行。”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算计的光芒：“而且，天剑峰现在越乱，内部质疑的声音就会越大。周齐不是第一个，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等着吧，很快就会有‘聪明人’主动来找我们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几天后的一个傍晚，一名穿着天剑峰服饰、神色紧张的女弟子，趁着暮色掩护，悄悄摸到了宁菲菲的洞府附近，徘徊不前。

正在院子里优哉游哉给【灵植小助手】“小瓢虫”做保养的宁菲菲，神识早已发现了她。她故意扬声对里面喊：“小小啊，我记得咱们还有几份关于‘修炼疲劳与效率关系’的分析报告副本吧？放哪儿了？”

门内的林小小心领神会，立刻回应：“就在书房左手第二个架子上，仙尊，需要我拿来吗？”

“不用，我就问问，提醒自己别忘了。”宁菲菲状似随意地答道，声音清晰地传到了外面。

那名天剑峰女弟子听到“修炼疲劳”、“效率关系”这几个词，眼睛猛地一亮，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快步走到院门前，深吸一口气，传音入内：

“逍遥仙尊……弟子、弟子有天剑峰近期弟子状态的一手记录，不知……不知仙尊可否拨冗一见？”

宁菲菲擦拭“小瓢虫”的手微微一顿，嘴角无声地勾了起来。

看，鱼儿这不就上钩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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