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点推行一月有余，灵药峰的氛围已悄然转变。那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紧绷感被一种更为松弛活跃的气息所取代。弟子们脸上不再是统一的疲惫与焦虑，而是多了几分属于个人的鲜活神采。

宁菲菲召集了孙长老和林小小，进行第一次月度数据小结。

“这是本月灵药峰基础数据，”孙长老递过一枚玉简，神色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惊奇，“弟子平均修为进度，与上月基本持平，并未因工时减少而落后，甚至核心弟子的灵力凝练度，还有微幅提升。”

宁菲菲点点头，毫不意外。在充足休息和更高专注度的状态下，单位时间的修炼效率提升，完全能弥补时长的减少。

“这是任务完成情况，”林小小补充道，“常规灵植照料任务，因【灵植小助手】的投入，完成效率提升两成，弟子得以转向更精细的管理和部分中阶灵植的培育。低阶丹药辅助炼制任务，因引入了‘标准化流程’和轮休制，成品率反而提升了百分之五，且无一人因过度劳累而出错。”

“好！”宁菲菲眼睛一亮，“那我们的‘快乐指标’呢？”

林小小拿出另一份记录，语气带着雀跃：“情绪与灵力稳定监测符数据显示，弟子们每日情绪平稳、灵力波动正常的时间段占比，较上月提升三成！‘快乐指数’问卷调查回收九成，满意度超过八成！很多弟子在匿名意见栏里写，感觉‘终于像个人在修仙了’，‘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对宗门的归属感更强了’。”

宁菲菲满意地靠回椅背。这些数据，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健康、快乐、高效的弟子，本身就是宗门最宝贵的财富和最强的战斗力。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就在宁菲菲这边初战告捷之时，天剑峰那边却炸开了锅。

问题出在那个之前偷偷找过宁菲菲的交换弟子——周齐身上。

他虽然没有公开表态支持灵药峰，但在天剑峰那种“往死里卷”的高压环境下，他下意识地开始模仿灵药峰弟子的做法：到点就收功休息，不再参与无意义的熬夜比拼，甚至在“双休日”真的尝试放松了一下。

这种行为，在普遍红着眼拼命的天剑峰弟子中，显得格外扎眼。很快，就有人将他“到点下班”、“周末不见人影”的行为举报了上去。

李长老大为震怒，直接将周齐揪到训诫堂，当着众多弟子的面，厉声斥责：“周齐！你可知罪？！身为天剑峰弟子，竟敢懈怠修炼，模仿灵药峰那套歪门邪道！你简直就是宗门的叛徒！道心的耻辱！”

周齐跪在堂下，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他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赵明瘫倒在地的样子，回响着宁菲菲说的“别成为下一个赵明”，回响着灵药峰弟子那些轻松的笑脸……

他猛地抬起头，虽然声音还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地反驳道：“李长老！弟子……弟子并非懈怠！弟子只是……只是想更长久地修炼下去！赵明师兄的前车之鉴犹在眼前，弟子不想哪一天也灵力暴走，道基受损！灵药峰的弟子虽然工时少，但他们修为并未落下，任务也完成得很好，而且……而且他们看起来很快乐！修炼，难道就一定要如此痛苦吗？！”

这番话，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滴入了一滴水，整个训诫堂瞬间一片哗然！

快乐？

修炼居然能和“快乐”联系在一起？

这简直是颠覆了所有传统修士的认知！

李长老气得胡子直翘，指着周齐：“你……你竟敢执迷不悟！看来是受了那宁菲菲的蛊惑太深！罚你去寒冰洞面壁思过！何时想通，何时出来！”

周齐被带了下去，但他那番关于“长久修炼”和“快乐”的言论，却像一颗种子，留在了不少在场弟子的心中，悄然发芽。

消息很快传到宁菲菲这里。

她沉默片刻，对林小小道：“想办法给周齐送些御寒的衣物和丹药进去。另外，把我们整理好的第一期月度数据摘要，尤其是关于‘效率’、‘稳定性’和‘弟子状态’的部分，悄悄散出去。”

“散出去？给谁？”

“给所有可能对此感兴趣的人。”宁菲菲目光深邃，“尤其是那些，心里已经开始产生疑问的人。”

她知道，周齐成了第一个明面上因理念不同而受罚的“叛徒”。

但这“叛徒”的出现，恰恰说明，变革的浪潮，已经开始冲击旧有的堤坝。

接下来，就看这堤坝，还能撑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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