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电子书 > 潜伏台湾:海燕的使命 > 第0184章茶楼试探,二楼雅间

第0184章茶楼试探,二楼雅间


清心茶楼的二楼雅间,推开雕花木窗,就能看见爱河蜿蜒的河道。正值暮春,两岸的榕树郁郁葱葱,在暮色里投下浓重的影子。河水缓缓流淌,倒映着岸边民居的灯火,星星点点,像洒在水面的碎金。

林默涵跟在港务处周处长身后走进雅间时,第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窗边的魏正宏。

这位军情局的少将处长今天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没戴军帽,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背对着门口,正望着窗外的爱河夜景,手里端着一杯茶,身姿挺拔,像一株立在悬崖边的松。

“魏将军,这位就是墨海贸易行的沈墨,沈老板。”周处长殷勤地介绍。

魏正宏转过身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林默涵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魏正宏的眼睛很特别,不算大,但异常锐利,像能穿透皮肉,直视骨骼。他的目光在林默涵脸上停留了两秒——不长不短,恰好足够观察,又不至于显得失礼。

“沈老板,久仰。”魏正宏伸出手,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林默涵上前一步,握住那只手。魏正宏的手掌宽厚有力,虎口有老茧,是常年握枪留下的痕迹。

“魏将军客气了,应该是沈某久仰将军大名才是。”林默涵微笑,语气恭敬但不谄媚,“早听说将军在情报战线功勋卓著,今日得见,荣幸之至。”

“哪里哪里,都是党国栽培。”魏正宏松开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坐吧。”

雅间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都是高雄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林默涵扫了一眼,认出其中几位——经营船运公司的王老板,做橡胶生意的李会长,还有两家纺织厂的老板。陈明月被安排在女眷那桌,隔着屏风,能隐约听见说笑声。

林默涵在周处长身边的空位坐下。侍者立刻上前斟茶,是上好的冻顶乌龙,茶汤金黄透亮,香气清雅。

“沈老板来高雄多久了?”魏正宏端起茶杯,状似随意地问。

“快八个月了。”林默涵回答,同时也端起茶杯,“去年九月到的。”

“听口音,沈老板不是台湾本地人?”

“祖籍福建晋江。”林默涵抿了口茶,“家父早年下南洋经商,我是在南洋出生。后来去日本留学,读完书又在南洋待了几年,去年才决定来台湾发展。”

这番说辞,他已经演练过无数次。每个细节,每段时间线,甚至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都经过精心设计。

魏正宏点点头,没继续追问,转而和其他人聊起了高雄的经济发展。话题从港口扩建到工业投资,从税收政策到劳工管理,看似轻松随意,实则在座的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谁都知道,这场茶话会绝不简单。

林默涵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时候是倾听。他注意到魏正宏虽然看似在闲聊,但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扫过在座的每个人,像在观察,更像在审视。

茶过三巡,侍者开始上点心。水晶虾饺、叉烧包、凤爪、肠粉,都是广式茶楼的经典点心。魏正宏夹了个虾饺,却没急着吃,忽然问:“沈老板在日本留学,读的什么专业?”

“经济学。”林默涵放下筷子,“在早稻田大学。”

“早稻田啊,好学校。”魏正宏点点头,“我有个老朋友的儿子也在那里读过书,好像是……昭和二十二年毕业的。沈老板是哪一届?”

昭和二十二年,是1947年。林默涵的伪造档案显示,他是在1948年毕业。这个问题很刁钻,如果他不清楚早稻田的学制,或者对时间线记忆模糊,就可能露出破绽。

“我晚一届,昭和二十三年毕业的。”林默涵平静地回答,“将军说的那位朋友,令郎是经济系还是政治系?说不定我们还见过。”

“他是政治系的。”魏正宏说,眼睛盯着林默涵,“你们留学生,不同系之间来往多吗?”

“不算多,但大型活动时会碰到。”林默涵笑了笑,“早稻田的中国留学生不算太多,大家同是中国人,难免会互相照应。我记得昭和二十二年毕业的那批里,有个姓张的学长,也是政治系的,不知道是不是将军朋友的儿子?”

他说的“姓张的学长”,是真实存在的——组织在准备他的背景资料时,详细调查过早稻田大学的中国留学生名单,甚至还找到了几个愿意为他作证的人。

魏正宏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那应该不是,我朋友姓陈。”

“那可能就不认识了。”林默涵遗憾地摇摇头,“可惜。”

这个话题就此揭过。魏正宏开始聊起他在日本的见闻,说那里的樱花如何美,温泉如何舒服,言语间完全是个见过世面的官员形象。但林默涵知道,每一句闲聊背后,都可能藏着试探。

果然,当话题转到南洋时,魏正宏看似随意地问:“沈老板在南洋做橡胶生意,应该经常跑橡胶园吧?”

来了。林默涵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跑得不少。橡胶园多在郊区,路不好走,雨季时更是泥泞不堪。”

“我听说,”魏正宏夹了块肠粉,慢条斯理地说,“南洋的橡胶园里,有种特别的鸟,叫声很特别,像在说‘割胶啦,割胶啦’。沈老板听过吗?”

雅间里安静了一瞬。在座的都是生意人,对橡胶种植并不熟悉,但都听出这个问题不简单。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默涵身上。

林默涵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了一下。这个问题比上次郑秘书问的白蚁更刁钻。橡胶园里鸟的种类?这种细节,即使是真正的橡胶园主,也不一定记得清楚。

他大脑飞速运转。组织提供的资料里,有橡胶种植的技术细节,有市场行情,有气候影响,但绝对没有“橡胶园里有什么鸟”这种内容。

他端起茶杯,借着喝茶的动作争取时间。茶水微烫,滑过喉咙,带起一丝灼热感。

放下茶杯时,林默涵已经想好了对策。

“将军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他笑了笑,语气自然,“橡胶园里的鸟确实多,但要说叫声特别的,我还真没注意过。可能是我这人不太懂鸟类,分不清它们的叫声有什么区别。”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而且橡胶园多在清晨割胶,那时候天还没完全亮,鸟叫声和白天也不太一样。我每次去橡胶园,都忙着看胶乳产量、检查树皮状况,还真没留心过鸟叫声像什么。”

这番话,既承认了自己对鸟类不熟悉,又把重点拉回到橡胶种植的专业领域。既回答了问题,又没有给出可能出错的具体答案。

魏正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沈老板真是个实在人!不像有些人,不懂装懂,胡说八道。”

雅间里的气氛顿时轻松下来。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纷纷附和。

但林默涵知道,这场试探远未结束。

果然,点心撤下去后,侍者端上了水果。魏正宏用牙签叉起一块菠萝,看似随意地说:“对了,沈老板在日本留学时,有没有参加过什么学生社团?我听说早稻田的社团活动很丰富。”

“参加过剑道社。”林默涵说,“练了一年多,后来课业忙,就退出了。”

“剑道啊,好。”魏正宏点点头,“我年轻的时候也练过几天。沈老板还记得什么招式吗?”

这又是一个陷阱。如果林默涵只是随口一说,没有真正练过剑道,立刻就会露馅。

“太久没练,都生疏了。”林默涵谦逊地说,“只记得最基本的架势和步法。”

“不妨演示一下?”魏正宏眼里闪着光,“让我也开开眼界。”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默涵身上。屏风后的女眷那桌,说笑声也停了。陈明月握紧了手中的茶杯,指尖微微发白。

林默涵站起身,向众人微微颔首:“那沈某就献丑了。”

他走到雅间中央的空地,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曲,身体重心下沉。这是剑道中最基本的“中段构”——双手虚握,仿佛握着一把竹刀,左手在前,右手在后,双臂自然伸展。

然后他做了一个“送足”——左脚向前滑出半步,右脚随即跟上,保持身体平衡。动作流畅自然,显然是经过长期训练才能做到的。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面击”的假动作——双臂挥动,自上而下劈砍,同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喝:“面!”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动作结束时,林默涵保持劈砍的姿势停顿了一秒,然后缓缓收势,恢复到起始的站立姿势。

整个演示不到一分钟,但每一个细节都无懈可击。在座的虽然不懂剑道,但也能看出这不是临时抱佛脚能装出来的。

“好!”魏正宏率先鼓掌,其他人也跟着拍手。

林默涵回到座位,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紧张的。剑道确实是他真实学过的——在南京中央大学读书时,他参加了学校的剑道社,练了整整两年。这段经历被组织巧妙地编入了伪造的履历中,与早稻田大学的背景融合得天衣无缝。

但他没想到魏正宏会当场让他演示。如果不是有真实的功底,刚才那一关绝对过不去。

“沈老板果然是真才实学。”魏正宏笑着说,但林默涵敏锐地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望——那是一种猎手发现陷阱落空时的表情。

接下来的谈话相对轻松。魏正宏不再问刁钻的问题,而是聊起了高雄的发展规划,港口的扩建计划,以及政府对工商业的扶持政策。在座的商人们纷纷发言,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

林默涵也适时地说了几句,关于高雄港的货物吞吐能力,关于进出口贸易的便利化,关于税收优惠政策。他的见解独到,数据详实,完全是一个精明商人的样子。

茶话会进行到九点左右,魏正宏看了看手表,表示时候不早,该结束了。

众人起身告辞。林默涵跟在周处长身后,正准备离开,魏正宏忽然叫住了他:“沈老板,留步。”

林默涵心里一凛,但面上平静如常:“将军还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就是想跟你多聊几句。”魏正宏示意其他人先走,等雅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才缓缓开口,“沈老板年轻有为,在高雄商界口碑很好。我这次来,听不少人提起你。”

“将军过奖了,沈某只是尽本分做生意。”

“本分……”魏正宏重复着这个词,走到窗边,背对着林默涵,“沈老板觉得,在如今这个时局下,一个商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林默涵斟酌着用词:“诚信经营,依法纳税,为地方经济做贡献。”

“说得好。”魏正宏转过身,目光如炬,“但还有一点更重要——立场。”

他走到林默涵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的倒影。

“沈老板从南洋来,见过世面,应该明白我的意思。”魏正宏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现在的台湾,表面平静,实则暗流涌动。地下党潜伏分子无处不在,他们伪装成商人、教师、医生,甚至政府官员,伺机破坏党国的基业。”

林默涵的心跳加快,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将军说的是。沈某虽然是个商人,但也知道是非黑白。地下党祸害国并殃民,沈某深恶痛绝。”

“那就好。”魏正宏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沈老板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站队的重要性。党国不会亏待忠诚的人,但对于那些两面三刀、心怀不轨的人……”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很明显。

“沈某明白。”林默涵恭敬地点头,“一定谨记将军教诲。”

魏正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别紧张,我就是提醒一句。像沈老板这样的人才,党国是需要的。好好干,前途无量。”

“谢将军栽培。”

从清心茶楼出来时,夜已经深了。爱河两岸的灯火稀疏了许多,河水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晚风吹过,带来河水的腥气和远处夜市小吃摊的烟火气。

陈明月等在茶楼门口,看见林默涵出来,快步迎上来。她什么也没问,但眼神里写满了关切。

林默涵冲她微微摇头,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两人沿着爱河慢慢走。河堤上行人稀少,只有几对情侣在散步,还有流浪汉蜷缩在长椅上睡觉。远处传来卖宵夜的小贩的吆喝声,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悠长。

一直走到离茶楼足够远的地方,林默涵才低声开口:“他怀疑我。”

“严重吗?”

“暂时应该没有确凿证据,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林默涵回想起魏正宏最后那个眼神,那是一种猎人看猎物的眼神,充满了审视和算计,“他今天的所有问题,都是在试探。橡胶园的鸟叫,剑道演示,还有最后那段关于立场的谈话……每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

陈明月握紧了他的手臂:“那我们……”

“按原计划行事。”林默涵的声音很冷静,“制造瑕疵,降低他的警惕。但同时也要加快情报传递的速度,我怀疑魏正宏近期会有大动作。”

“你是说……”

“‘台风计划’。”林默涵望向黑暗的河面,“老渔夫的消息不会错。魏正宏亲自来高雄,绝不只是为了见几个商人。他一定是在为某个重大行动做准备。”

两人沉默地走着。夜色浓重,星光稀疏。爱河的流水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像这个时代沉重的叹息。

走到盐埕区附近时,林默涵忽然停下脚步:“明月,明天你去一趟台北。”

“去台北?”

“找苏曼卿。”林默涵压低声音,“告诉她,启动备用联络通道。另外,让她查一下,魏正宏这次来高雄,除了见商人,还见了哪些人,特别是军方的人。”

“好。”

“还有,”林默涵顿了顿,“让她最近小心。如果感觉有危险,立刻撤离,不要犹豫。”

陈明月抬头看着他。月光下,林默涵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深邃得像这夜色下的爱河,表面平静,底下却暗流汹涌。

“那你呢?”她问。

“我留在这里。”林默涵说,“魏正宏既然盯上我了,我就不能走。一走,就等于承认心里有鬼。”

“可是太危险了。”

“做我们这行的,哪天不危险?”林默涵笑了笑,笑容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放心吧,我有分寸。而且……”

他望向北方,那是大陆的方向。

“而且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台风计划’的情报必须送出去,这关系到前线成千上万同志的生命。”

陈明月没再说话。她知道,一旦林默涵决定了的事,就不会改变。

两人继续往前走。快到家时,林默涵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明天去台北,坐最早一班火车。到了之后,先去‘春风裁缝铺’做件衣服,就说是我让你去的,要定做一件墨绿色的旗袍,领口绣海棠花。”

这是他和苏曼卿约定的暗号。墨绿色代表“情况紧急”,海棠花代表“启用备用通道”。

“我记住了。”陈明月点头。

回到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林默涵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安全后,才打开灯。

这间位于盐埕区的公寓不大,两室一厅,布置得简单但整洁。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是陈明月从老家带来的;书架上的书大多是商业和经济类,夹杂着几本小说和诗集;茶几上摆着茶具,烟灰缸里很干净——林默涵不抽烟,但偶尔会有客人来。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就像一个普通商人的家。

但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书架的暗格里,藏着发报机;在卧室的地板下,藏着密码本和微缩胶卷;在阳台的花盆里,埋着紧急情况下销毁文件的药水。

林默涵倒了两杯水,递给陈明月一杯。两人坐在沙发上,谁都没说话。

良久,陈明月轻声问:“默涵,你说……我们还能回大陆吗?”

这个问题,她问过不止一次。每次在林默涵疲惫的时候,在任务遇到困难的时候,在思念家乡的时候,她都会问。

而林默涵的回答总是:“能,一定能。”

但今晚,他没有立刻回答。他握着水杯,看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沉默了很久。

“明月,”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如果我回不去,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别说这种话。”陈明月的声音有些发颤。

“答应我。”林默涵看着她,眼神认真,“如果我真的回不去,你要想办法活下去,好好活着。然后,等有一天两岸通了,你去找到我的女儿晓棠,告诉她……告诉她爸爸爱她,很爱很爱她。”

陈明月的眼圈红了。她放下水杯,握住林默涵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有细微的颤抖。

“我们都会回去的。”她一字一句地说,“你会见到晓棠,亲口告诉她你爱她。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林默涵看着她,这个名义上的“妻子”,实际上的战友。她的眼睛很亮,即使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闪着坚定的光。

他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高雄的夜晚依然喧嚣。远处港口的汽笛声,近处街上的车马声,还有不知哪家收音机里传来的戏曲声,交织成这个城市独特的夜曲。

但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只有寂静,和两颗为同一个信仰而跳动的心。

夜深了。

林默涵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阴影。那些阴影随着窗外路过的车灯而晃动,变幻出各种形状——有时像山,有时像树,有时像他记忆里故乡的轮廓。

他想起了南京,想起了长江,想起了和妻子女儿一起散步的玄武湖。那些画面已经很模糊了,像褪了色的老照片,但每一次想起,心里还是会疼。

他也想起了老渔夫,想起了那些已经牺牲的同志,想起了还在坚持战斗的战友。

还有魏正宏。那个鹰一样锐利的眼神,那些刁钻的问题,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设计的试探。

“完美的代价……”林默涵喃喃自语。

是啊,完美的代价就是永远不能松懈,永远要保持警惕,永远要活在伪装里。就像走钢丝的人,即使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最后一步踏空,也会粉身碎骨。

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海燕”,是在暴风雨中也要飞翔的信使。

窗外的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就要开始了。

林默涵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做,更多的挑战要面对。

而在城市的另一头,警备司令部招待所的某个房间里,魏正宏也还没睡。

他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酒,看着渐渐亮起的天空。

“沈墨……”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今天晚上的茶话会,那个年轻人表现得几乎无懈可击。回答问题滴水不漏,剑道演示专业到位,言行举止完全符合一个成功商人的形象。

但正是这种完美,让他更加怀疑。

因为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是完美的。越完美的人设,背后往往藏着越精心的伪装。

魏正宏喝干杯中的酒,走回书桌前。桌上摊着一份档案,封面写着“沈墨”两个字。档案很薄,只有几页纸——出生证明,学历证明,经商经历,还有一些社会关系的记录。

所有的材料都齐全,所有的证明都可信。

但魏正宏不相信。

他拿起笔,在档案的空白处写下几个字:

“疑点:一、背景过于完美;二、应对试探过于从容;三、无家庭,无情感纠葛,不符合常理。”

写完后,他盯着这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又在下面补充:

“重点监控,深入调查。可从其在南洋时期的人际关系入手。”

放下笔,魏正宏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一把枪。那是一把美制M1911,枪身闪着冷光。他拉开枪栓,检查子弹,又合上。

然后他把枪放在枕边,躺下,闭上眼睛。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新的狩猎,即将开始。

而在高雄港的晨曦中,第一班渡轮已经起航,驶向对岸的旗津。船上的乘客大多是赶早市的商贩和上班的工人,他们打着哈欠,聊着家常,开始平凡的一天。

没有人知道,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经悄然打响。


  (https://www.635book.com/dzs/71036/49963111.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