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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7章 采药人 天刚蒙蒙亮 林默涵就醒了


天刚蒙蒙亮,林默涵就醒了。

岩缝里的潮气像虫子一样往骨头缝里钻。陈明月的额头烫得吓人,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偶尔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呓语。

“水……”

林默涵立刻拿起钢盔,里面还剩小半盔昨晚存的溪水。他扶起陈明月,小心地喂她喝下。

这点水只是杯水车薪。退烧的关键是消炎,而消炎药,他们只剩下一个空瓶子了。

林默涵看了一眼公文包里的发报机,又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陈明月。组织的经费有限,这台机器是无数同志用命换来的联络工具,绝不能丢。但陈明月,同样不能丢。

他做出了决定。

“陈明月,醒醒。”他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听着,我去找药,你就在这儿待着,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发出声音,明白吗?”

陈明月在昏沉中费力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地点了点头。

林默涵将手枪塞到她手里,握紧她的手指:“会用吗?”

“会。”陈明月的声音细若游丝,却死死攥住了枪柄。

林默涵不再多言,收拾了一下,只带了匕首和一点干粮,悄悄钻出了岩缝。

晨雾笼罩着山林,能见度极低。这种天气不利于发现,也同样不利于隐藏。

他根据记忆中昨天的路线,朝着山下有溪流的方向摸索。中医世家出身的他,对草药有一定的了解。在这种荒山野岭,想找到西药是不可能的,只能靠本土草药来压制感染。

他记得有一种叫“七叶一枝花”的草药,有清热解毒、消肿止痛的功效,对痈疮肿痛和蛇虫咬伤有效,或许也能抑制枪伤的感染。

他在溪边的阴湿岩石缝里仔细搜寻。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处瀑布下方的水雾弥漫处,他发现了几株叶片轮生、顶端开着黄绿色花朵的植物。

就是它。

他小心翼翼地用匕首连根挖出,用溪水洗净泥土。他又找到了几株蒲公英,连根拔起。这两种草药捣碎外敷,应该能起到一定的消炎作用。

就在他专心采药时,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一阵细微的、不属于自然的声响——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咔嚓。”

声音来自左前方大约五十米处的灌木丛。

林默涵瞬间屏住呼吸,像一尊石雕般一动不动。他缓缓伏低身体,将采好的草药塞进怀里,右手摸向腰间的匕首。

透过薄雾和枝叶的缝隙,他看到一个身影正从山道上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对襟布褂、裤脚卷到膝盖的当地农民,看上去五十多岁年纪,皮肤黝黑粗糙,背着一个竹篓,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锄头。他一边走,一边左右张望,似乎也在寻找着什么。

采药人。

林默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在这种时候遇到任何人,都可能是致命的。如果这个采药人是特务机关眼线,或者仅仅是被吓坏了去报官,他和陈明月就完了。

采药人越走越近,距离林默涵藏身的地方只有十几米了。他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警惕地看向林默涵这个方向。

林默涵握紧了匕首,肌肉绷紧。如果对方有任何掏枪或呼喊的迹象,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用手中的匕首解决战斗。代价是,他们的行踪可能会暴露。

但预想中的呼喊没有传来。

那采药人盯着林默涵的方向看了半晌,忽然开口,用带着浓重闽南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喂,那个后生,你是在找东西吗?”

林默涵没有回答,依旧保持着戒备的姿态。

采药人见他不说话,也不恼,自顾自地走近了几步,指着林默涵刚才采药的方向说:“你是在挖‘重楼’(七叶一枝花的别名)吧?那东西金贵,但这会儿不是季节,药效不够好。”

他顿了顿,上下打量着林默涵,目光落在他沾满泥污、撕破的衬衫和裤子上的血迹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

“后生仔,遇到麻烦了?”采药人的声音缓和下来,带着一种山里人特有的质朴,“是不是在山里迷路了?还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林默涵依旧沉默。这个采药人看起来不像特务,但他的话里有话,不能不防。

采药人叹了口气,放下背上的竹篓,从里面拿出几个番薯,又摸出一个竹筒,拔开塞子,里面是自家酿的米酒。

“我不管你是谁,也不想知道。”采药人把番薯和竹筒放在一块大石头上,“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吃吧,吃饱了,有力气赶路。”

说完,他不再理会林默涵,转身走到不远处,也蹲下身子,开始挖起草药来。

林默涵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这是陷阱吗?食物里有没有药?

但陈明月在等药救命。

他盯着采药人的背影看了几分钟,确认对方确实只是在专心挖药,才缓缓站起身,快速走到大石头边。他没有立刻去拿食物,而是先用匕首挑开番薯,检查了一遍,又闻了闻竹筒口的酒味。

没有异味。

他抓起一个番薯,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冰冷的番薯下肚,带来一丝暖意。他又喝了一口米酒,辛辣的酒液灼烧着喉咙,却让他昏沉的大脑清醒了不少。

他抓起剩下的番薯和竹筒,又深深看了一眼那个采药人的背影。

“多谢。”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向来路飞奔而去。

采药人依旧蹲在那里挖药,仿佛什么都没听见,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林默涵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岩缝。陈明月还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但脸色更加潮红。

他立刻将七叶一枝花和蒲公英用匕首切成碎末,混合着唾液,捣烂成泥状。他扶起陈明月,小心地解开她腿上的绷带。伤口周围的红肿已经蔓延,皮肉有些发亮。

他将药泥敷在伤口上,重新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做完这一切,他才拿出那个竹筒,撬开陈明月的牙关,喂她喝了几口米酒。

酒精的刺激和药物的清凉似乎起了作用,陈明月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一些,眉头也不再紧锁。

林默涵靠在岩壁上,看着外面渐渐亮起的天色,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那个采药人,是善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

他必须立刻转移。这个地方不能再待了。

他扶起陈明月,低声道:“我们走,去更高的地方。”

陈明月迷迷糊糊地被他架起,两人一瘸一拐地,再次消失在晨雾弥漫的密林深处。

在他们身后,那个采药人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了岩缝外。他看着地上新鲜的脚印和丢弃的草药残渣,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他弯腰捡起林默涵匆忙间掉落的一枚纽扣,握在手心,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不疾不徐地离开了。

山风拂过,带走了所有的痕迹,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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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涵扶着陈明月,在几乎无法通行的灌木丛中艰难上行。

他的耳朵像雷达一样竖着,捕捉着下方山林里任何一丝异常响动。那个采药人,是福是祸,尚未可知。但对方递过来的食物和那句“这年头,谁都不容易”,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他紧绷到极致的心理防线,让他心底深处那点属于“人”的脆弱,微微松动了一瞬。

但他不敢赌。在魏正宏布下的天罗地网里,任何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

陈明月的身体越来越沉,几乎大半重量都压在了他身上。她敷了草药的小腿,传来一阵阵冰凉的感觉,但这冰凉之下,是依旧灼人的高热。她开始说胡话,时而喊着“妈妈”,时而模糊不清地念叨着“发报……频率……”。

林默涵咬紧牙关,汗水混合着露水,从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他不敢擦,只是机械地迈着步子,寻找着任何可以暂时容身的地方。

他们必须再往上,爬到林木线以上,那里视野开阔,便于观察追兵,也相对干燥,能减缓伤口感染的速度。

爬坡的过程漫长而痛苦。陈明月几次几乎晕厥,都是林默涵死死拖住她。终于,在翻过一道山梁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里是一片陡峭的、几乎寸草不生的风化岩地带,再往上,就是裸露的灰白色岩石山体。山风猎猎,吹散了林间的闷热,也带来了刺骨的寒意。

林默涵找到一处巨大的、略微倾斜的岩石,像一把伞一样遮挡着下方一小片区域。他将陈明月安置在岩石背风的一面,让她靠着自己。

“坚持住,马上就好了。”他低声说,更像是对自己的鼓励。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竹筒,里面还剩小半筒米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拧开盖子,小心地喂陈明月喝了一口。

辛辣的酒液似乎刺激了陈明月的喉咙,她剧烈地咳嗽起来,人也清醒了几分。她睁开眼,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林默涵,又看看周围荒凉的景象。

“沈先生……我是不是……拖累你了?”她的声音微弱,带着浓浓的歉意。

林默涵看着她烧得干裂脱皮的嘴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摇了摇头,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别说傻话。保存体力,我们很快就能找到组织。”

他不知道这个承诺何时能实现,甚至不知道是否还能实现,但他必须这么说。这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他让陈明月靠好,自己则爬到岩石边缘,向下眺望。

晨雾已经散去,山峦叠嶂,郁郁葱葱。他所在的这座山,像一根孤零零的钉子,插在群山之中。目光所及之处,没有明显的追兵踪迹,但那种被无数双眼睛盯着的感觉,却如影随形。

他的视线落在山脚下一个不起眼的村落。袅袅炊烟正在升起,给这幅冷峻的画面添了一丝人间烟火气。就是那个村子,很可能住着那个采药人。

林默涵的眉头紧紧皱起。那个采药人,会不会已经去告密了?魏正宏的特务,此刻是不是正从那个村子出发,向这座山包抄过来?

他必须做出判断。

等,是等死。陈明月的伤势等不起。

走,往更高处走,是死路。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风化和饥饿。

下山,回到那个村子附近,是赌博。赌那个采药人是个善良的老百姓,赌特务还没有封锁那里。

理智告诉他,应该远离那个村子,越远越好。但情感上,陈明月需要真正的医生和药物。

就在这时,陈明月又发出了一声痛苦的**。林默涵回头看去,只见她双手紧紧抓着小腿,身体因为疼痛而蜷缩起来。草药似乎起效了,但带来的却是伤口排毒般的剧痛。

林默涵握紧了拳头。他不能犹豫了。

他回到陈明月身边,检查了一下她的伤口。药泥已经干了,伤口周围的红肿似乎略微消退了一点,但热度依旧。

“陈明月,”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严肃而郑重,“听着,我需要下山一趟,去村里找药。你留在这里,无论如何,不要动,不要出声。”

陈明月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挣扎着想坐起来:“不行……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必须去。”林默涵打断她,“你发烧太厉害了,光靠草药不行。我很快回来。”

他不由分说,将公文包和发报机仔细地藏在岩石下方一个极其隐蔽的石缝里,用碎石盖好。又将那支钢笔——老赵留下的遗物,郑重地放在陈明月手边。

“拿着这个,防身。”他说,“如果我天黑前没回来,你就……自己想办法,往台北方向走。”

陈明月眼泪夺眶而出,死死抓住他的衣袖:“沈墨!你别去!我们一起死在这里,也好过……”

“没有死!”林默涵猛地提高了声音,但随即压低下来,语气变得无比坚定,“我们都要活着回去!回去见晓棠,见家人!”

他用力掰开她的手指,将钢笔塞回她手里,然后站起身,最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等我。”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大步向着山下的村落走去。

他的步伐很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极其小心。他绕开所有可能留下痕迹的地方,利用地形和植被做掩护。随着海拔降低,气温升高,他的心跳也越来越快。

那个村落越来越近。土坯房,石板路,几只土狗懒洋洋地趴在墙根。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林默涵躲在一棵大树后,仔细观察。村口有几个老人在晒太阳,几个孩子在玩耍。没有穿制服的军人,也没有可疑的车辆。

他的目光最终锁定在村东头一座看起来稍微整齐一点的院子里。那里挂着一块木牌——“村卫生所”。

就是那里。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像一个普通的、遇到了麻烦的旅人。他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衣服,尽量遮盖住上面的血迹,然后迈步,走进了村子。

他走得坦然,但全身的肌肉都已绷紧,右手始终垂在身侧,随时可以抽出藏在袖口的匕首。

一场新的、更加凶险的赌博,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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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7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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