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冲进空荡荡的车间，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没人回应。

只有雨水顺着破烂的屋顶滴滴答答地落在废弃的机器上。

来晚了。

地上只有几道深深的车辙印，一直延伸到厂房的后门。

那里直通国道，早就没了踪影。

陈默一屁股瘫坐在地上，那股子支撑他的心气儿瞬间散了一半。

“操！”

他狠狠地锤了一下地面，泥水溅了一脸。

大力丸的药劲儿正在消退，那种透支体力的虚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阿九没说话，她蹲下身子，查看着地上的痕迹。

她是职业杀手，这种现场她太熟了。

地上的脚印很乱，有一滩明显的积水被搅浑了，那是有人倒地挣扎过。

“刚走没多久。”

阿九摸了摸地上的车辙印，指尖沾了一点泥。

“泥还没干透，大概十分钟。”

十分钟。

生死时速，就差了这十分钟。

李雅走到了那根水泥柱子旁。

柱子上有几个焦黑的点，还冒着一丝极淡的青烟。

那是高压电击棍留下的痕迹。

地上还有半截被踩扁的烟头。

红塔山。

李剑星最爱抽这个，几块钱一包，劲儿大，说是能提神。

李雅弯腰捡起那半截烟头，指节攥得发白。

烟头上沾着泥，也许还沾着他的唾沫。

“他们把他带哪去了？”

李雅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寒意。

陈默喘着粗气，把那台淋了雨的笔记本电脑抱在怀里，像是在抱这世上最后的希望。

“深蓝生物……”

他咬着牙，手指哆哆嗦嗦地在键盘上敲击。

屏幕的蓝光照在他那张胖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只要他们还在这地球上，老子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挖出来！”

阿九在旁边发现了一个角落里遗落的东西。

那是一个小巧的金属铭牌，被踩进了泥里，只露出一个角。

她抠出来一看。

上面刻着一行很小的编码：SB-Lab-03。

“这是什么？”李雅凑过来问。

“深蓝生物实验室的编号。”

阿九把铭牌握在手心，冰凉刺骨。

“我之前在那里面待过，但我那个是09号。”

“每个实验室负责的项目不一样。”

“09号是做毒素提炼的。”

“那03号呢？”陈默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阿九。

阿九沉默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

那是她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都觉得害怕的东西。

“03号……”

“是做活体改造的。”

轰隆。

外面的雷声炸响。

陈默的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电脑摔了。

活体改造。

这四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直接扎进了三个人的心窝子。

那是把人变成鬼的地方。

李剑星那一身本事，那一身特殊的血，进了那里，简直就是最好的“材料”。

“查滨海市所有的地下耗电大户。”

李雅突然开口，语气出奇的冷静。

“这种实验室，设备运转需要高压电，还要有大型排污系统。”

“他们不敢在市区，也不可能太远。”

“陈默，能不能查？”

陈默深吸一口气，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能！”

“只要他们用电，只要他们联网，就是躲在老鼠洞里我也能揪出来！”

键盘的敲击声在雨夜里噼里啪啦地响起来。

这是一场跟阎王爷抢人的比赛。

而此时此刻。

那辆黑色的威霆商务车，正驶入滨海市北郊的一座私人疗养院地下车库。

车门打开。

依然昏迷的李剑星被抬了下来。

迎接他的，是几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影。

就像是一群等着分食的恶鬼。

手术台的无影灯很亮，刺得人眼皮发红。

消毒水味儿混着一股子难以形容的腥甜，往鼻子里钻。

那是血和某种化学药剂混合的味道。

李剑星感觉手脚都被那种特制的合金环扣死了。

动不了。

但他没急着动。

浑身的肌肉在细微地颤抖，这是高压电击后的后遗症。

“这货的身体素质简直是个怪物。”

一个公鸭嗓在耳边响起。

“几千伏的电压，换头牛早熟了，他心跳居然还这么有力。”

一只冰凉的手在李剑星的脖颈大动脉上摸了一把。

那是戴着乳胶手套的触感。

“主任，03号样本的数据采集完了吗？”

另一个沉闷的声音问道。

“急什么？上面要的是活体，特别是这身血，得慢慢抽。”

被称为主任的人哼了一声。

“先给他推一支‘软化剂’，我不喜欢我的小白鼠力气太大。”

脚步声靠近，针头排气的声音，滋滋作响。

李剑星闭着眼，呼吸变得极其微弱，他在调息，家传古武里有一门闭气法，叫“龟息功”。

这不是装死，是假死。

封锁全身毛孔，心跳降至每分钟三次以下，血液流速慢得像冬天的河流。

他在赌。

赌这帮搞科研的疯子，舍不得他这个极品材料死。

针头还没扎下来。

旁边的仪器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滴——！！！”

原本起伏的心率线，瞬间拉成了一道笔直的绿线。

“卧槽！”

公鸭嗓手一抖，针筒差点掉地上。

“怎么回事？！心跳停了？”

“血压也没了！归零了！”

实验室里瞬间炸了锅。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上来，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这可是上面点名要的“特级素材”。

要是还没开始做实验就死了，他们这帮人全都得被扔进焚化炉。

“电击除颤！快！”

“不能电！刚才抓捕的时候电量过载了，再电心肌就炸了！”

主任急得满头大汗，那几根稀疏的头发贴在脑门上，显得格外滑稽。

“肯定是那帮雇佣兵下手太重，伤了心肺功能！”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助手。

“去拿‘深蓝一号’复苏液！去A区冷库拿！那是给改造体续命用的！”

“可是主任，那是限制级药物，得那个谁签字……”

“签个屁！人死了咱们都得死！快去！”

主任咆哮着，唾沫星子喷了助手一脸。

那个助手连滚带爬地冲了出去。

主任看了一眼仪器上那条死寂的直线，咬了咬牙。

“你们两个看着他，准备切开静脉建立通道，我去向总管汇报，申请启用备用生命维持系统。”

“要是这几十秒内他有任何动静，立刻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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