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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79章暗流汹涌,烟雾缭绕


市委三楼的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买家峻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各方发言要点。窗外天色阴沉,一如此刻会议室里的气氛。

“我再说一遍,鸿达国际城的项目不能停!”

说话的是市住建局局长朱明达,五十出头的年纪,额头冒着细汗,手指重重敲着桌面:“这个项目关系到新城东区的整体开发进度,涉及三十七家企业的投资意向,前期土地平整、管网铺设已经投入了四点二个亿!现在说停就停,损失谁来承担?投资商的信心谁来挽回?”

“朱局长说的损失是经济账。”买家峻放下笔,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那我们算算另一笔账——鸿达国际城规划用地中,有四十亩是原定于今年六月交付的民生安置房用地。现在这块地被挪用,三百七十二户拆迁群众,已经在临时板房里住了十一个月零七天。这笔民生账,该怎么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坐在买家峻斜对面的市委秘书长解宝华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开口:“买书记的为民情怀,我们都理解。但发展是硬道理,有些时候,局部利益要让位于整体利益。鸿达国际城是市里重点招商项目,建成后预计年税收能达到八千万,能提供两千个就业岗位。安置房的问题,我们可以另选地块,或者给予群众相应补偿……”

“解秘书长。”买家峻打断他,“您说的‘另选地块’,指的是西郊那片工业废弃地?那里土壤重金属超标三倍,不适合居住。至于‘相应补偿’——我上周走访了安置群众,他们明确表示,不要补偿,只要房子。因为周边房价从拆迁时的每平八千,涨到了一万八,补偿款根本不够买新房。”

解宝华脸色微沉。

这时,坐在角落的组织部长常军仁突然开口:“我插一句。鸿达国际城的开发商‘迎宾地产’,去年在邻市有个项目,因为违规变更规划被罚款两百万。这件事,在座的各位有谁知道?”

会议室的气氛更加微妙了。

朱明达擦了擦汗:“常部长,那是邻市的事,和我们沪杭新城……”

“开发商是同一个,法人是同一个,甚至项目总监都是同一个。”常军仁从文件夹里抽出几页材料,推到桌子中央,“这是我从邻市调取的相关文件复印件。迎宾地产的老板解迎宾,在那边有个外号,叫‘解三改’——一个项目,他能改三次规划,每次都能‘合理合法’地增加容积率。”

“这……”朱明达语塞。

解宝华皱眉道:“常部长,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鸿达国际城项目,不是开发商的历史问题。再说了,迎宾地产是通过正规招拍挂程序拿的地,各项手续齐全……”

“手续齐全,不代表程序正义。”买家峻接过话头,“我调阅了鸿达国际城的审批档案,发现一个很有趣的时间点——去年十一月三日,市规委会通过安置房用地规划;十一月五日,迎宾地产提交国际城项目建议书;十一月七日,规委会就召开紧急会议,重新审议东区用地规划。短短四天,四十亩民生用地就变成了商业开发用地。这效率,是不是太高了点?”

会议室鸦雀无声。

几个部门负责人的目光开始躲闪。

买家峻站起身,走到会议室前方的白板前,拿起记号笔:“既然今天开这个协调会,我就把话说透。鸿达国际城项目,存在三个问题:第一,用地性质违规变更,涉嫌程序违法;第二,项目停工的真实原因,不是开发商对外宣称的‘资金周转问题’,而是工程质量被住建部门下发过整改通知书;第三——”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有群众实名举报,迎宾地产在拿地过程中,存在围标串标行为。举报材料,我已经转给纪委了。”

“砰!”

朱明达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解宝华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买书记,这么重要的举报,为什么不先向市委报告?”

“按照程序,实名举报线索应该第一时间移交纪检监察部门。”买家峻平静地说,“我今天在会上提出来,是因为这件事已经影响到项目处置。在纪委调查结论出来之前,鸿达国际城必须全面停工,配合调查。”

“我反对!”朱明达猛地站起来,“这样搞,投资商会跑光的!市里今年的招商引资任务还完不完成了?”

“朱局长。”买家峻看着他,“是招商引资任务重要,还是法律底线重要?是投资商重要,还是老百姓的切身利益重要?”

“你……你这是扣帽子!”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会议室里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市委一秘韦伯仁推门进来,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各位领导,打扰一下。解秘书长,市长办公室来电话,请您过去一趟。”

解宝华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好,我马上过去。今天的会就先开到这儿,鸿达国际城的事,下次上常委会再议。”

说着,他匆匆离开会议室。

其他人也纷纷收拾东西,鱼贯而出。朱明达走到门口时,回头深深看了买家峻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

最后只剩下买家峻和常军仁。

常军仁慢吞吞地整理着文件,忽然低声说:“买书记,举报材料是你让办公室小王去纪委送的吧?”

买家峻点头:“是。怎么了?”

“今天早上,我看到小王从解秘书长办公室出来。”常军仁合上文件夹,声音压得更低,“小王是解秘书长的外甥女婿,去年从县里调上来的。”

买家峻瞳孔微缩。

“还有,”常军仁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顿了一下,“迎宾地产的老板解迎宾,和解秘书长都姓解,但两人公开场合都说只是同乡。不过我查过档案,他们老家是一个村的,而且是没出五服的堂兄弟。”

说完,常军仁推门离去。

买家峻独自站在会议室里,窗外的乌云压得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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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办公室,已经是下午四点。

买家峻打开电脑,邮箱里静静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主题空白,正文只有一行字:

“有些浑水,蹚不得。有些人,惹不起。”

没有落款,没有具体内容,但买家峻瞬间明白了这封邮件的含义。

他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三分钟,然后移动鼠标,点击打印。打印机沙沙作响,吐出一张A4纸。他把纸对折,放进抽屉最里层的一个铁盒里——那里已经躺着三封类似的匿名信了。

第一封是在他要求重启安置房项目审查时收到的,只有两个字:“小心。”

第二封是在他找住建局调阅鸿达国际城档案后的第二天,写的是:“及时止损,为时未晚。”

这是第三封。

语气一次比一次重,但始终没有实质性威胁。买家峻知道,这是一种试探,也是一种施压。对方在等他退缩,或者在等他犯错。

手机响了,是妻子林静打来的。

“小峻,晚上回家吃饭吗?妈从老家寄了些腊肉来,我给你蒸点。”

“回,不过可能要晚点,七点左右吧。”

“好,那我等你。对了,早上有个快递送到家里,收件人是你,但我看寄件人信息是空的,就帮你拆了……里面是个U盘,我插电脑上看了一下,全是些项目文件,你要不要看看?”

买家峻心里一紧:“什么样的文件?”

“好像是……什么国际城的施工图纸、预算表之类的,我也看不太懂。哦对了,还有个文件夹,名字叫‘真实数据’,里面有几个表格,看起来像是……假账?”

买家峻深吸一口气:“静静,那个U盘,你收好,谁都不要给,也不要再打开。我下班就回去。”

挂断电话,买家峻的心跳得厉害。

匿名邮件是警告,那么这个突然出现的U盘是什么?是陷阱,还是真的有人想向他提供线索?

如果是陷阱,U盘里可能植入了木马病毒,一旦插入办公电脑,就会窃取资料。如果是线索……那这个寄U盘的人,一定是利益集团内部的人,而且已经到了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扳倒解迎宾的地步。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踱步。

窗外开始下雨了,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模糊了城市的轮廓。从十六楼的办公室望出去,沪杭新城的高楼大厦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巨大的迷宫。

而他,刚刚踏进这座迷宫的第一道门。

敲门声响起。

“请进。”

进来的是办公室主任老陈,一个在市委工作了二十年的老同志。他端着一杯热茶放在桌上,欲言又止。

“老陈,有事?”

“买书记……”老陈搓了搓手,“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你说。”

“今天下午的会,您……是不是太直接了?”老陈压低声音,“朱局长是解秘书长提拔上来的,住建局那边好几个处长,都和迎宾地产有来往。您这么一杠,等于是把住建系统从上到下都得罪了。”

买家峻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得罪他们,就得罪老百姓。老陈,你说我该怎么选?”

老陈叹了口气:“理是这么个理,但……您刚来,根基还不稳。有些事,是不是可以缓一缓,等时机成熟了再……”

“时机成熟?”买家峻摇头,“老百姓在板房里住了快一年,你让他们怎么等?等那些违规项目盖成大楼,生米煮成熟饭,就更难纠正了。”

“可是——”

“老陈。”买家峻放下茶杯,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有些事,等不得,也缓不得。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得对得起这份责任。”

老陈沉默了,许久才说:“那您……多加小心。下午您开会的时候,我看到解秘书长和朱局长在走廊尽头说了很久的话。朱局长出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我知道了,谢谢你,老陈。”

老陈点点头,退了出去。

买家峻坐回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打开电脑,调出沪杭新城的地图。鸿达国际城项目用红色标注,安置房地块用蓝色标注,两者几乎重叠。而在东区规划图上,还有十几处在建或待建的项目,密密麻麻,像一张巨大的网。

这些项目背后,牵扯着多少利益?又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今晚八点,云顶阁酒店,玫瑰厅。一个人来。有你要的东西。”

买家峻盯着这条短信,眉头紧锁。

云顶阁酒店,他听说过。新城最高档的酒店之一,据说一顿饭能吃掉普通工人几个月的工资。玫瑰厅是那里的顶级包间,不对外预订,只接待特定客人。

是谁约他?是寄U盘的人,还是另一个陷阱?

他回复:“你是谁?”

对方很快回信:“来了就知道。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如果你担心安全,可以带录音笔,但只能你一个人来。”

买家峻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去,还是不去?

如果去,可能是个圈套。朱明达下午才在会上吃了瘪,解宝华的态度也很明显,这个时候约他去那种地方,太可疑了。

如果不去,万一对方真的掌握了关键证据,错过这个机会,可能就再难找到突破口了。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买家峻睁开眼,看向桌上他和林静的合影。照片里,林静笑得温柔,那是他们结婚五周年时拍的。当时他说,等忙完手头的项目,就带她去云南旅游,看看洱海,爬爬玉龙雪山。

结果五年过去了,洱海还是没看成。

他拿起手机,给林静发了条消息:“静静,晚上临时有个会,不回家吃饭了。你自己先吃,别等我。”

然后,他拨通了司机小刘的电话:“小刘,晚上七点半,到市委后门接我。另外,帮我准备一支录音笔,要那种能实时上传云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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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五十,黑色轿车停在云顶阁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买家峻下车前,对小刘说:“如果我两小时后没出来,或者没给你打电话,你就打这个号码。”他写下一个手机号,“就说我在云顶阁酒店玫瑰厅,让他带人过来。”

小刘紧张地点头:“买书记,这太危险了,要不我陪您上去吧?”

“不用。”买家峻整理了一下衣领,“对方既然说了只让我一个人,你上去反而可能坏事。记住,两小时。”

他推开车门,走进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他的脸,略显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摸了摸口袋里的录音笔——那是小刘下午刚买的,有实时上传功能,只要按下开关,录音就会同步上传到加密云端,即使录音笔被毁,数据也不会丢失。

电梯在十八层停下。

门开,一条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出现在眼前。走廊两侧挂着油画,灯光昏暗而暧昧。玫瑰厅在走廊尽头,两扇厚重的实木门紧闭。

买家峻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子,穿着一身淡紫色旗袍,身姿窈窕,妆容精致。她看到买家峻,微微一愣,随即展颜一笑:“是买书记吧?请进。”

买家峻走进包间。

包间很大,足有七八十平米,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真皮沙发,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看落款居然是某位已故国画大师的真迹。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正对门的那面墙——整面墙都是落地玻璃,窗外是沪杭新城的璀璨夜景,雨中的霓虹如流淌的星河。

“买书记果然守时。”

一个声音从沙发处响起。

买家峻转头,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多岁,国字脸,戴着金丝眼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正是迎宾地产的老板,解迎宾。

而在解迎宾身侧,还坐着一个人。

当买家峻看清那个人的脸时,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市委一秘,韦伯仁。

韦伯仁站起身,脸上挂着惯有的微笑:“买书记,别来无恙。解总一直想找机会跟您汇报工作,今天正好,我做东,大家一起吃个便饭,聊聊天。”

解迎宾也站起身,伸出右手:“买书记,久仰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果然是年轻有为。”

买家峻没有握手。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解迎宾和韦伯仁之间扫过,最后落在开门的旗袍女子身上。女子似乎察觉到了气氛的异常,微微低头,退到一边。

“韦秘书,”买家峻缓缓开口,“下午市长不是找解秘书长有事吗?你怎么有空来这里?”

韦伯仁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秘书长那边的事处理完了。我听说解总约了您,想着您初来乍到,对新城的企业家还不熟悉,就过来帮着引荐引荐。买书记,您坐。”

买家峻依然没动。

他口袋里,录音笔的指示灯微微闪烁着红光。实时录音,实时上传。

“解总,”买家峻看向解迎宾,“你今天找我来,是想汇报鸿达国际城的工作?”

解迎宾放下酒杯,叹了口气:“买书记,我知道您对我有误会。鸿达国际城那个项目,我也是想为新城发展做点贡献,可能有些程序上确实……欠考虑。但我的初心是好的,这一点,天地可鉴。”

“程序欠考虑?”买家峻笑了,“解总,四十亩民生用地,四天就变更了性质,这恐怕不是‘欠考虑’三个字能解释的吧?”

“这……”解迎宾看向韦伯仁。

韦伯仁连忙打圆场:“买书记,这事说来话长。当时市里也是为了加快东区开发进度,特事特办。解总也是响应市里号召,积极参与新城建设嘛。至于安置房的问题,解总刚才跟我说了,他愿意额外拿出三千万,作为对拆迁群众的补偿,保证让大家满意。”

“三千万?”买家峻重复了一遍,“三百七十二户,每户八万块。而周边房价,从他们拆迁时的八千,涨到了一万八。一套八十平的房子,差价是八十万。解总,你这三千万,够补几户的差价?”

解迎宾的脸色沉了下来。

韦伯仁赶紧说:“买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拆迁补偿是按规定来的,当时签协议的时候,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现在房价涨了,那是市场行为,怎么能让企业来承担呢?”

“那违规变更土地性质,是不是市场行为?”买家峻直视韦伯仁,“韦秘书,你是市委一秘,应该比我更清楚,规划调整需要什么程序,需要多少部门会签,需要多少领导签字。鸿达国际城这个项目,从建议书提交到规委会重新审议,只用了两天。这种速度,正常吗?”

韦伯仁不说话了。

包间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解迎宾突然笑了,他重新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买书记,看来今天是谈不拢了。也好,那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拍了拍手。

旗袍女子走到墙边,按下一个按钮。那面巨大的落地玻璃突然变成了毛玻璃,隔绝了窗外的夜景。接着,另一面墙缓缓滑开,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银色的手提箱。

解迎宾站起身,走到手提箱前,输入密码。

“咔嚓”一声,箱子开了。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的百元大钞。

“这里是五百万。”解迎宾说,“买书记,你刚来沪杭新城,用钱的地方多。这点心意,就当是见面礼。鸿达国际城的事,您高抬贵手。安置房的地,我让出来,但项目不能停。如何?”

买家峻看着那箱钱,又看看解迎宾,再看看韦伯仁。

韦伯仁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许久,买家峻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大声,笑得解迎宾和韦伯仁都愣住了。

“解总,”买家峻止住笑,一字一句地说,“你这五百万,能买三百七十二户老百姓的家吗?能买他们这十一个月在板房里受的苦吗?能买那些被你违规操作挤占的公共资源吗?”

他走到箱子前,伸手拿起一摞钱,掂了掂,然后重重扔回箱子里。

“我今天来,本来还抱有一丝幻想,想着也许你真有什么苦衷,也许这事真有误会。”买家峻的声音冷得像冰,“但现在我明白了,没有误会。你就是觉得,在这沪杭新城,钱能通天,钱能摆平一切。”

他转身,看向韦伯仁:“韦秘书,你是市委的人,是组织的人。今天这场面,你不该在,更不该坐在这里。”

韦伯仁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买家峻最后看了两人一眼,转身走向门口。

“买书记!”解迎宾在身后喊道,“你可想清楚了!走出这个门,你就是跟我解迎宾,跟沪杭新城半个商圈为敌!”

买家峻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

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

“那又如何?”

门开了,又关上。

包间里死一般寂静。

解迎宾盯着那扇门,脸色铁青,忽然抓起桌上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

“敬酒不吃吃罚酒!”

韦伯仁颤抖着站起来:“解、解总,现在怎么办?他都录音了,我刚才看到他口袋里……”

“怕什么?”解迎宾狞笑,“录音?他能录到什么?我说行贿了吗?我一个字都没提!那箱钱,我说是见面礼,是赞助,是什么都行!他有证据吗?”

他走到窗边,看着玻璃上倒映的自己扭曲的脸。

“既然他非要蹚这浑水,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解迎宾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树鹏,是我。有只苍蝇,很烦人。你处理一下,做得干净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明白。老规矩,车祸?”

“不,”解迎宾眯起眼睛,“这次,要见血。”

窗外,夜雨滂沱。

沪杭新城的霓虹在雨水中晕开,像一滩滩化开的血。

(第0179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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