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0章 急调卷宗揪内鬼突审顽凶露马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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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打在车窗玻璃上,噼啪声混着车载电台里记者对安居房事故的跟踪报道,车厢里的气压却比来时松了不少。小张坐在副驾驶座上翻着刚传过来的施工队老板口供,时不时抬头瞥一眼后座的买家峻,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书记,你刚才可真敢说,直接把自己所有财产都公开了,就不怕有人再拿别的事做文章?”
买家峻指尖敲着那份打印出来的境外转账明细,头也没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越是藏着掖着,他们越觉得我有问题。索性摊开了给所有人看,反而堵了他们的嘴。对了,那七个匿名账户的信息查得怎么样了?”
“技术部门正在比对,解宝华之前的境外账户流水太多,少说也有十几年的记录,得慢慢筛。”小张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串加密的账户编号,“目前只查到第一个账户的开户人是个开烟酒行的小老板,叫周明,之前跟解宝华的秘书赵磊有过几次转账记录,别的还没线索。”
“周明?”买家峻皱了皱眉,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上次查解迎宾的工程资金流向时,好像见过这个名字出现在材料供应商的名单里,“烟酒行的小老板能拿到解宝华的境外转账?你觉得可能吗?肯定是个白手套。通知经侦的人,先别打草惊蛇,盯着这个周明,看他跟什么人接触。”
正说着,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常军仁打来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焦虑:“家峻,你在哪?刚散会,纪检组的人把张建国带走了。”
买家峻指尖一顿:“张建国?当年我父亲案子的主办检察官?为什么抓他?”
“有人匿名举报他当年收了你的好处,帮你篡改林建成案的卷宗,还说你之前特意找过他,给了他二十万现金,让他出来给你当证人。”常军仁的语气带着点急,“举报信里还有一张你上个月在省检察院门口跟他见面的照片,虽然拍得模糊,但确实是你俩。现在纪检组的人正在找你,说要你回去说明情况。”
买家峻沉默了两秒,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这帮人的动作倒是快,刚栽赃不成,就把手伸到张建国身上了。他上个月确实找过张建国,不过是在省检察院的接待室,有全程监控,根本不存在私下送钱的事。
“我知道了,我现在回纪委。”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那边帮我跟纪检组的人说一声,我回去之后会把当时的监控、接待记录都拿出来,证据确凿,他们翻不了天。对了,张建国那边你托人照应一下,他年纪大了,别让他们太难为他。”
挂了电话,小张气得脸都红了:“这帮人也太不要脸了!什么脏水都敢泼!张检察长当年是出了名的清官,他们怎么好意思说他收受贿赂?”
“他们要的不是真相,是搅浑水。”买家峻靠在椅背上,闭着眼揉了揉眉心,从昨天晚上解迎宾病危到现在,他连一口热饭都没吃,先是去省厅应付闹事的家属,又去边境抓解宝华,接着赶回来直播,现在又碰到安居房事故和张建国被查,连轴转了快二十个小时,铁打的人也有点扛不住。
可他不能歇。
他太清楚了,现在正是最关键的时候,解宝华刚落网,那些藏在暗处的余孽都在盯着他,只要他露出一点疲态,对方就会扑上来咬下一块肉来。
车开到纪委大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门口停着两辆纪检组的车,看见他的车开进来,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立刻迎了上来。
“买家峻同志,我们是省纪检组的,有几个关于张建国受贿案的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为首的人面无表情,手里拿着传唤通知书。
“好,我跟你们走。”买家峻点了点头,转头跟小张说,“你去资料室把上个月我去省检察院的接待记录、监控拷贝一份,还有我所有的银行流水,一起送到纪检组办公室。另外,让技术部门加快那七个匿名账户的排查速度,有消息立刻告诉我。”
小张点了点头,看着买家峻跟着纪检组的人往里走,急得直跺脚,转身就往资料室跑。
纪检组的问话室在办公楼的三楼,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屋里只有头顶的白炽灯亮着,晃得人眼睛发疼。买家峻坐在桌子对面,看着对面两个纪检干部,神色平静。
“买家峻同志,上个月17号,你是不是去省检察院找过张建国?”其中一个干部开口,把那张模糊的照片推到他面前。
“是,我是去找过他,了解我父亲当年案子的情况。”买家峻点了点头,“不过我是通过正规接待流程进去的,在省检察院的接待室谈了四十分钟,有全程监控和接待登记,门口的保安也可以作证。我没有私下跟他见过面,更没有给过他二十万现金。”
“那你怎么解释,张建国的银行卡里,上个月18号多了二十万的进账?”另一个干部把一张银行流水单推到他面前,“汇款人是个空壳公司,注册地址是个居民楼,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买家峻扫了一眼流水单上的日期,眉头皱了皱。上个月18号,他正在下面区县调研,全程都有工作人员跟着,根本不可能去给张建国转钱。很明显,这是对方特意选的时间,故意栽赃。
“我上个月18号在松阳县调研脱贫攻坚项目,当天的会议记录、调研照片,还有跟我一起去的工作人员都可以作证,我当天根本没离开过松阳县,怎么可能去给张建国转钱?”买家峻语气很稳,“那二十万肯定是别人故意转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我和张建国,你们可以查一下那笔钱的来源,是不是从解宝华的境外账户转过来的。”
两个纪检干部对视了一眼,显然没想到他说得这么笃定,其中一个人起身出去了,应该是去核实他说的调研记录。
就在这时,问话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小张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U盘,脸上带着喜色:“书记!查到了!那七个匿名账户里第二个账户的开户人找到了,是松阳县的财政局副局长李刚!刚才经侦的人传过来消息,李刚昨天晚上订了去东南亚的机票,明天早上的航班!还有,给张建国转二十万的那个空壳公司,法人就是李刚的远房亲戚!”
买家峻“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旁边的纪检干部也愣住了。
“李刚?”买家峻脑子里飞快地过着这个人的信息,松阳县是沪杭新城最偏远的一个县,之前查安居房项目的时候,松阳县的配套资金一直没到位,当时就是这个李刚以“财政紧张”为由拖着,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财政紧张,是钱早就被他们挪用了。
“他现在在哪?”买家峻立刻问。
“经侦的人已经在他家门口守着了,但是他家里没人,物业说他昨天下午就拎着行李箱走了,不知道去哪了。”小张喘着气说,“还有,我们刚才查了李刚的通话记录,他昨天下午跟赵磊通过三次电话,赵磊被抓之前,最后一个电话也是打给他的。”
买家峻立刻转头看向旁边的纪检干部:“同志,我现在必须去松阳县,李刚是解宝华利益链的关键人物,他要是跑了,很多线索就断了。我这边的情况你们可以随时核实,我所有的行程都是公开的,绝对没有问题。”
那两个纪检干部商量了一下,点了点头:“我们跟你一起去,要是你说的是真的,李刚确实是涉案人员,我们可以当场对他采取措施。”
一行人二话不说,立刻往外走。车开出纪委大院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雨还在下,路面湿滑,司机把车开得飞快。买家峻坐在后座上,翻着李刚的资料,眉头皱得紧紧的。
李刚今年四十二岁,在松阳县财政局当了十年副局长,之前一直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居然是解宝华安插在下面的钉子。他手里肯定握着不少松阳县涉案官员的证据,要是让他跑了,后果不堪设想。
“书记,你说李刚能去哪?”小张坐在副驾驶座上,有点着急,“松阳县就那么大,车站、高速口我们都设了卡,他要是想跑,肯定得走这几个地方。”
“他不会走车站和高速口的。”买家峻摇了摇头,“解宝华刚在边境被抓,他肯定知道我们已经设了卡,不会往枪口上撞。松阳县西边有个废弃的老粮库,旁边有条土路能直接通到邻省的山里,以前那边经常有人走小路走私,他肯定是想从那边走。”
司机愣了一下:“书记,你怎么知道那个老粮库?”
“上个月去松阳县调研的时候,当地的干部跟我提过一句,说那个老粮库废弃很多年了,平时没人去。”买家峻指尖敲了敲资料上李刚的照片,“通知附近的派出所,让他们先往老粮库那边去,我们也抄近路过去,别让他跑了。”
车往西边开的时候,雨越下越大,土路坑坑洼洼的,颠簸得厉害。远远地就能看见老粮库的轮廓,黑乎乎的矗立在雨里,像个蹲在地上的怪兽。旁边的树林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没开灯,显然是早就等在那里了。
“就是他的车!”小张一眼就认了出来,“我们在车管所查过李刚的车,就是这辆黑色的SUV!”
司机立刻把车停在离粮库几百米远的地方,几人悄悄下了车,往粮库门口摸过去。粮库的大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来一点微弱的灯光,还能听见说话的声音。
“钱都准备好了吗?”是个男人的声音,应该就是李刚。
“都在卡里了,到了境外就能取。”另一个陌生的声音说,“赵哥说了,等你到了那边,给你安排好房子和工作,绝对不会亏待你。但是你手里的东西得先交出来,不然我们没法放心带你走。”
“东西我带来了,但是现在不能给你。”李刚的声音带着点警惕,“等我安全到了境外,自然会把东西给你们。赵磊现在都被抓了,我怎么知道你们是不是想黑吃黑?”
买家峻给旁边的警察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分散开,把粮库的门围了起来。就在这时,里面突然传来“哐当”一声响,像是有人摔倒了,接着就是李刚的惨叫声。
“不好!他们要杀人灭口!”买家峻立刻推开门冲了进去,只见里面两个穿着黑衣服的男人正按着李刚,手里拿着一把匕首,往他胸口捅。旁边的地上扔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应该就是李刚说的证据。
“住手!警察!”旁边的民警立刻喊了一声,冲上去按住那两个黑衣男人。李刚胸口流着血,躺在地上喘着气,看见买家峻进来,眼里露出一丝恐惧。
“李刚,你没事吧?”买家峻蹲下来,按住他的伤口,“救护车马上就到,你坚持住。你手里的证据呢?是不是都在那个包里?”
李刚点了点头,嘴里往外冒着血,断断续续地说:“包里……有松阳县所有……涉案官员的名单……还有……还有他们收受贿赂的记录……解宝华……解宝华在松阳县的矿……矿也有他们的股份……”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眼睛一瞪,头往旁边一歪,没了呼吸。
小张蹲下来探了探他的鼻息,脸色沉了下来:“书记,他不行了,匕首捅到心脏了。”
买家峻站起身,拿起地上的黑色公文包,打开看了看,里面果然放着一摞账本,还有一个U盘。旁边的两个黑衣男人已经被按在了地上,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
“把他们带回去,连夜审讯。”买家峻把公文包递给小张,“还有这个U盘,立刻拿回去让技术部门破译,里面应该有我们要的东西。”
一行人往回走的时候,雨慢慢小了下来。救护车拉着李刚的尸体往医院去,警灯在雨夜里闪得晃眼。买家峻坐在车里,翻着刚拿到的账本,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账本上记录的内容比他想象的还要触目惊心,松阳县从县委书记到下面的乡镇干部,有二十多个人都跟解宝华有利益往来,涉案金额高达两个多亿。解宝华在松阳县开的那个铁矿,根本没有合法手续,就是靠着这些官员的庇护,非法开采了五年,偷逃的税款就有好几千万。
“书记,你看这个。”小张突然指着账本上的一个名字,“王海涛,松阳县的县委书记,他的名字后面标了个星号,备注里写着‘云顶阁股东’。”
买家峻的指尖一顿。云顶阁酒店的股东?之前查云顶阁的时候,只查到花絮倩是名义上的老板,背后的股东一直没查出来,没想到居然有松阳县的县委书记。
“看来我们之前查的还是太浅了。”买家峻把账本合起来,“等回去之后,立刻通知纪检组的人,对松阳县的所有涉案官员采取留置措施,一个都不能放过。还有,把这个王海涛的所有资料调出来,我要知道他跟解宝华到底是什么关系。”
车开回市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边透出一点微弱的光,把云层染成了浅灰色。买家峻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色,眼里没有丝毫倦意。
他知道,李刚的死只是一个开始。那七个匿名账户才查出来两个,就已经牵扯出了松阳县这么大的窝案,剩下的五个账户背后,不知道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黑幕。
解宝华虽然落网了,但他经营了二十年的利益网,早就渗透到了沪杭新城的各个角落。想要把这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全都揪出来,还不知道要闯多少关,冒多少险。
但是他不怕。
二十年前他父亲用命都没换来的真相,他现在亲手一点点挖出来。哪怕前面还有再多的刀山火海,他也得一步步踏过去。
“回办公室。”买家峻拍了拍司机的肩膀,“通知所有人,半个小时后开紧急会议,部署松阳县涉案人员的抓捕工作。另外,让电视台把今天凌晨我们在老粮库抓捕嫌疑人、拿到账本的录像剪出来,早上的新闻就播,我要让沪杭的老百姓都知道,我们肃贪除恶的决心,不会因为任何人的阻拦而动摇。”
车驶进纪委大院的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刚好冲破云层,洒在湿漉漉的地面上,亮得晃眼。买家峻推开车门,走进办公楼的那一刻,就知道,新的一场硬仗,已经打响了。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一股熬了整夜的烟草味混着咖啡的苦涩扑面而来。秘书小吴早就等在门口,手里捏着一摞刚打印出来的文件,看见他进来连忙迎上去:“书记,您要的松阳县近五年的财政拨款明细、矿山审批档案都调来了,还有王海涛的个人履历和近三年的出入境记录,都放在您办公桌上了。纪检组的刘组长刚才打了三次电话过来,问您什么时候有空碰一下张建国同志的后续处理意见。”
买家峻把沾着雨珠的外套脱下来递过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告诉刘组长,十分钟后我去他办公室。另外,通知技术部门,那个从老粮库拿回来的U盘,破译出来的内容第一时间给我送过来,不管多晚。”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小吴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常部长刚才也过来了,在会客室等您呢,说有要紧事跟您说。”
买家峻脚步一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泡两杯茶送过来。”
推开会客室的门,常军仁正站在窗边抽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根烟蒂。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脸色比平时沉了不少,看见买家峻脸上的倦容,递了根烟过去:“一晚上没合眼吧?刚才我听纪检组的人说了,老粮库那边李刚死了?”
“嗯,被对方的人捅了心脏,当场没救过来。”买家峻接过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滚烫的烟气顺着喉咙滑下去,稍微提了点精神,“不过还好,他带的账本和U盘都拿到了,松阳县二十多个涉案干部,还有王海涛是云顶阁股东的事,都查到实据了。”
常军仁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把烟捏得变形:“王海涛这个人……我之前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看着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藏得这么深。他是2018年调去松阳县当县委书记的,当时还是解宝华亲自提名的,常委会上我提过反对意见,说他在市财政局当处长的时候就有过资金使用不规范的问题,但是解宝华说那是工作失误,硬把他推上去了。现在看来,那时候就已经是安排好的钉子。”
“我刚才翻了他的履历,他跟解宝华是远房亲戚?”买家峻翻了翻手里的档案,指着其中一页的亲属关系栏,“你看这里,他母亲姓解,是解宝华的远房表姐,之前档案里填的是‘无亲属关系’,明显是故意隐瞒了。”
常军仁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当初干部档案审核的时候是韦伯仁负责的,我就说怎么这么重要的信息都没查出来,原来是故意放水。对了,我今天过来找你,还有个事。”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的文件袋递过去,“这是刚才纪检组的人在张建国家里搜出来的,你看看。”
买家峻接过文件袋拆开,里面是一摞泛黄的卷宗,还有一个旧笔记本。他翻开卷宗的封面,赫然是二十年前他父亲林家俊受贿案的原始卷宗,上面的签名居然有张建国的笔迹。旁边的旧笔记本里,密密麻麻记着当年案件的调查细节,好多地方都标了红圈,还有不少被划掉的备注。
“张建国当年是这个案子的主办检察官,他把这些东西藏了二十年。”常军仁的声音压得很低,“纪检组的人说,这些东西是在他家衣柜的夹层里找到的,藏得特别深。你看最后几页,有他写的日记,说当年这个案子有疑点,他收到过匿名恐吓信,有人逼他赶紧结案,不然就对他老婆孩子下手。”
买家峻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卷宗上父亲的名字,指节捏得发白。二十年前的案子,他查了无数次,每次调出来的卷宗都是被篡改过的版本,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父亲收了解宝华的贿赂,泄露了招商项目的标底。他一直不信,可是找不到任何证据,没想到张建国居然把原始卷宗藏了二十年。
“这里还有张夹在笔记本里的转账记录。”常军仁翻到最后一页,拿出一张褪色的银行回执,“是2003年的,收款方是张建国爱人的账户,转了十万块钱,汇款人是个空壳公司,刚才我让人查了,就是当年解宝华用来走账的公司之一。张建国在日记里写了,这笔钱是别人强行打过来的,他当天就退回去了,但是对方又打了回来,还说要是不收就对他女儿下手,他没办法,只能把钱取出来存到了一个匿名账户里,想着等案子查清了再上交。”
买家峻接过那张转账回执,指尖微微发抖。这么多年,他一直以为张建国当年是收了好处才枉法裁判,没想到他居然忍了二十年,把所有证据都藏了起来,甚至不惜背上受贿的污名,就是为了保住这些证据。
“纪检组的人刚才核实了,张建国说的都是真的。”常军仁叹了口气,“他当年退钱的凭证、匿名账户的流水都找到了,那二十万确实是李刚派人转的,目的就是为了栽赃你们俩,把二十年前的案子彻底坐实,让你再也翻不了案。刚才纪检组已经开会研究了,马上就给张建国澄清,恢复他的名誉。”
买家峻点了点头,把卷宗 carefully 收回到文件袋里,喉咙有点发紧:“谢谢你,老常,要是没有你盯着,这些证据说不定又被人扣下了。”
“跟我客气什么。”常军仁摆了摆手,脸色突然严肃起来,“还有个事,我得提醒你。刚才我调阅李刚的人事档案的时候,发现他的入职审批、提拔考核,全都是韦伯仁签的字。韦伯仁跟李刚是大学同学,俩人关系特别好,之前你让查七个匿名账户的事,除了我们几个核心人员,只有韦伯仁知道具体进度。你说……会不会是他给李刚通风报信,才让李刚提前准备跑路?”
买家峻的眼神沉了下来。他之前就怀疑韦伯仁有问题,从他上任开始,好几次重要的调查信息都被提前泄露,每次都是韦伯仁经手的。上次查解迎宾的资金流向,也是韦伯仁“不小心”把调查组的行程透露给了对方,导致证据被销毁。现在看来,他不是不小心,是故意的。
“我知道了。”买家峻指尖敲了敲桌面,“你先别声张,装作不知道这件事。之前我们不是查到韦伯仁有个弟弟在解宝华的公司当副总吗?你让人盯着他弟弟的账户,还有他最近的通话记录,只要他敢有动作,我们就能抓现行。”
正说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小吴推门进来,脸色有点急:“书记,技术部门的人来了,说U盘破译出来了,但是里面有加密文件,需要您过去看一下。还有,审讯那两个黑衣人的干警打来电话,说他们什么都不肯说,一口咬定是跟李刚有私仇,才动手捅的人。”
“我知道了,你让技术部门的人把破译好的内容先拷到我电脑里,我现在就去审讯室。”买家峻站起身,把文件袋递给常军仁,“这些卷宗你先帮我保管好,等这边的事忙完了,我再仔细看。”
常军仁接过文件袋,点了点头:“你去吧,我这边盯着王海涛的动向,他现在还在县委上班,估计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查到他头上了,要不要先让人把他控制起来?”
“不急。”买家峻摇了摇头,“他是县委书记,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动他容易引起恐慌。等我们把U盘里的内容破译完,拿到他参与利益输送的实据,再动手也不迟。另外,你让人盯紧韦伯仁,他要是敢联系王海涛或者别的涉案人员,立刻控制住。”
出了会客室,买家峻径直往楼下的审讯室走。走廊里的灯开得很亮,却照得人心里发寒。他刚走到审讯室门口,就看见负责审讯的干警小李走出来,脸上带着怒气:“书记,这两个人嘴太硬了,不管我们怎么问,都说是跟李刚有经济纠纷,别的什么都不说,连名字都不肯说。”
买家峻接过小李递过来的审讯笔录,翻了两页,冷笑了一声:“经济纠纷?用匕首捅心脏是经济纠纷?带着境外银行卡准备跑路是经济纠纷?我来问。”
推开门,审讯室里的两个黑衣男人低着头,戴着手铐,看见他进来,眼神闪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买家峻拉了把椅子坐在他们对面,把手里的账本“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别装了,李刚都死了,你们再嘴硬也没用。我知道你们是解宝华的人,赵磊让你们来接李刚出境,顺便把他手里的证据拿过来,要是他不肯交,就杀了他灭口,对吧?”
两个男人身体抖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男人咬了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就是跟李刚有仇,他欠我钱不还,我才捅的他,别的事我都不知道。”
“不知道?”买家峻拿出两张身份证扔在他们面前,“张虎,李豹,俩亲兄弟,之前都是杨树鹏的手下,杨树鹏倒了之后就跟着解宝华干,手里背了三条人命,上个月西区的那起工地斗殴致死案,就是你们俩干的,对吧?我要是没记错,你们老家还有个七十多岁的老娘,还有个正在上高中的妹妹,你们要是现在坦白,还能争取个宽大处理,要是再嘴硬,故意杀人罪加包庇黑社会,你们觉得你们还能活着出去吗?”
两个人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那个叫张虎的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想说话,旁边的李豹先扛不住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我说!我全说!都是赵磊让我们干的!他说只要我们把李刚手里的公文包拿回来,就给我们两百万,让我们去国外躲着。我们要是不答应,就杀了我们全家!”
“赵磊什么时候跟你们说的?除了你们俩,还有谁参与了这件事?”买家峻皱着眉问。
“就是赵磊被抓的前一天晚上,他给我们打了个电话,说要是他第二天没联系我们,就让我们去找李刚,要是李刚不肯把包交出来,就直接杀了他,把包拿回来埋到西郊的老槐树下。”李豹吓得浑身发抖,“除了我们俩,还有个叫王哥的,是王海涛的司机,他给我们开的门,还给了我们匕首,说等我们杀了李刚,他就开车送我们去边境。我们捅了李刚之后,听见外面有警车的声音,他就先跑了。”
“王海涛的司机?”买家峻心里一沉,“你们说的王哥,是不是叫王军?左边脸上有个刀疤?”
“对!就是他!”张虎也连忙点头,“他之前跟我们一起喝过酒,说是王海涛的远房侄子,王海涛有什么脏事都让他干,之前给张建国转二十万的事,就是他去办的。还有,松阳县那个铁矿的事,他也参与了,每次矿上出了事故,都是他去摆平的。”
(2)
买家峻点了点头,示意旁边的干警把这些都记下来,又接着问:“你们刚才说,赵磊让你们把包埋到西郊的老槐树下?埋了之后谁去取?”
“我不知道,赵磊没说,就说埋好之后给他发个短信就行。”李豹摇了摇头,“不过我之前听王军说,王海涛明天要去西郊考察,可能是他去取?”
买家峻心里一动,看来王海涛还不知道李刚已经死了,也不知道公文包落在了他们手里,还想着去取那个证据。正好,省得他们再去找证据抓人了。
“还有吗?解宝华除了你们,还有没有别的手下?那七个匿名账户,你们知道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
“七个匿名账户?我们没听说过。”张虎想了想,“不过我之前听赵磊跟王军打电话,说什么‘七个钉子都埋好了,就算他抓到李刚也没用,还有六个呢,足够把他拉下水’。别的我们就不知道了,我们就是个办事的,核心的事他们都不跟我们说。”
再问下去,两个人也说不出什么别的了,买家峻示意干警把他们带下去,转身走出了审讯室。刚出门,就看见小张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喜色,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书记!U盘破译出来了!里面除了松阳县官员的受贿记录,还有王海涛跟解宝华的通话录音,还有他每年给上面的领导送礼的清单!还有,我们刚才查了王军的定位,他现在就在松阳县县委大院的停车场,好像是准备开车出去!”
买家峻接过平板,翻了翻里面的录音文件,嘴角扯出一抹冷峭的弧度。看来,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还要好打。
“通知经侦和纪检组的人,立刻出发去松阳县,先把王军控制住,再去县委找王海涛。”买家峻把平板递给小张,眼神锐利如刀,“另外,让人盯着韦伯仁,他要是敢跟王海涛通风报信,就一起抓了。我倒要看看,解宝华安插的这些钉子,还有多少个没被挖出来。”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个陌生的号码。买家峻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对面传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像是故意掐着嗓子:“买家峻,李刚的事是你干的吧?我警告你,别太过分,不然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买家峻冷笑了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转头对小张说:“通知技术部门,立刻定位这个号码的位置,我看看是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公然威胁市委书记。”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亮了,清晨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洒进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买家峻看着窗外郁郁葱葱的香樟树,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只会比之前更难走。剩下的五个匿名账户,藏在背后的更大的保护伞,还有刚刚发出的死亡威胁,都像悬在他头顶的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可是他不怕。
二十年前他能孤身一人查父亲的案子,现在手里握着这么多证据,还有这么多站在他这边的人,他就更没有怕的道理。
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迟早会被他一个一个揪出来,晒在阳光底下。
“走,去松阳县。”买家峻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大步往楼下走去。
新的一场硬仗,已经打响了,而他,早已做好了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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