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王眼底阴沉。

机会。

他原本以为，今夜至少能将萧承泽和萧君赫一起拖下水。

可没想到，萧君赫竟先一步找到了皇帝。

更没想到，那个洛轻芜竟在后方一次又一次坏他的局。

昭王想到这里，眼神更冷。

“洛轻芜那边查到了吗？”

幕僚低声道：“燕氏护得很严，一时还没摸到具体位置。”

昭王冷笑：“一个商户，倒也敢插手皇权之争。”

“等本王脱身，燕氏第一个留不得。”

幕僚不敢多言。

一行人很快到了太庙后侧。

这地方平日里便少有人来，今夜宫中大乱，四处调兵，反倒更加安静。

太庙东侧偏道尽头，有一道不起眼的小门。

门后便是通往旧御库的夹道。

昭王的心腹上前，熟练地拨开门闩，低声道：“王爷，路是通的。”

昭王终于稍稍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他迈步准备进去时，前方黑暗中忽然亮起了一点火光。

紧接着，一盏、两盏、三盏。

火把接连亮起。

原本空无一人的夹道尽头，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人。

为首之人一身玄衣，手中长剑未曾归鞘。

正是萧君赫。

昭王脚步猛地一顿，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太子。”

萧君赫看着他，神色平静。

“昭王这是要去哪儿？”

昭王盯着他，眼底几乎要结出冰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

萧君赫淡淡道：“你既然能想到旧御库暗道，我为何不能想到？”

昭王眼神一厉。

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昭王冷笑：“好，好得很。”

“本王今夜输得倒也不冤。”

萧君赫没有接他的话，只道：“父皇要见你。”

“你是自己跟我回去，还是要我让人押你回去？”

昭王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

“你真以为，你已经赢了？”

“你救了父皇，奉旨平叛，拿下萧承泽，又堵住了本王。”

“今夜之后，满朝上下都会知道，真正救了大夏的人是你。”

“你觉得，父皇，会放心你吗？”

萧君赫神色不变。

“那是之后的事。”

“眼下，你该先想想自己。”

昭王眯了眯眼。

“本王若现在死在这里，你猜父皇会不会怀疑，是你不想让本王开口？”

萧君赫淡声道：“所以你最好活着。”

“我也正好不想替你背这个罪名。”

昭王脸色一沉。

他身后三名心腹已经悄悄按住了刀柄。

萧君赫身后的太子军也同时上前。

夹道之中，气氛瞬间紧绷。

昭王目光扫过萧君赫身后人马，又看了看左右被堵死的通道，知道自己今夜想要全身而退，已经极难。

可他并不甘心。

他筹谋多年，如何甘心就这样被萧君赫堵在太庙旧道里？

昭王忽然抬手。

身旁心腹立刻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铜管。

萧君赫眸光一凛。

“拦下。”

暗卫立刻扑出。

可那心腹动作极快，直接将铜管往地上一摔。

刺鼻烟雾瞬间炸开，白烟在狭窄夹道里迅速弥漫。

昭王借着烟雾，猛地转身往另一侧偏门冲去。

萧君赫抬袖掩住口鼻，冷声道：“追。”

烟雾之中，刀剑声骤然响起。

昭王带来的几名心腹拼死断后。

太子军虽占优势，可夹道狭窄，一时竟难以完全施展开。

昭王趁乱冲出偏门。

可他刚踏出两步，便听见前方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

“昭王爷这是要去哪儿？”

昭王猛地抬头。

只见偏门外的旧御库空地上，燕不归正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十余名燕氏护卫。

他手中还拿着一柄折扇。

这场面若放在平日，倒像是哪家富贵公子夜游。

可今夜，昭王却只觉得那张脸格外碍眼。

“燕不归。”

燕不归笑了笑：“王爷还记得我，真是荣幸。”

昭王冷声道：“你一个商户，也敢拦本王？”

燕不归叹了口气：“原本是不敢的。”

“可王爷方才不是还说，燕氏第一个留不得吗？”

“既然横竖都留不得，那我也只能先替自己挣条活路。”

昭王眼神阴鸷。

“让开。”

燕不归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

“我若让开，洛轻芜要骂我的。”

这句话落下，昭王脸色更冷。

偏偏燕不归仍旧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

“更何况，太子殿下就在后头。”

“王爷不如还是少费点力气。”

昭王身边只剩最后一名护卫。

那护卫咬牙上前，想要替他开路。

可还没来得及动手，身后烟雾中便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萧君赫提剑从白烟里走了出来。

他肩后的伤口显然又被牵动，玄色衣料上隐隐透出一点深色。

可他神色仍旧冷静。

昭王看见他，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前有燕不归。

后有萧君赫。

这一次，他是真的无路可退了。

萧君赫走到旧御库空地前，抬眼看向昭王。

“皇兄，走吧。”

昭王死死盯着他。

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们了。”

萧君赫没有说话。

燕不归也收了笑意。

昭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萧君赫脸上。

“你以为将本王带回去，你就赢了？”

“萧君赫，你今日救了父皇，也让父皇看见了你真正的本事。”

“你以为，这对你而言是好事？”

萧君赫眸色沉沉。

“皇兄不必替我操心。”

昭王冷笑：“本王不是替你操心。”

“本王是等着看。”

“看你今日如何救驾，来日又如何被你救下的人亲手送上死路。”

燕不归眉头微皱。

萧君赫却仍旧神色平静。

“押下。”

暗卫立刻上前，将昭王双手反扣。

昭王没有再挣扎。

只是被押走时，他仍旧回头看了萧君赫一眼。

那眼神并不疯狂，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笃定的冷意。

像是他虽然输了今夜，却已经看见了萧君赫后面的结局。

燕不归走到萧君赫身边，低声道：“他这人，临死前还要扎人一刀。”

萧君赫淡淡道：“他还死不了。”

“皇帝要活的。”

燕不归看了他一眼。

“你父皇也是要活的昭王，还是要活的证据？”

萧君赫没有回答。

燕不归也没有追问。

宫里的火光还没有彻底熄灭。

萧承泽被拿下。

昭王也被堵住。

可燕不归看着萧君赫苍白的侧脸，却总觉得这一夜真正最麻烦的地方，还远远没有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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