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止水沉吟，没有立刻回应，他看向半跪著的众人，又看向了团藏。

    「不如等水户门顾问回来再做决定？」

    「炎不是早就把讯息传回来了吗？大名和那些大臣一直拖著他，分明就是默许了这些贵族的行为，火影又何必自欺欺人！」

    团藏阴沉著脸，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什么？水户门顾问那边的请求已经被拒绝了？」

    这下众人彻底按捺不住了，他们还真有人把希望寄托在水户门炎身上，却不想结果早已传来。

    「大名疯了吗？」

    众人费解，他们离都城太远，对大名的顾虑知之甚少。

    但他们也知道贵族们一旦放开限制自行培养忍者，以他们的人力物力很快就会拥有成建制的忍军，若无木叶压制极有可能回到战国时期那般大名相互征伐的局面。

    「战国时期诸多大名并存，彼此攻伐，各地忍族相互厮杀何其惨烈，若木叶没有足够的力量威慑外界，火之国必将打乱，甚至日后为他人取代也说不准。

    到那时，我们如何对得起木叶历代先辈的心血啊！」

    木叶的存在绝非几万忍者那么简单，传承，血迹，制度，地位，都不是那些贵族聚拢大军能战胜或者取代的。

    但无论什么原因，忍者的泛滥都会直接触及他们的根本利益，尤其是这些秘术和普通忍族，廉价的忍者会轻而易举的取代他们。

    「火影大人，这笔钱我们必须去拿，任由这些贵族做大定将引起火之国动乱，战国厮杀结束还未百年呀！为了木叶，也为了火之国，请火影大人决断！」

    众人再次恳切请求，如果方才只是为了利益，现在他们就必须为木叶的未来做准备了。

    「请火影大人早做决断！」

    「请火影大人早做决断！」

    场中无论猿飞日辉亦或是日向日足皆是垂首，齐声请求。

    「也罢，苦一苦贵族，骂名我来担。  

    不过...」

    见还有转折，众人刚刚放下的心又再次提起。

    「不过三方边界过长，那些贵族又凶悍狡诈，反抗恐怕会异常激烈，还需大家全力支援。」

    「火影大人不用担心，如今正是我们齐心协力共度难关之时，必当全力以赴！」

    众人心中大喜，自然明白止水的意思，连声应下，惟恐止水改口。

    「那就有劳诸位了，一切为了木叶！」

    「为了木叶！」

    待这份呼声留下的热息被无孔不入的寒风挤去后，办公室内只剩下了止水，团藏与奈良朱雀三人，不大的办公室开始显得昏暗。

    「天色已晚，团藏长老还不回去休息？」

    「火影不该把这件事公然拿出来说，若是缺人我们可以直接找他们要，现在让他们知道了村子的需求，难保他们不会暗中截留发展自身尾大不掉。」

    团藏言语中透露著不满，甚至有些酸溜溜的。

    要知道他的家族可没几个人了，根部编制又那么少，他根本不可能光明正大出人。

    「不会的，都是为了木叶，如猿飞，日向这些我相信他们不会做这种事的。」

    止水憨厚一笑，彷佛没听出团藏的话外音。

    「你太天真了，这些忍族一个个自私自利，只在乎自己，平日里偷著藏著毫无村子观念...」

    团藏皱眉连声呵斥，话说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止水的身份。

    「你已经成为了火影，思想...自然不像他们那样...狭隘。」

    团藏顿了又顿，对他而言，承认止水确实是件困难的事。

    「总之，无论他们做与不做，你都该给予严密的监视，这同样是为了木叶！」

    为了木叶...

    止水意动，但还是替他们解释道：「可大家毕竟出了力，适当给予一些报酬也是应当的。」

    「止水！没有火影思维的忍族是贪得无厌的，你给他们多少都没用，必须要有严密的监视，这也是为了他们，为了木叶！」

    「这太激进了，会让大家离心离德，于团结不利。」

    「好了，火影不用担心，这件事就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

    根，本就是于黑暗中保护木叶的力量。」

    止水起身，再三犹豫只得应下，「那...万不可太过苛刻，该有的酬金还是要让他们拿的。」

    「放心，老夫自有分寸。」

    得到想要的答案，团藏起身满意而去。

    止水看著他的背影幽幽叹道：「团藏长老，一生不弱于人！」

    声音不大，但恰好团藏可以听到。

    『我这一生，从不弱于人...』

    不知团藏想起了什么，他的背脊无端挺直两分，缓缓离去。

    奈良朱雀全程站在一旁，两人都彷佛没有看到他，直到团藏离开，止水才开口道：「朱雀前辈，这段时间要辛苦你了，之前交代的这些要尽快落实下去。

    该公布的公布，该强调的强调，务必让村子里每一个人都知道我们的想法，明白我们的态度，了解我们在做什么。」

    「是，火影大人放心，一切为了木叶。」

    一切为了木叶，那木叶之外还有什么呢？

    贵族，大名。

    要淡化他们的存在，要让所有人对他们不满，要让村民认为没有他们更好，这才是止水想得到的。

    止水知道这是个漫长的过程，他必须谨慎引导。

    ...

    ...

    时间流逝，当木叶正尝试进行再一次改革之时，西山道，暮山城附近已逐渐被战争的阴云所笼罩。

    大雪与寒风席卷了这片土地，天地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半点杂色。

    大名所遣军队于暮山城东面驻扎，营内有大名招募的忍者五百，武士三千，更有西山道各地贵族派来的援兵，合兵一处后号称一万大军，实力雄厚直逼暮山城。

    但此时他们驻扎在这里已近十日之久，却迟迟没有对暮山城西边的叛军发动总攻。

    「大名已经多次来信催促了，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要等到这个冬天过去才行吗？」

    就在这片沉寂之地，一个身材臃肿的中年男子，身著貂裘，手持暖炉哆哆嗦嗦的拉开帘帐，带著寒风钻入帐内。

    「智哉先生，为什么你们还不动手，你们不都是忍者吗？难道还怕这点雪？知不知道大名已经多次来信催促了？」

    中年男子嗓门极大，但话不过两句便开始喘粗气。

    帐中坐著一人，正看著地图核对情报，他满头苍发，脸颊凹陷，眼神冷厉，听到动静后只得放下情报抬头看去。

    伊东智哉便是这支忍军的指挥，因早年曾指挥过小股忍军而被大名招募指挥这支军队。

    但他也只有指挥权，实际上的掌控者却是眼前这个大名近臣，一条椿炽。

    伊东智哉看向来人，无奈的解释道：「椿炽大臣，现在敌我不明，我派去打探情报的小队鲜有收获，周围贵族送来的情报彼此之间又差别极大，若是不探明对方实力冒然全力进攻，一旦中了埋伏身死是小，误了大名的事...」

    「身死？情报不是已经很明了了吗？对方最多不过几十忍者，几百武士，怎么会是我们的对手。

    退一步讲，就算传言是真的，他们有八百忍者，三千武士那又如何？我们带了这么多人，再加上有附近贵族支援，聚在一起有数千大军怎么会失败，怎么会身死？你莫不是贪生怕死，不敢进攻？」

    伊东智哉眉头微动，张了张嘴，想要劝说，但见对方表情严肃只得冷静下来，叹了口气说道：「我看这两日大雪就会停下，既然大臣想要进攻我们就等雪停后发起进攻如何？」

    「不行，明天一早就进攻，大雪对我们有影响，那当然对他们也有影响，你怕什么，我们人多直接上就行了。」

    「直接上？」

    饶是伊东智哉这么多年的忍者生涯，这种情况还真没见过。

    「大臣，我不得不再提醒一句，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大雪封路，前方还有一条大河，我们需要跨河而战，虽然那里已经被冻住，但那点厚度很容易被对方施手段打破。

    此外，我们虽然位处东方，地势高，但这里依然在山脉范围，大军行动不便。

    最重要的是情报不明，而且那些贵族派来的忍军也不可信...」

    「够了，难道你认为本大臣不知兵吗？什么河道地势，你们是忍者渡水爬山如履平地，说这么多不过怕死而已，本大臣以总指挥的名义命令你，明日进攻，活捉德川飒！」

    嘶~

    伊东智哉只觉血液逆流脑子嗡嗡作响，好半天才缓过气来，看著一脸不耐烦的一条椿炽强忍著一刀砍死对方的冲动点头应下。

    『罢了，反正德川家也不过是个小贵族，应该没有那么多意外。

    就算真有埋伏又管老夫什么事，反正军队是大名的，命令是一条家的人下的，老夫只是拿钱办事，届时只管保命便是。』

    「嗯，智哉先生放心，只要这次能活捉德川飒，我必为你向大名请功。」

    见伊东智哉服软一条椿炽的语气这才缓和下来。

    「那就多谢椿炽大臣了。」

    伊东智哉皮笑肉不笑的恭维两句，待其离去后沉默许久忍不住叹了口气这才开始规划次日进攻路线。

    与此同时，暮山城西侧，德川家已经将大本营搬至这里。

    营帐内，整个德川城被德川家以宴会名义邀请后裹挟的贵族都在这里。

    「德川家主，大名的军队已经到了，等到他们摸清你的情况就会进攻，你虽然裹挟了数千民夫，但就算加上我们也不过几百忍者，还都是训练不足一年的，根本不可能是大名的对手，还是赶紧降了吧，我们愿意帮你求情...」

    「是啊德川家主，别再执迷不悟了，实力差距太大，没有希望的，趁早降了吧。」

    「是啊是啊降了吧...」

    众人心中苦涩懊恼不已。

    德川家并非势力庞大的大贵族，家中最多也就培养几十忍者，以他们的实力联手之下轻而易举就能消灭对方。

    不过谁能想到对方不讲武德，请他们吃饭的功夫就把他们一锅端了，为了活命也只能加入对方。

    德川飒端坐主位，面色平静，任由众人大吐苦水。

    片刻后，帐内逐渐安静下来。

    众人见德川飒始终沉默心中有些发毛，直到帐外传来脚步，一人迅速走入将信件交予德川飒。

    「我得到讯息，大名的军队明日就会开始进攻。」

    「明天？这么大的雪还要动手，看来对方有绝对的把握啊！」

    「没错，德川家主今晚就快快投降吧，我们愿意为你引荐，届时大名说不定还能宽恕德川家。」

    「大家相识多年，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

    德川飒心中嗤笑，他才不信众人的鬼话，为了让暮山城内的贵族听话他可是杀了不少人，就算大名愿意放过德川家，这些人也不会让德川家存在下去的。

    德川家早就没有后路了，他被选中之时就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诸位不必丧气，如今敌明我暗，又有大雪封山，冰河阻道，优势在我。

    我决定明日与大名军队打一场，还需要各位相助。」

    众人闻言顿时面如死灰，但他们连吃喝拉撒都要在这个营帐内完成哪还有选择的权利，只得叹息著点头，祈祷对方明早前投降，又或者真的能打赢。

    当日，双方各自部署。

    直至深夜，德川飒回到自己的营帐，却见帐内早已坐著一人。

    那人隐于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德川飒似乎早有预料，来到对方身前躬身道：「都已经吩咐下去，明日一早就会与大名军队开战，只是...大名军队的实力数倍于我，真的能赢吗？」

    「放心，给你的援军已经到了，明日一早就会混入军中。

    只要此战胜了，德川家就能得到更多的援助，有我们帮助，飒大人日后成为大名也不无可能。」

    「不敢，只愿为那位大人效微薄之力。」

    德川飒连忙低头，心中惶恐，正欲解释却见对方已经不知何时离去。

    「哎~」

    一夜无话，次日一早，双方大军集结。

    「哈哈哈，智哉先生，你看这雪不是停了吗，风也小了，真是老天都在帮我们，我们此时进攻谁哪里能想到啊！」

    「呵呵，椿炽大人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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