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布会的灯光调得很讲究。

暖金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落在陈列柜里的珠宝上，折射出细碎耀眼的光芒。

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香气，混合着香槟和高级香水的气味，让人恍惚以为置身于某个欧洲古堡的晚宴。

谢楹栀挽着梁观衡的手臂走进会场时，已经有几道目光投了过来。

“来的人意外地多呢。”

温如初刚到海市来成立工作室，新品上市就能请这么多人，还真是令人意外呢。

“有什么好意外的？你表妹保驾护航呢。”

“说起来怎么不见赵珍华？”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赵珍华要陪在她所谓的好姐妹温如初身边啊。

谢楹栀的目光扫过全场，却没有看到赵珍华的身影。

倒是看到了温如初在人群中游刃有余的模样。

温如初正在人群中央与人交谈。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长裙，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耳朵上戴着一对珍珠耳环，简洁大方，衬得整个人温婉知性。

她跟人交谈的模样，倒有几分以前苏芜在人际场上交流的痕迹。

看到谢楹栀和梁观衡进来，温如初和身边的人说了句什么，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梁先生，谢小姐，感谢二位赏光，二位的到来，让我的发布会蓬荜生辉。”

温如初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声音温柔。

梁观衡没有说话。

他的手搭在谢楹栀腰侧，姿态亲昵，眼眸微垂，目光里只有怀中的女人。

温如初看着这一幕，端着酒杯的手指重重捏着酒杯，眼底的嫉妒一闪而过。

谢楹栀捕捉到了。

她笑了笑，对温如初道：

“温小姐客气了，恭喜你，工作室开业顺利。”

“谢谢。”

温如初的目光从梁观衡手上移开，重新落在谢楹栀脸上，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

“谢小姐和梁先生的感情真好，圈里圈外都羡慕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又移到梁观衡的脸上，却发现梁观衡半点目光都没给她。

她咬紧了牙关。

谢楹栀正准备说什么，梁观衡却突然开口了。

“说起来我们的感情，还离不开那些意图拆开我们的人的帮助呢。”

这下不止温如初疑惑，就连谢楹栀都不解地抬头看向梁观衡。

梁观衡低眸看向谢楹栀，声音不大，语气中却带着几分醋意。

“说起来，你那些追求者没再来找你吧？”

谢楹栀愣了一下，“什么？”

“港城那个姓孟的，海市那个姓齐的，还有你那个学弟……”梁观衡的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委屈，“我可都记着呢。”

谢楹栀反应过来，嗔了他一眼，“我跟他们都没关系，你还提？”

“怎么不提？”梁观衡的声音带着酸意，“你身边那些狂蜂浪蝶，我一个都没忘！”

谢楹栀不甘示弱，“你还好意思说我？你那些追求者呢？”

梁观衡道：“我才没有追求者！”

“狡辩！”

谢楹栀掰着手指头开始数：“有一个追你追到公司楼下蹲了三天，大冬天的，保安赶都赶不走，还有一个到处造谣说怀了你的孩子，闹得满城风雨，最后被证实是假的，灰溜溜地跑了，还有……”

她说到最后，梁观衡一把抓住她的手，笑容已经带着几分讨好。

“好了好了陈年旧事，我们就不掰扯来破坏感情了，反正那些人都没好下场。”

温如初端着酒杯的手指越收越紧。

她当然听得出来他们在说谁。

当年她为了绑住梁观衡，确实做过不少疯狂的事。

蹲守公司楼下、到处散布谣言、假装怀孕逼婚……

温如初的笑容几乎维持不住，嘴角的弧度僵在那里，呼吸也急促了几分。

梁观衡似乎这才注意到温如初还站在旁边。他偏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淡淡的。

“不好意思温小姐，不该在你面前说这些的。”

他说着道歉的话，声音却半点歉意都没有。

温如初深吸一口气，嘴角重新挂上笑容。

“没关系，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二位了。”

她转身离开，步伐还算稳健。

谢楹栀看着她离开，凑到梁观衡面前，小声问道：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

“提那些追求者，故意说到以前的苏芜，刺激她是吧？”

梁观衡低头看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

温如初将发布会交给自己的助理，自己走进化妆间，关上门平复心情。

门锁咔哒一声落扣，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化妆间的灯光是暖白色的，照在镜子上有些刺眼。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那张脸。

这张脸她花了很多钱，挨了数十刀才换来的一张陌生的脸。

没有她以前的脸好看，连笑起来的弧度都那么僵硬。

酒杯被她重重搁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双手撑在化妆台边缘，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她不该是这样的，如果不是谢楹栀一定要跟她抢梁观衡，她不会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谢、楹、栀。”

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声音不大，却像刀子一样锋利，割破了化妆间的安静。

“我要让你再也笑不出来！”

她近乎急切地拿出手机打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咆哮出声：“计划提前，我不要再看到谢楹栀那张脸了！”

对面沉默了一下，随后传来一道轻笑的男声。

那声音带着几分讥讽。

“怎么了大小姐，发布会是你的，你竟然被刺激到不想看到谢楹栀了？”

“你少管别的闲事，你答应过我，会帮我处理掉挡路的人。”

“我是说过，但你这针对性也太强了吧，不针对梁观衡，转针对谢楹栀？”

温如初听到电话里的声音，脸色霎那间变得很难看。

她道：“怎么？你也看上谢楹栀了，舍不得动手？”

电话那头传来哈哈大笑的声音。

随后那道声音变得冷厉。

“苏芜，我救你出来，不是让你给我造谣的，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

说完，男人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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