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4：方片国王（21）

【记者：您现在是最高统帅沃德尼克的下属，对吧？

尼古拉·莫斯克文：我最近都没见过他本人，幸好如此。我不想谈论这个人，因为我对他没有任何好感，而且我也不喜欢说脏话。

记者：奥列格·德米特里耶维奇是否在某些方面冒犯了您？

尼古拉·莫斯克文：不是我，而是军队。他没有冒犯我。】——《祖国》杂志，1995年第10期。

……

福岛战役开始后，左右为难又没法临阵脱逃的阿杰姆贝便只得率领着兵力和装备都越来越少的第四摩托化步兵旅苦苦防守城市东部地区、防止日本防疫部队东进从而威胁到大和帝国位于本州岛的重要枢纽仙台。尽管青年近卫军设法从世界各地运送到日本北部地区的志愿者们或多或少地解了罗马黑人的燃眉之急，担心自己部署的防线会被抗体部队的一次试探性进攻彻底粉碎的他一直试图从友军或上级处获得更多的武器装备，但收效甚微：由于东海师团已经在先前的交战中摧毁了阿杰姆贝名下一半以上的各类火炮，失去了远程火力投送能力的第四摩托化步兵旅也就只能像其他并不能善用自身火力的自由日本作战部队那样坚守废墟、用血肉持续消耗着敌人的战斗力。

有时阿杰姆贝会怀疑长间晋三在前些日子的交战中故意针对自己，但他没有证据，况且为自己的失败寻找更多的借口也无助于挽回局面。无论如何，他既没有提前发现长间晋三部署在战场之外的导弹发射装置，也没能在导弹发射后及时予以拦截或迅速地转移部队以减少损失，甚至也没能在前两轮袭击结束后抓住时机一口气发现并摧毁余下的导弹发射车。正是这一连串导致阿杰姆贝所部逐步失去火力优势并陷入苦战的打击促使罗马黑人重新审视他过去以为早已落后于时代的老古董，看样子长间晋三适应现代战争模式的速度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

“这样说来，埃瑟林大元帅也……没错，他只是想给我们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罢了。”想到生前凭借着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战争英雄身份跻身德国军队和政坛高层、像指挥军队那样指挥德国和欧洲盟军二十余年的德意志贵族加入团队后始终满足于藏身幕后出谋划策或专心致志地治理一方天地，阿杰姆贝有充足的理由相信深藏不露的埃瑟林早已掌握了其他时代战争模式的精髓。“可他要是愿意出手，局面肯定会变得轻松许多。”

当然，在某些方面固执不亚于麦克尼尔的埃瑟林显然不太可能因为阿杰姆贝内心的几句抱怨就改变自己的主意，对此心知肚明的罗马黑人也没指望自己的祈祷能被上帝传递给当年任职于东欧期间自称能够听到上帝诫命的使徒总统。他悄无声息地弯下腰、一头钻进了狭窄的隧道中，准备穿过无人能够通行的封锁线。

前方有几名肤色各异的少年兵挡住了他的去路，他们正用半生不熟的俄语交谈着。见阿杰姆贝到来，人群中的声音一下子低沉了许多。其中一名与阿杰姆贝有着相同肤色的少年兵作势要拦在隧道中央、挡住对方的去路，却先被身旁的同伴们拦住了。

“这里是军队……”另一名白人少年兵小声劝战友遵守自由日本边防队的纪律，“外面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

“我知道，但是——”

“这跟我们参加的战斗是两回事。”

的确是两回事，在少年兵们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缓慢从他们让出的狭小通路间穿过的阿杰姆贝想着。驰骋在非洲或中东地区部落间的匪帮也许只要好勇斗狠就能战胜一个又一个懦弱的敌人，然而误以为同样的规律适用于日本北部战场的少年兵不是先被俄国人处决以儆效尤就是因自身的莽撞而丧命于第一轮交火期间。活下来的人则只得不情愿地听从成年人的每一个指示，尽管他们过去偶尔会以杀死手无寸铁又误以为自己天然地有资格对未成年人发号施令的大人取乐。

……又的确有些无法及时地认清现实的少年兵尝试着以损人不利己之举贯彻并不适用于这场战争的规律。

途中又遇到了两群少年兵的阿杰姆贝顺利地通过了隧道，抵达了位于福岛市区东北部的一处掩体，斯捷潘年科少校和其他一些负责监督第四摩托化步兵旅的俄军军官就在这里等候着他。虽说奉命前往大和帝国督战的俄军军官们大多在各自所属的作战部队中有着超然的地位，他们却无法把这些东拼西凑起来的【军队】当成消耗品，因为俄罗斯帝国军团和青年近卫军已经明确表示会严厉惩罚那些不能督促部队充分履行使命的军官——这些声明有时候比俄国的相关法律还要更有效力。同样不能免俗的斯捷潘年科少校在阿杰姆贝首次委婉地提出申请支援时就答应了对方的要求，遗憾的是罗马黑人设想中的武器装备和弹药目前还没有到位的迹象。

“补给呢？”

“已经在路上了，但我们得额外支付些报酬才能让它准时抵达。”

“少校，已经半个多月了……我是说，有源源不断的新兵和基础步兵装备补充进来，当然也是好事。”满头大汗的阿杰姆贝忙不迭地拿起桌子上的水壶给自己灌了两口水，在场的俄军军官并没有阻止他，“然而，火力不足始终是个没法忽略的缺陷。另外，札幌方面好像不是很重视前线的需求。”

“不，他们重视，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斯捷潘年科少校对阿杰姆贝试图把札幌和莫斯科混为一谈的文字游戏已经见怪不怪了，他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就此大做文章的程度，“听我说，许多将军们相信，这场战争——随便你怎么称呼它——的影响最好仅限于日本境内。”

“说得就好像敌人拿走日本北部之后还会按原来的产量提供天启病毒结晶一样。”想到麦克尼尔等人与明华集团之间的交易，阿杰姆贝的脑海中猛然间冒出来一个极其荒诞的念头。也许是他多虑了，再说麦克尼尔大概也不会对与交战中的敌人做生意感兴趣。“我所担心的是，代替补给物资送到前线的是禁止后退一步的命令。”

“情况没那么严重。虽然高层试图控制战争的影响、避免为了日本的战事而进行大范围动员，我们还可以借助军队内部的自给自足和互助争取必要的补给。”戴着眼镜的少校很勉强地冲着面无表情的阿杰姆贝和努力想要让掩体内的气氛活跃些的同僚们笑了笑，“还是来谈谈额外条件吧，我们得拿出些有价值的货物交换友军提供给我们的武器装备。”

掩体中的一名俄军军官旋即应斯捷潘年科少校的指示向阿杰姆贝介绍起了目标概括。根据俄军的最新侦察结果，被GHQ以防疫动员的名义派遣至关东地区-本州岛东北地区东部沿海地带的民间施工队和志愿服务人员实际上正在策划着不可告人的阴谋。种种迹象表明，聚集在因将近30年前的地震和海啸而被彻底封锁的核电站遗迹附近的施工队正试图将埋藏其中的核废料挖出。尽管俄军尚不能确认GHQ的意图，要说GHQ纯粹为了环保或防止战火波及核电站废墟而兴师动众地转移核废料则纯属无稽之谈。

“没听说过相关的新闻报道……他们给的理由好像是清理运输路线。”因俄军的要求反而得以频繁观看GHQ控制区新闻的阿杰姆贝也蒙在鼓里，“但他们就算得手了，又能拿这些核废料做什么？制造自己的核弹，然后用核弹去恐吓美国？”

“也不是全无可能。GHQ理应被视为相对独立的军事力量，而不仅是美军的一部分。”斯捷潘年科少校幽默地笑了笑，“重点不在于GHQ要做什么，敌人肯定不会考虑对我方有利的决策。他们已经破拆了部分封存核废料的设施，很快就要开始转移核废料了，眼下我的一些老战友也盯上了它。”见阿杰姆贝似乎还在犹豫，俄国人只好提醒同僚，这可能是他们近期顺理成章地得到大量补给的仅存机会，“有不少人想用这批核废料和中亚或东欧的友军换些物资……不只是我们。”

阿杰姆贝在得知施工队中还有从东京市区内动员的大中学生时就已经猜到这可能是麦克尼尔设下的陷阱，他前几次来到日本时都能感受到麦克尼尔对已故的天启病毒研究先驱樱满玄周遗属的额外【关照】。“少校，我倒是有个办法。各部队各自私下派兵抢运核废料，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还可能给敌人可乘之机。不如把有意夺取这批核废料的人都找来，我们共同建立一支队伍拿走尽可能多的货物，这样肯定比单打独斗强得多。”

“是个好办法，但……”阿杰姆贝忽然变得慷慨大方的态度引起了斯捷潘年科少校的警觉，毕竟罗马黑人仅仅几分钟之前还在执着地要求尽快得到应得的武器装备，“……行动太显眼，对我们也没好处。”

“那就找少数足够可靠的盟友。如果是仙台的守军声称为继续进行强化少年兵的研究而需要自行筹集这批物资，内部的怀疑也会少很多。”转念一想发现自己也没法大摇大摆地离开前线的阿杰姆贝决定推荐色雷克斯博士出面，这也是个帮助一直被俄国人限制在研究设施内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摆脱困境的好机会：俄国人想必也会愿意与多才多艺的合作者共事。“说起来，仙台方面好像在尝试着建立一种比贝壳公司的那种一次性消耗品更耐用的新型生化部队。要是他们没胡说八道，他们只需要出动少量人马就能解决附近的守军，不必像我们一样组建大规模袭击部队。”

“言之有理。”回忆起阿杰姆贝被关押在马加丹时还是模范俘虏的斯捷潘年科少校又暂且放下了自己的怀疑，他看不出全心全意地为每一个雇主服务而全然不顾自身立场的罗马黑人有什么打破惯例的必要，“天启病毒这名副其实的灾难降临人间以来，世上有数不尽的学者和宗教人士诅咒它，也同样有数不尽的学者和宗教人士把它当成真正的天启……就让持后一种主张的人自己去试试吧。”

就在自由日本边防队的俄军顾问和各国志愿者们筹划着袭击核电站废墟的行动时，大和帝国控制区以南的GHQ则对此毫无察觉，预防敌军沿本州岛东北沿海地区南下在GHQ高层看来也不是值得重视的预案。自由日本边防队的航空力量覆灭后，考虑到大阪军和麦克尼尔所部分别从新泻和福岛方向牵制住了敌军的主力，加之GHQ控制区与大和帝国控制区之间经海路开展的那些见不得人的走私即便在开战后也未曾断绝，认为俄国人及其扶持的合作者仍会为双方间的回旋留有余地的GHQ高层于是理所应当地接受了现状。

埋藏在核电站废墟下的核废料经不知情的学生们不懈努力而重见天日前夕，遇袭后一直住院休养的民政局长格里菲斯准将无意中在一次与同僚的闲聊中得知了此事。虽然对方解释说这是集重建日本、打通交通线、回收物资于一体的一举多得措施，仍然认为派遣施工队去核电站废墟附近挖掘还是过于危险的格里菲斯准将试图找麦克尼尔当面核实此事，不巧的是麦克尼尔正在前线指挥抗体部队猛攻福岛。一连过了数日，格里菲斯准将才终于在麦克尼尔赶回东京参加会议期间得到与对方交谈的机会。

“这局长不好当吧？”

“我衷心希望您能早日康复，准将。老实说，您不在的日子里，我没有哪怕一天能坦然入睡。前线还有后方，哪一个都不能落下。”面对上司的打趣，刚接通视频通话的麦克尼尔有些疲惫地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该有人来给我颁发一个保持清醒最长时间世界纪录的。”

“实在是委屈你了，之前你毕竟不用来回奔波。对了，我听说你批准了一个动员方案，施工区域中包括本州岛东北地区的那座核电站遗址。”住院期间变得更像白人了的海军准将试探性地询问麦克尼尔的真实态度，“……你至少也该在我从别处听说之前主动告诉我。”

“正因为此次行动完全对外公开会引起争议，我才要尽可能保密。长官，我们目前对外部资源的依赖仍然很严重，电力方面也一样。”麦克尼尔耐心地向好奇的格里菲斯准将解释说，这也是能源自主计划的一环，“除了推广太阳能发电外，我想我们当然有必要恢复些不那么环保但有效的手段。”

“日本可从来都不以盛产铀而闻名啊，再说埋在那座废墟下的终究就只是些核废料而已。”格里菲斯准将半信半疑，他知道麦克尼尔试图向一些核材料出口国推销防疫方案以换取对日本和GHQ更为有利的贸易条件，“其实我还有很多话想和你说，可惜今天的时间不够了，因为我的主治医生不允许我花太多时间考虑公务。唉，医生才是世上权力最大的人，余下的人总有一天要听他们的。记住，加强警戒，不要让六本木要塞外发生过的悲剧重演。”

“请您放心，我们身上承载着日本人还有全体在日各国外籍人士的未来，我从未忘记过这一点。”

话虽如此，就连负责核电站废墟附近安保工作的警备人员都不认为附近还有什么可值得他们警惕的隐患。北方敌人的空军已经被GHQ全歼，作业区域以东的海域也由军舰严密防守着，而敌人的地面部队则被抗体部队和日本本土防疫部队组成的联军挡在了北方、不得南下半步。比起部署更多无用的守军监视工地，还不如派遣更多施工队加快进度、早日把此地有待回收的全部资源席卷一空更实在些。

警备人员的意见很快得到了麦克尼尔采纳。不过，考虑到近期GHQ刚进行过一次动员、社会各界受到的冲击尚未平息下来，认为再软硬兼施地以无异于强迫的手段实施大范围动员对GHQ不利的麦克尼尔转而采用了招募制、要日本企业或社会团体主动报名参加。私下里，俨然以真正的民政局长自居的麦克尼尔通过罗根向日本的商人们传递了一个他们相当感兴趣的消息——积极参与这些工程的企业将不会在综合评估企业运行状况的监察会议上受到太多责难。

“鼓励已经有一部分员工被自愿地参加义务劳动的企业再派遣施工队可不是个好主意，总会有些人愚蠢地只理解这则呼吁的字面含义……然后把一切搞砸。”了解麦克尼尔整个计划的罗根针对这则用于掩人耳目的告示给出了些许建议，“你该给他们一些更积极的暗示，比如说……让他们把那些借着运输货物和做生意的机会跑来日本避难的人动员起来。”

“我简直不敢想象你成为【敌人】的后果，罗根。”麦克尼尔装模作样地看着手中的五线谱草稿，时不时地发出些惊叹声。这些以惊人的速度诞生、用于让抗体部队的秘密武器楪祈在战场上发挥不可替代作用的歌曲不是人类的智慧创造的，或者说不完全是。“但我刚才还以为你要说，民政局需要发布清查非法入境人员的通知，接下来这些企业就会想办法把不得不依附他们的偷渡者洗白成合法定居者。”

“合众国往日本送了至少几十万事先没经过审查的居民，这还只是我们所了解的那一部分。你查得过来吗？”

“……我倒是希望能，但你也清楚日本不止一个六本木要塞。有些地方即便没有天启病毒的神秘力量保护，也一样能瞒过我们的侦察和信息搜集，偏偏我们还要哄着这些地方的主人、教他们别犯蠢。”

虽说公告发布之初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误解，正如麦克尼尔和罗根所预料的那样，听信麦克尼尔对音波屏障防疫方案的宣传而借着与日本贸易的机会滞留日本的外国人——其中有不少来自非洲和中东地区——把响应GHQ的号召视为一个扩展自身在新社会中话语权的好机会。

但暑假结束后就几乎一直在废墟附近接受【教育】的学生们并不欢迎这些前来帮忙的外来者，尤其是当他们意识到居住在日本的外国人似乎比想象中要多的时候。一直以来都相信在日外国人群体主要由GHQ工作人员、UN维和部队官兵以及上述两种人的家属构成的樱满集也在看到施工队中与自己同龄却肤色不同的少年们时吃了一惊，他想主动走上前去说些话或趁着工作中的合作让双方之间的气氛变得融洽下，而刻意与这些外来者保持距离的同胞们则以实际行动说服了他暂且不要将自己的想法付诸行动。

“这些人很危险。”休息之余谈起出现在工地上的外国人时，寒川谷寻的看法也令樱满集大吃一惊，“我说不清是怎么回事，但这么多外国的未成年人来到日本是不正常的。”

“你不会也要说些什么……日本以后就不再是日本之类的话吧？”

“你看，我猜他们只是听说日本有完善的防疫措施就能设法在运输线几乎都被钢皮病疫情阻断的情况下偷渡到日本来。这些人有决心也有毅力去做他们认为必须做的事。”说到这里，寒川谷寻不无忧虑地望向远方的海平面，“而我们呢？我们是被GHQ驱赶着收复半个日本的。”

“因为大家也都躲在城市里……”

“所以说，重要的是赶快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寒川谷寻笑着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劝有些难为情的樱满集成为打破僵局的第一人，“也许没那么危险，不妨去试试吧，不会有什么后果的。这边有我们帮你向大家解释，至于另一侧……他们难道还能半夜拿枪把你抓起来不成？”

一个星期后的夜晚忽然在睡梦中被人弄醒的樱满集多么希望寒川谷寻从来没说过这句话。睡眼惺忪地想要爬起来的他当即被人一脚踢翻在地，发现帐篷里不知何时出现了几名外籍同龄人的樱满集还来不及惨叫就又挨了一脚。被人押送着离开帐篷的他来到外面，只见整个营地都被这些未成年人接管了，奇怪的是附近没有交战的痕迹，而且看上去凶神恶煞的少年们手中也没有足以战胜附近警备人员的武器。

“这里目前由我们控制。认真做你们原来的工作，不要试图逃跑或和外界联络，不然你们就只有死路一条。”一名佩戴着自动翻译机器的白人少年兵来到樱满集等人面前，向只得束手就擒的学生们宣读了占领者的通知。似乎是怕这些日本人仍心存幻想，他朝着身旁胸口生长有天启病毒结晶的同伴伸出右手、于众目睽睽之下【取出】了一朵同样有着近似天启病毒结晶外表的玫瑰花。这朵造型奇特的花向着附近另一群被五花大绑的学生们释放了一片粉尘，众人随之纷纷倒地不起、陷入了昏睡。“看到了吗？我们手中还有大量类似的装备，功能多到你们无法想象。如果我是你们，就不会做无意义的抵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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