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7章玉母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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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空间里的光在闪烁。
不是稳定的光,是跳动的,一波一波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些翡翠里呼吸。每一次“呼吸”,光就亮一分;每一次“吐气”,光就暗下去。整个空间就在这明暗交替中,像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
沈清鸢的手还按在胸前。
弥勒玉佛烫得厉害,隔着衣襟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它不是普通的烫,是有节奏的烫——和那些翡翠的明暗完全同步。
“它在呼应。”沈清鸢说,声音很轻,怕惊动什么,“玉佛在呼应它们。”
楼望和没有说话。
他盯着空间尽头的那块黑石。
那块石头太大了,三丈多高,几乎触到了看不见的洞顶。它通体漆黑,表面粗糙,没有任何翡翠该有的光泽。可楼望和的“透玉瞳”能看见——能看见那层黑皮下面的东西。
那东西在动。
不是翡翠的纹理那种动,是真的动。像是有生命的东西,在石头里缓缓蠕动。每一次蠕动,整个空间里的翡翠就会同步闪烁,像是被它指挥着。
“龙渊玉母……”楼望和喃喃自语。
沈清鸢走到他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那块黑石?”
楼望和点点头。
“可它不像玉。”沈清鸢说,“它太黑了,一点光都没有。”
“因为它不是普通的玉。”楼望和说,“它……”
他顿了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他看见了什么?
他看见那黑石下面,有一层极薄极薄的白。那白不是普通的白,是透明的白,像是冰,像是水,像是清晨的露珠凝成的光。那层白裹着里面的东西,让它不至于完全被黑暗吞噬。
可那层白太薄了,薄得像一层纸,随时会破掉。
而在那层白的里面……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不敢再看。
因为那里面,他看见了一个形状。
不是玉的形状。
是人形。
——
“你怎么了?”沈清鸢注意到他的异常。
楼望和睁开眼,额头上已经沁出了汗。
“没什么。”他说,“只是……有点累。”
沈清鸢看着他,目光里有些担忧。
她认识楼望和这么久,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在缅北公盘上,他面对万玉堂的刁难面不改色;在路上遭遇“黑石盟”截杀,他冷静得像一块石头。可现在,他只是看了一眼那块黑石,就变成了这样。
那黑石里到底有什么?
她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去。”楼望和忽然说。
沈清鸢停下脚步。
“为什么?”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那块黑石,眉头皱得很紧。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它在叫我。”
沈清鸢愣住了。
“什么?”
“那块石头。”楼望和说,“它在叫我。不是用声音,是……用别的什么。我能感觉到。它想让我过去。”
沈清鸢的心猛地揪紧。
她想起那些传说,那些关于龙渊玉母的传说。据说龙渊玉母有灵性,能迷惑人心,能让看见它的人失去理智。无数探寻玉母的人,最后都死在了它的诱惑里。
“你不能去。”她抓住楼望和的手臂,“那是陷阱。它在骗你。”
楼望和转头看她。
他的眼睛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被迷惑的人。
“我知道。”他说,“可我还是得去。”
“为什么?”
“因为它在里面。”
沈清鸢一愣。
“什么在里面?”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人。”他说,“一个女人。”
沈清鸢的手松开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那石头里……有一个人?”
楼望和点点头。
“很年轻,穿着古装,闭着眼睛。她在石头里面,像是睡着了一样。可她……她有心跳。我听见了。”
沈清鸢后退了一步。
她看向那块黑石。
那石头静静地立在那里,没有任何异常。可她的玉佛在剧烈地跳动,跳得她心口发疼。
“怎么可能……”她喃喃道,“怎么可能有人会在石头里……”
“我也不知道。”楼望和说,“可我能看见。”
他迈步往前走。
沈清鸢下意识地想要拉住他,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向那块黑石。
那背影很坚定,没有任何犹豫。
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
“真正的鉴玉师,不是用眼睛看玉,是用心去感受玉。如果你感受到了什么,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感受,哪怕那感受再荒谬。”
楼望和感受到了。
她呢?
她握紧了手里的玉佛,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
两人走到黑石面前。
近距离看,这石头更大了,大得让人心生敬畏。它就那么静静地立在那里,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装饰,像一座沉默的山。
可楼望和知道,它不是山。
是坟墓。
沈清鸢伸出手,想要触碰那石头的表面。
“别碰。”楼望和说。
沈清鸢的手停在半空。
“为什么?”
楼望和盯着那石头的表面,目光凝重。
“这层黑皮,不是普通的石皮。”他说,“是血。”
沈清鸢倒吸一口凉气。
“血?”
“很多血。”楼望和说,“一层一层涂上去的,涂了不知道多少年。每一层血干透了,就再涂一层。涂到最后,就变成了这层黑皮。”
他转头看向四周的洞壁。
那些嵌满翡翠的洞壁,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
“这些翡翠,也不是天然形成的。”他说,“它们是被种出来的。”
沈清鸢的手开始发抖。
“种出来的?玉也能种?”
“不是种玉,是种血。”楼望和说,“有人把玉料埋进这里,然后用血浇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血渗进玉里,玉就有了灵性。这满墙的翡翠,每一块都吸过血。吸的血越多,玉就越亮。”
沈清鸢看着那些闪烁的翡翠,忽然觉得它们不再美了。
那些光,不是玉的光,是血的光。
“是谁?”她问,“谁做的这些?”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块黑石,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是她。”
“谁?”
“石头里的那个女人。”楼望和说,“她做的。”
沈清鸢震惊地看着他。
“一个困在石头里的人,怎么做这些?”
楼望和摇摇头。
“不是困在石头里。”他说,“是……变成了石头。”
他闭上眼睛,努力理清那些从“透玉瞳”里传来的信息。那些信息很乱,很杂,像是无数碎片拼在一起。可拼到最后,他大概明白了。
“很久以前,这里有一个玉族。”他说,“他们掌握了某种秘术,能把人的血和玉融合。他们用这种秘术,制造出了有灵性的玉。那些玉能治病,能辟邪,能……能让人长生。”
沈清鸢的呼吸急促起来。
“长生?”
“对。”楼望和说,“可这种秘术有个代价。每一次融合,都要用一个人的命来换。用的人越多,玉的灵性越强,可那个施术的人……”
他睁开眼,看着那块黑石。
“就会慢慢变成玉。”
沈清鸢的手捂住了嘴。
“她……”
“她是最后一个施术者。”楼望和说,“她用自己的血,浇灌了这满墙的玉。每一块玉里,都有一缕她的命。等所有的命都给了那些玉,她就变成了这样。”
他伸出手,轻轻触碰那黑石的表面。
石皮冰凉,冷得刺骨。
可他能感觉到,那冰凉下面,有什么东西在跳动。
一下,两下,三下……
和心跳一样。
“她还活着。”他说,“虽然变成了石头,可她还活着。她的心还在跳。”
沈清鸢的眼眶红了。
她看着那块黑石,看着那沉默的山一样的形状,忽然觉得那不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个人。
一个被困了千年的女人。
“她能出来吗?”她问。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不知道。”他说,“也许能,也许不能。可我知道,她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人。”楼望和说,“等一个能看见她的人。等一个能听见她心跳的人。等一个……”
他顿了顿。
“等一个愿意帮她的人。”
沈清鸢看着他。
“你要帮她?”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块黑石,看着那石头里沉睡的女人。
那女人很美,美得不像活人。她穿着古装,梳着高髻,闭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很长的梦。她的皮肤是玉的颜色,不是白的,是淡淡的青,像是雨后的远山。
楼望和忽然想起小时候听过的一个传说。
传说很久以前,有一个玉女,住在深山里。她用玉做衣裳,用玉当粮食,喝的是玉髓,呼的是玉气。她活了很久很久,久到忘了自己活了多久。可有一天,她爱上了一个凡人,就把自己的玉心掏出来给了那个凡人。凡人活了,她死了。她死后,身体化成了玉,埋在深山里,等着那个凡人来找她。
那个凡人没有来。
可千年后,有一个人来了。
楼望和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个传说中的凡人。可他站在这里,看着石头里的女人,忽然觉得,他应该来。
他就是为她来的。
——
“我要救她。”他说。
沈清鸢愣了一下。
“怎么救?”
楼望和想了想。
“需要玉。”他说,“很多很多的玉,活的玉。她把自己的命分给了这满墙的翡翠,想要救她,就得把那些命还给她。”
沈清鸢看向那些翡翠。
满墙的翡翠,密密麻麻,成千上万。每一块都在发光,每一块都在跳动,每一块里都有一缕她的命。
“这……”沈清鸢艰难地开口,“这要怎么做?”
楼望和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要救她。
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是她。
——
就在这时,沈清鸢怀里的玉佛忽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那跳动太剧烈了,剧烈到她几乎握不住。她慌忙掏出玉佛,却发现玉佛的光芒变了。
不再是温和的绿光,是刺眼的金光。
那金光直直地照向黑石,照向那石头里沉睡的女人。
黑石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剧烈的震动,震得整个地下空间都在摇晃。头顶有碎石落下,洞壁上的翡翠开始脱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好!”沈清鸢惊呼,“要塌了!”
楼望和没有动。
他就那么站在黑石面前,看着那石头的表面开始龟裂。
裂缝从顶端开始,一路向下蔓延,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每一条裂缝里都射出金光,刺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沈清鸢想拉他走,可她的手刚碰到他的手臂,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弹开。
她跌坐在地上,眼睁睁地看着那黑石一点一点裂开。
裂缝越来越多,越来越大,金光越来越亮。
最后——
一声巨响。
黑石炸开了。
——
烟尘弥漫,什么都看不见。
沈清鸢拼命咳嗽,用手挥开眼前的灰。她叫着楼望和的名字,却听不见任何回应。
她慌了。
她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前冲。
然后她停住了。
烟尘渐渐散去,露出一个身影。
不是楼望和。
是一个女人。
她穿着古装,梳着高髻,皮肤是淡淡的青色。她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然后她睁开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
不是黑,不是褐,是玉的颜色。淡淡的绿,透明的绿,像是两颗最纯净的翡翠。那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光,无数层光叠在一起,深邃得看不见底。
她看着沈清鸢。
沈清鸢感觉自己被定住了。
那不是恶意,不是杀意,是别的什么。是审视,是好奇,是……是千年的孤独终于等到了回应的那种……复杂的情绪。
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玉磬轻敲,像泉水滴石。
“是你?”
沈清鸢愣住了。
“你……认识我?”
女人看着她,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玉佛上。
那玉佛正在剧烈地发光,光和女人的眼睛一模一样。
“我的东西。”女人说,“在你手里。”
沈清鸢低头看着玉佛,又抬头看着女人。
“这……这是你的?”
女人没有回答。
她只是伸出手。
那手白得透明,能看见里面的骨头,骨头也是玉的。
她轻轻一招,玉佛就从沈清鸢手里飞起来,落入她掌心。
玉佛落在她手心的那一刻,忽然碎了。
不是碎成几块,是碎成粉末。那些粉末在空中飘散,然后被女人吸进身体里。她的身体开始发光,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沈清鸢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女人已经变了。
她的皮肤不再是玉色,是正常的肤色,白里透红。她的眼睛也不再是玉色,是正常的黑色,黑白分明。她站在那里,穿着古装,却像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谢谢。”她说。
沈清鸢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看向她身后。
“还有你。”
沈清鸢回头。
楼望和站在那里。
他的眼睛在流血。
不是流一点点,是流很多,两道血痕从眼角一直流到下巴,滴在衣襟上,触目惊心。
“楼望和!”沈清鸢冲过去,扶住他,“你的眼睛!”
楼望和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那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在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很久。
然后女人笑了。
那笑容很美,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见我了。”她说,“一千年了,只有你看见我了。”
楼望和点点头。
“你等了很久。”
“很久。”女人说,“久到我都忘了时间。可我知道,会有人来的。会有一个能看见我的人来。”
她走到楼望和面前,伸出手,轻轻擦去他眼角的血。
“你用了太多的‘透玉瞳’。”她说,“你的眼睛在透支。如果再这样下去,你会瞎的。”
楼望和没有说话。
“不过没关系。”女人说,“我欠你一条命。我会治好你的眼睛。”
她转头看向沈清鸢。
“还有你。你帮我保管了玉佛一千年。虽然你并不知道那是我的,可你带着它,它才能活下来。我也欠你。”
沈清鸢愣住了。
一千年?
她想起那个传说,想起那个关于玉女的故事。难道……难道她前世就是那个……
女人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
“你想多了。”她说,“你的前世不是我。你是另一个人。一个很重要的人。”
沈清鸢想问她是谁,可女人已经转过身去。
她看着那满地的翡翠碎片,看着那塌了大半的洞壁,忽然叹了口气。
“这些孩子,都死了。”她说,“一千年了,她们陪了我一千年。现在她们都死了。”
她的语气很轻,可沈清鸢听出了那里面的悲伤。
她想要安慰她,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走吧。”她说,“这里要塌了。我带你们出去。”
她伸出手,一手拉住楼望和,一手拉住沈清鸢。
然后她迈步往前走。
说来也怪,她每走一步,前面的路就会亮起来。那些坍塌的石头会自动避开,那些掉落的翡翠会自动让路。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走着,像是这山里的主人,像是这地下的王。
沈清鸢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问她的名字。
“你叫什么?”她问。
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
“玉。”她说,“我叫玉。”
然后她笑了笑。
“叫我玉姑姑就行。”
——
洞口的光越来越亮。
终于,三人走出了矿洞。
外面已经是傍晚,夕阳把山峦染成了金色。秦九真还坐在那块石头上,看见三人出来,她猛地站起来。
“你们可算出来了!我正要……”
她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她看见了那个女人。
那个穿着古装、长得不像凡人的女人。
“这……这是……”
玉姑姑看着她,笑了笑。
“又一个。”她说,“今天见到的人真多。”
秦九真愣住了。
她看向楼望和,看向沈清鸢,想从他们脸上找到答案。
可两人都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个穿着古装的女人,看着她被夕阳染成金色的侧脸,看着她那张不属于这个时代、却又无比真实的脸。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
山风轻拂,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新的一天,结束了。
新的时代,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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