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芷愁和冷莫鸢都察觉到了路长远的情绪。

    冷莫鸢实在是太熟悉路长远了。

    以前在天山的时候，路长远偶尔也会想起以前的一些事情，但那时候路长远远没有现在这般明显的情绪。

    太上之人不困于情，大部分的时候只是追思。

    如今则是不同。

    冷莫鸢能清楚地感知到路长远不高兴。

    她颇为觉有些新，这却是因为路长远以往在她面前的模样和现在的差别实在太大。

    姜嫁衣喜欢这种改变。

    但冷莫鸢则不然。

    冷莫鸢更希望看见曾经那个浮云不过眼的路长远。

    她希望的是，哪怕是她这个亲传弟子死去，又或者是发生了什么别的事情，自己的师尊仍旧能保持云淡风轻，永远高高在上。

    如今......罢了，总归是师尊的。

    希望终究只是希望，不妨碍现实。

    绫芷愁轻声道：「阿远在想什么？」

    路长远摇摇头：「没什么。」

    人是活在回忆里的动物，路长远自然也是一样的。

    绫芷愁端起酒碗：「我陪你喝些吧。」

    一如很多年前三人组在一起喝酒一样，绫芷愁陪在路长远的身旁小口小口地喝著酒。

    冷莫鸢瞧了一眼绫芷愁，也没阻止绫芷愁。

    要不把这日月宫主扶起来，免日后那妙玉宫主烦人？

    可这日月宫主虽然实力强大，但是性子未免有些太.......罢了。

    正在冷莫鸢如此想著的时候，绫芷愁突然轻声开口：「很多人都会随著时间一点点地离开的，难有重聚的时候，就和无相一样。」

    路长远微微讶异了一下，转过头，却发现绫芷愁用著一副「但是我还在这里」的表情看著自己。

    这倒也是。  

    曾经的那么多人都消失了，如今就剩了个日月宫主还在身边了。

    +  ：

    路长远笑道：「总是要慢慢走的，时间就是这样，好在在他们眼里兴许我早就走了吧。」

    如此看来，难受的未必只有他一个人。

    绫芷愁没回话，而是继续小口小口地喝著酒，半晌就红了脸。

    路长远有些恍然。

    因为自那日之后，绫芷愁就重新绑回了马尾，如今她喝酒的模样颇为像最开始两人一起被人追杀时，忙里偷闲喝酒的样子。

    绫芷愁知道路长远在瞧她，耳根子慢慢地就红起来了。

    咬了咬唇。

    她好似感觉到了自己的身躯有了冲动感，这是情魔的法在对她自己的情绪起作用。

    就好似是路长远的《五欲六尘化心诀》有时候色欲会失守一样。

    现在绫芷愁饮了些酒，情魔的法就转动了起来。

    或许不是饮酒的原因，只是因为饮了酒，就能找个借口说话。

    路长远收回视线，没太看清绫芷愁眼里的情绪，只是道：「只是很可惜，你们知道吗，当时我和宁小瓜一人一杯酒，结果我的酒被他喝了，他的酒却不允我喝，他觉我要走的路比他难，所以把我的酒喝了，提前庆祝我成功。」

    或许正是因为宁小瓜的保佑，路长远的确没有重新走上杀万人的杀道，而是误打误撞走上了太上无情之道。

    「阿远，我喝酒了。」

    「嗯。」

    「我喝醉了。」

    「嗯......嗯？」

    路长远还在想著有关于青草门的种种，蓦地听见绫芷愁说了如此一句话，不由回神。

    瑶光修士喝醉了，这纯属是在胡诌，骗狐狸都是骗不了的。

    「说什么......」

    漂亮的睫毛近在眼前，带著些许的凉意与酒香，冰凉的触感泛起。

    路长远尝到了绫芷愁唇的味道，是酒香味的，带著令人惊心动魄的悸动感。

    还没等路长远反应，绫芷愁就往后退了几步，别过头去，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冷莫鸢的声音冷冷传来：「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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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绫芷愁的声音细极了：「嗯。」

    方才冷莫鸢虽然有机会阻止绫芷愁，但是却也没出手，此刻不由有些后悔了起来。

    路长远摸了摸唇，也感觉有些恍惚。

    冷莫鸢没见过情绪如此泛滥的长安道人，右护法自然也没见过如此主动的日月宫主。

    时间总是可以轻易地改变一个人。

    路长远回神，无奈地道：「情魔法已经消除了才对。」

    绫芷愁还想说一声自己喝醉了。

    反正喝醉了实在是一个极好的理由。

    她却是忘了，若是真的没有感情，喝醉了的人也不会做出如此举动，只会拔剑相向。

    可突然不远处传来的一声猫叫打断了绫芷愁的举动。

    三人的目光同时被吸引了过去，不远处的空间似被折叠，很快，从黑暗中走出了一只猫。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皮毛光滑，看起来和随处可见的玄猫一样的猫。

    若非路长远感知手段了，几乎就要略过这猫的瑶光气息了。

    而片刻后。

    「呀，慢点。」

    这只黑猫的后面颤颤巍巍地走出了另外一只猫，这只猫要小一些。

    路长远不认第一只猫，但是对第二只猫却有印象。

    猫族的公主猫小朵。

    猫小朵舔了舔爪子，慢慢地走了出来，看见路长远不由松了口气。

    好歹有个熟悉的人，不至于出来就挨打。

    猫族公主猫小朵是一只好猫，所以仍然记路长远帮助它逃出蛇族的恩情。

    这些日子它也跟著灾去了很多地方，见到了很多人。

    坏的人多，好的人也多。

    它这就知道了，人有好有坏，和猫一样，总不是全是坏的。

    族里说的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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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猫小朵已经不抵触人族，还顺爪把路长远归在了好人那一侧。

    冷莫鸢皱起眉，伸出手将灾抱入怀中。

    「你为何在这里？」

    灾喵了一声，然后舒服地在冷莫鸢的怀里打了个呼噜：「此地有灾。」

    这是一尊瑶光。

    它实际上非人族，也非猫，如今的模样只是方便行走在人间罢了。

    冷莫鸢将手中的猫举起给路长远看：「这是灾，有它的地方，人间便有灾祸。」

    许多年前，灾破封而出，冷莫鸢将其镇压却并未杀死，而是用道法将其带来灾祸的力量封印。

    所以灾如今已成为了一只家猫，起到作用便是预示修仙界有大灾之地。

    冷莫鸢道：「此地是青草剑门，为何会有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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