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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6章 高天原


第856章  高天原

    「本能寺之变?!」

    其他人还好说,丹羽长秀却是呼吸变得急促。

    一瞬间,他便想到了许多。

    孔尚昭微微点头,指向古卷上模糊的文字。

    「看这里!天正十年六月朔,得八岐」断尾之鳞一片,封于魂匣」。」同月晦,大岳丸」颅骨碎片自铃鹿山深壑寻获,怨气冲天,需九字切」日夜镇压。」————」

    「他们最初的实验对象,根本不是什么普通怨灵或小妖!而是东瀛神话传说里,那些曾经掀起腥风血雨的大妖大鬼。」

    「酒吞童子、玉藻前、大岳丸————这他们企图利用这些大妖大鬼的力量。」

    「这卷轴最后提到,然诸大妖之力过于狂暴桀骜,或反噬,或崩解,或遁逃,寻常肉身与器物难承其重。唯取其煞核碎片」,辅以百鬼夜行」之阵,或可融于「百鬼众」之身,化为鬼将」————」」

    「鬼将」?」

    王道玄捻须沉吟,眼神锐利,「莫非是我们看到的那些?」

    「正是!」

    孔尚昭点头,「后来者显然继承了这条思路!他们转而采取了更聪明」也更残忍的办法,不再追求复活或制造单一的、堪比远古大妖的魔神」,而是将那些大妖大鬼的本源力量碎片化、稀释化!」

    他翻动著那些后续的记录,语气越发凝重:「看这里!延宝年间,析酒吞」煞核为七,植入七名鬼兵」之体,成酒吞七鬼众」,可控!」元禄初年,分玉藻」一缕本命妖火入九名妖兵」眉心,结九尾连心阵」,妖惑之力倍增,反噬可控!」————」

    「每个肉身,承受的只是妖神力量部分碎片。」

    「这是真正的可怕之处!单个鬼兵」或许力量有限,但当它们以特定的阵法,如七鬼众、九尾阵组合,威能便难以估量。」

    「而且,数量————恐怕已经极为庞大!」

    「按咱们得到的情报,丰臣秀吉打开黄泉国之门」,这些鬼将」率领的「百鬼众」,恐怕就是他们打算投入朝鲜战场乃至染指神州的妖魔大军!」

    地窖内的温度仿佛骤降。

    沙里飞倒吸一口凉气:「他娘的————这些家伙都是疯子!」

    李衍眼神锐利如刀,一直默默听著,此刻终于开口:「人造魔神」呢?」

    孔尚昭若有所思,「应该是近两年才突破的!」

    他快速翻动,找到了古卷最后几页附著的、字迹明显崭新许多的密录,上面盖著「贺茂」朱印。

    「看这里,提到了神篱」高天原」——」

    「高天原!」

    丹羽长秀失声低呼,「那是传说中诸神居所!」

    虽然没得到关于织田信长的情报,但这个消息无疑更惊人。

    「看来源头就在那儿了——」

    王道玄若有所思,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

    因为丹羽长秀在,有些话不好明说,但他们都清楚,这「高天原」多半也是类似「蓬莱」那种大罗法界与人间的夹缝处。

    看情报,在建木相助下,丰臣秀吉已经彻底将那里占领。

    东瀛传说中的魔神,都沦为了试验品。

    不死不灭的魔神之气,估计也藏在那边。

    问题是,该如何进去?

    李衍沉思了一下,「先确定地点吧。」

    「这个阴阳寮的头目贺茂忠行,应该就是关键!」

    京都御所深处,一处被森森古木隔绝的庭院。

    月光漏下几点斑驳,一盏孤灯昏黄。

    空气里弥漫著陈年桐油和线香的气息,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锈味。

    摇曳烛光,将一道女子修长身影投在拉门上。

    ——

    她跪伏于地,黑袍紧贴身躯,面上覆著一张毫无表情的漆白面具,声音冷漠:「对马修罗峡」,哭丧鬼」胚胎丢失,现场遗留雷罡痕迹、火器爆炸碎片,与十二元辰」在广州府所用制式吻合。驻守旗本精锐第三小队————全灭,现场有百鬼众」失控厮杀迹象,疑为闯入者刻意释放引发混乱————」

    「京都北,归来桥」黄泉穴昨夜遇袭。外围封印破除,值守忍者、阴阳师共七人毙命,手法凌厉,有雷霆残留。穴内实验记录、魂匣」————被洗劫一空。现场残留脚印、布片,初步判断为同一伙人,人数不少于六,包含精通破解封印之术者————」

    「中原方面,夜不收」密报:大宣朝东南海域已靖,南洋诸国慑于兵威,纷纷递表称臣。朝廷两路进兵在即:一路精兵由陆路出辽东,直扑朝鲜平乱;另一路————集结登州、福州、广州三大水师舰船,载精锐战兵,目标直指九州、京都!意图报复广州之劫,及沿海寇掠之仇。

    面具女忍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确认黑暗中那道身影的意志,随后才继续道:「所有线索,皆指向李衍及其十二元辰」。

    」」

    「他们————已潜入京都腹地。」

    烛火「噼啪」轻响,跳跃了一下,映亮了阴影中端坐的赵长生半边脸。

    那张脸依旧带著几分儒雅,眼神却如深潭古井。  

    此刻,嘴角缓缓向上勾起一个弧度。

    「呵————」

    一声轻嗤,打破了室内的死寂,寒意陡生。

    「李衍————当真好胆魄!敢单枪匹马闯到这龙潭虎穴来?真以为这还是在大宣朝的疆土上,有玄门正教庇护,有朝廷的鹰犬开道?」

    他微微前倾,烛光彻底照亮了眼中杀意。

    「没了中原朝廷和玄门正教那层虎皮,区区几个江湖草莽,不过是自投罗网!」

    「至于大宣朝————」

    他话锋一转,「分兵两路?陆路陈兵朝鲜,水师跨海远征————幼稚!」

    「陆路山高水远,补给漫长;水师劳师远征,风暴、礁石、疫病皆是死敌,更遑论————」

    「朝鲜战场,要一战打散大宣气运!」

    他猛地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李衍虽说愚蠢,但也有些气运,这些老鼠既已嗅得味道,迟早会摸到「高天原」的门槛。也好————」

    他看向阴影中侍立的两道模糊身影。

    那两人气息沉凝如渊岳,周身环绕著近乎凝固的阴寒煞,正是建木倚重的地仙级供奉。

    「本座需即刻亲赴朝鲜,主持大局,落实此磨盘」之计。此地之事————便交由二位仙师,辅以胧夜众」全力配合,设伏围杀!」

    「这————」

    其中一名头发枯白,双目发黑的老道,用地道中原话说道:「他是活阴差,我们躲还来不及————」

    另一人也是满脸犹豫。

    「二位放心。」

    赵长生淡然一笑,「此地已远离神州,阴司的手没那么长,李衍那老鼠的勾牒,也是废物一件。

    说著,声音陡然转厉,「总之,这些人必须清除!」

    「遵命!」

    两名地仙微微颔首,声音沙哑。

    面具女忍则更深地伏下身去————

    京都夜幕深沉,残月隐于云中。

    因为最近不太平,百姓传说夜晚有百鬼夜行,所以每逢入夜,家家户户都紧闭房门。

    然而,在这片墨色之中,却有一片区域很是热闹。

    正是京都阴阳寮。

    此地早已超脱了昔日官署的范畴,在混乱世道与各方势力的角力下,膨胀成了一个庞大、畸形、光怪陆离的坊市。

    ——————

    高高低低的木楼鳞次栉比,飞檐斗拱间悬挂著颜色各异、画著神鬼符咒的灯笼,将交织的街巷照得一片昏红惨绿。

    空气中混杂著刺鼻的香火气、廉价脂粉味、烤鱼的焦香气、劣质酒水的酸腐气,以及血腥与阴煞混杂的腥甜。

    人声鼎沸,却又透著一种诡异的压抑。

    浪人挎著太刀,眼神凶狠地逡巡;古怪商人裹著吴服,在摊前低声讨价还价;穿著各色狩衣、僧袍、巫女服的修士步履匆匆:更有许多面目模糊、兜帽遮脸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

    这里贩卖的,绝非寻常货物:

    贴著符纸的骷髅头骨、浸泡在不知名液体中的畸形婴胎、刻满诅咒文字的短刀、据说能召唤低阶付丧神的破烂器物、闪烁著幽光的矿石、「保命」的护身符箓————

    甚至阴暗角落,还有人在兜售著来历不明、气息晦涩的「式神胚胎」与「活体材料」。

    大宣朝有玄门禁令,术士很少在百姓面前显露。

    但在东瀛,修炼邪术的材料,都能堂而皇之交易。

    远处,一座临河的旧茶楼上,面向这喧嚣鬼蜮的阁窗悄然推开一道缝隙。

    丹羽长秀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指著下方灯火通明、鬼影幢幢的坊市,声音压低道:「诸位,这便是如今的阴阳寮。贺茂忠行,名义上仍是掌管阴阳寮的最高长官「阴阳头」,但此地已是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

    「将军府、各大名、寺院神社、浪人集团、乃至————建木的爪牙,都在此设有暗桩,交易、刺探、角力。」

    他的手指悄无声息地划过几个看似不起眼的角落,「看那挂著贺茂」灯笼的符箓店,实为贺茂忠行心腹青柳斋」的产业,亦是其耳目所在————」

    「旁边那座挂著兽皮旗的酒肆,背后是出云大社某派势力的据点。对面暗巷深处,点著幽幽蓝灯的楼阁,传闻与德川家的忍者有染————」

    王道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视著下方驳杂冲天的煞与愿力,手中的甲罗盘指针微微震颤。

    他面色凝重,低声道:「好重的煞气!」

    「此地已成魔窟巢穴,还布置了不少阵法,一旦被困,加上这么多术士,别想轻松脱身。」

    「正是。」

    丹羽长秀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贺茂忠行老巢,便在深处那座最高的观星阁」。守卫森严,阵法重重,更有高手坐镇,强闯————代价太大,恐暴露行藏,打草惊蛇。」

    「关于高天原」入口、或是解救阿市的具体法门,贺茂忠行必然知晓,但撬开他的嘴难如登天。不过————撬不开老虎,或可动其爪牙!」

    他伸出三根手指,「贺茂忠行最倚重三名心腹:」

    「青柳斋,掌管寮内物资调配与部分实验记录,狡诈多疑,贪财;黑家,负责禁地守卫与特殊材料」押运,凶戾蛮横,好酒————」  

    「白藏主,掌管占卜与仪式典籍,性情孤僻,据说————嗜好收集特殊命格之人的生辰八字与贴身之物。」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衍等人,「我们的目标,便是这三人之一。青柳斋贪,黑冢暴,白藏主癖怪————皆有其破绽。」

    「我已设法弄到他们近日行踪与部分偏好。控制其中一人,从其口中撬出我们需要的情报,此为上策。比直接面对贺茂忠行胜算要高得多。」

    沙里飞抱著手臂靠在窗边,眯眼打量著楼下那个正唾沫横飞兜售「涂了河童血的避水符」的摊贩,嗤笑道:「贼怂的,这鬼地方,倒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齐全了。」

    「咱们挑哪个下手?」

    丹羽长秀的目光在楼下那片混乱的光影中穿梭,最终定格在一条被灯笼映得血红的小巷入口,那里正有几个浪人簇拥著一个踉跄的醉汉出来。

    「鬼市」子时最盛,也是各方密谋交易之时。今夜,黑冢」当值完毕,按他惯例,必会溜出来寻欢买醉————他的破绽,就在杯中物和那副暴脾气上————」

    说话间,窗缝无声合拢,阁楼内重归昏暗。

    窗外,阴阳寮的灯火依旧妖异地燃烧著,人声、咒语声、器物碰撞声、不明生物的嘶鸣声混杂成一片诡异的乐章。

    浓厚的酒气混合著烤鱼的焦香、劣质脂粉的甜腻,几乎凝成了肉眼可见的雾气,从「乱樱酒肆」敞开的门扉里汹涌而出。

    门帘掀动,一个壮硕如铁塔般的身影率先踏入。

    正是黑冢。

    他敞著胸襟,露出虬结的肌肉和几道狰狞旧疤。

    身后簇拥著七八个同样粗豪、腰挎太刀的浪人或足轻,个个面泛油光,眼神带著未散尽的戾气。

    酒肆内瞬间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混杂著刻意的谄媚招呼声。

    「黑冢大人!」

    「这边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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