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四肢弟子 入会入瓮
第212章 四肢弟子 入会入瓮
一番言语后,方束没有拗过田锦毛的热情,点头同意前去看看那间屋子,并流露出若是真的物美价廉,的确可以租赁下来的意思。
一人一妖约定了明日碰头的时间后,田锦毛便乐呵呵地走了。
等到此妖离去,方束一返回客栈房中,他脸上原本挂著的笑意,便慢慢散去。
其皱眉思忖著,心间自语:「物美价廉、坊市边界么……」
良久后,他摸了摸自己发髻上的蛟脊百蛊旗,轻叹道:「终归是山君所看重的子侄,便给个机会为好。」
田锦毛这厮的举动,对于现如今的方束来说,来的颇是及时。
但方束可不是刚来浮荡山的那些蠢笨小妖,他敏锐的就从中察觉到了几分不妥。
当然了,田锦毛此举,既可能是真碰上了好机会,前来叫他这个好兄弟,也可能是这厮被旁人给盯上了而不自知。
心间的思绪涌动,方束随即就将这些杂念镇压而下,继续盘坐在了房间中,有条不紊的熬炼修为。
翌日。
方束如言出关,并在客栈外的一处小摊子上,碰见了田锦毛。
和昨日相比,今日的田锦毛,更是乐呵,好似生活有了奔头似的。它身上的长褂更是一尘不染,浑身更是油头粉面,正美滋滋的吃著一碗豆腐脑。
瞧见方束走过来,田锦毛当即招呼了一声:「这儿!老丈,再来碗,帮我兄弟多加点咸菜。」
方束瞥了眼那摊主,他直接制止了对方,并交代:「近来服了点丹药,得口齿清静,不食五谷,就不用了。」
「哎,你和我这般客气作甚,生分了生分了啊。」田锦毛嚷嚷著。
见方束依旧没有同意,这厮的眼珠子微转,也没有退掉那碗豆腐脑,而是哧溜著,将那碗也三下五除二的吃完。
啪的!它舔干净碗头后,将几枚符钱排在了支起的小桌上,便大摇大摆的领著方束,往目的地走去。
其模样颇为神气,好似刚才吃了什么龙肝凤髓,接下来要去赶赴山君宴席似的。
田锦毛注意到了方束瞅他的目光,它不以为耻,反而腆著脸,带著点矜持的交代说:
「方老弟可别笑话某,似今日这般和四肢寺的那伙家伙做生意,便是打肿了脸,也得充个胖子。
否则就会被那群胖子给小觑了,指不定给咱俩多刁难刁难呢。」
「多谢田兄赐教。」方束拱手应声。
他瞧著田锦毛这般模样和态度,心头顿时也不由得舒展了一番。
「或许这件事情,是我多想了。」他暗道。
那对外租赁的房子所在,果然是虽然地处在坊市外,但毗邻坊市边界。
方束估量了一下,从坊市正中央走到此地,费时半个时辰都不到,似乎比走到坊市的某些边缘商铺,还更要短暂。
他讶然的言语了一番,田锦毛便得意洋洋的小声解释了一点。
原来这边的区域,的确是比其他边界,更要靠近坊市中央,按理说来,本应该要被划入坊市内里。
而之所以没有划入,是因为浮荡坊市故意如此的缘故。
「这边啊,是用来安置诸如庐山五宗,或某些老牌仙家氏族的地界。
此地不在坊市内里,自然也就不会受到坊市内的诸多规矩管辖。对某些仙家而言,更加的清净自在些。」
田锦毛还叮嘱了一下:「不过这点,若是待会那四肢寺的提及,你可不要附议,必须得嗤之以鼻。这对他们来说自在,但对咱们来说,卵用无有。」
方束再次认真的点头。
很快的,一人一妖走出了浮荡坊市的边界,抵达了田锦毛口中的坊市外区域。
果然如对方一路上介绍的,这里虽然处在了坊市外,但除去跨过了一条边界后,便再无任何的区别。
此地也有商铺、也有货摊,也有形形色色的妖怪。
穿行在巷子中,一人一妖七拐八拐,来到了一栋府邸当中,府邸的门户洞开,牌匾被盖住了,也无阵法禁制环绕。
确认没找错后,他俩就径直踏入了院中。
步入院内,方束顿觉此地颇为大,何止是独门独户,简直就是独开一方大院,内里的屋舍众多,便是他在五脏庙中私开的洞府,和其相比也算是小家碧玉了。
「这院子,都是要出租的?」方束疑惑出声。
田锦毛点了点头,但随即它就意识到方束是想问什么,直摇头道:「哪能啊,这虽然都是那个破落户的祖产,但咱兄弟俩咋用得著整个租下来,在里面,还在里面。」
它辨认著方向,指向府邸的深处,一边脚步加快,一边交代:「快些快些,早点过去,指不定还能捞个位置不错的屋子。」
方束顿时明白了。
四肢寺的人收了这片仙家祖宅,应是要将其拆分成一间一间的房子对外出租。似这等方式,倒也极为常见,比如在牯岭镇里面时,他同焦露露等人就是四家搭伙在一间杂院里。
不过当跨入这片祖屋的深处时,方束沉吟著,还是身形微顿,不经意间就抖了抖袖袍。
一只只气息低微的蛊虫,无声无息的从他袖袍中飞出,包抄著往面前的祖屋深处飞去。
未过多久。
方束跟在田锦毛的屁股后面,穿过了重重的门户,来到了一方疑似祭祀祖宗用的祠堂中。
祠堂内隐隐有灵光涌动,还布置著阵法,但阵法的口子正大开,内里还有一道道肥壮的身影,正手持笔墨,在祠堂内搬运物件,记录著什么,俨然一副抄家般的模样。
为首的是一负著手的肥头大耳者,正在供桌顶上的牌匾上,瞧来瞧去。
一见这人,田锦毛的脚步,便又是加快的几分,它人还没有跨入,口中就高呼:「上仙上仙,俺来哩!」
田锦毛踱步走到那人身后,热情的招呼方束,并道:「这是俺兄弟,也是出身庐山,想来投靠一二,得个房子落脚。身份来历方面,定是干净的很!」
肥头大耳者闻言,转头看向田锦毛,并瞥了眼方束。
这人面上笑呵呵:「是田老弟来了啊。既然是你的兄弟,那在乎什么跟脚背景,你知会一声,某自会照顾一二,房钱方面也是会优惠几分。」
方束用余光扫视著祠堂,留意起那尚未被拆卸的阵法禁制,细细辨认。
他还注意到,祠堂内正在抄家的伙计们,在几人言语间,便纷纷收敛了动作,默然的站在一旁,且背过身子去,一副不再打搅几人,秩序井然的模样。
田锦毛闻言,迅速道:「不敢再耽搁上仙办事,方老弟,你俩快快说道说道,定下事情。」
方束闻言,便不动声色的踏入祠堂中,打了个拱:「见过这位道友。」
「好说好说。」那四肢寺的肥头大耳者,笑眯眯的道:「这位道友一表人才,想必在五脏庙内,也是颇有前途。」
但是寒暄了一句,这货忽地话锋一转:「瞧道友的功底,凝煞深厚,估摸著不久便要炼罡,而炼罡后便是要筑基……道友可想筑基?」
噼里啪啦的,此人摇唇鼓舌,竟然开始劝说方束不能再耽搁年岁了,必须现在就开始为筑基一事做准备,而他这里,正好就有好事,只要加入其中,便可以共谋筑基。
「以道友的年岁,越早加入进来,指不定到时候一等修为妥当,都不用等待,立刻就能得到大家伙的襄助,获得筑基之机!」肥头大耳者蛊惑著。
而方束闻言,他的目色不再掩饰,眉头皱起,看向了旁边的田锦毛。
谁知田锦毛被他如此看著,丝毫意外都没有,反而暗地里传音:「先应下。」
这话让方束眯起了眼睛,他也传音,让田锦毛解释解释。
「哎呀,这么好的地界和房子,自然是有点门槛的。否则哥哥上哪去给你寻来,你且放心,嘴上应下便是,日后住进来了,他还能赶了你不成。」
田锦毛话声催促著:「此计可是田某绞尽脑汁才琢磨出来的,能从这帮家伙身上,薅下几根羊毛的路子。
你且信我,自打你上山,田某何曾骗过你?!」
那肥头大耳者,见方束还在迟疑,似乎也洞悉了两人言语,忽地就含笑间,添了一把火:
「道友若是应下,你我便皆是兄弟姐妹了。既然是兄弟姐妹要租用房子,还谈什么押金租金的,只需日常付出一些伙食费,维持维持阵法运转便可。」
这厮还张开双手,指著偌大的府邸,话声高亢道:
「实不相瞒,某等之所以要购下这等宅院,便是为了给会内的兄弟姐妹们,在这浮荡山上谋得个安身落脚之处,大庇会内兄弟俱欢颜!」
可方束听见这话,却是面色变换一番,再也不多说了。
他看也不看那肥头大耳者一眼,直接平静的望著田锦毛:「多谢田兄介绍,此事非是方某所向,在下告辞。」
话声说完,他毫不犹豫的就朝著祠堂之外踏去。
田锦毛连忙跟上,急得跳脚般道,还想拉拉扯扯:
「别走啊,兄弟你别走!」
那肥头大耳者也没再言语了,似乎要坐视方束离去,或是等著方束回心转意。
但是方束没有给田锦毛拉扯的机会,他身上的法力便运起,一步跨过数丈,便要踏出这方祠堂。
只是当他抵达门槛前时,一道阵法,已然从祠堂中升起,拦在了门槛上,让他的两耳顿时一静,再也听不见外界的动静,虫鸣鸟叫种种全都是消失得一干二净。
且祠堂内,那些背过身子去的伙计们,纷纷走出,挡在了门口,目光冷冷的望著方束。
这时,肥头大耳者,终于是矜持的笑著传声:
「道友既入此门,为何离去?一旦离去,必当此生后悔。」
田锦毛这时则是连忙嚷嚷:
「别介别介!我兄弟只是还不了解上仙和本会……」
它言语著,似乎还想要唱唱红脸,哄著方束入会。
但是回应它的,是方束那发冷的眼神。
方束的语气失望:「田兄,何至于此。」
话音未落,护体灵光便在他的身上涌起,将田锦毛屏退在外,且祠堂内的众人,心头都是一沉,察觉到了寒意。
这下子,四周的人等,包括田锦毛在内,全都不再言语了,个个也是身上的真气、妖气涌起,目露厉色。
那肥头大耳者的面色陡变,冷哼:「想动手?」
他狞笑厉喝:「本道戴宽,乃四肢寺驻山执事,今日既然请了你,你就算不应下,也得入会。否则若是放跑了你,你害了本会的一众兄弟姐妹,可就不美了。」
言语间,这厮再不掩饰,面露觊觎:「当然了,若是入会,道友身上的财货,包括你在五脏庙内的内门弟子身份种种,全都得一并上交,方便本会的兄弟姐妹们,互相帮扶。
道友若是不从,会内可有规矩来惩处道友!」
听见这话,方束不由眼皮微抬,还看了眼身旁的田锦毛。
话说他来到浮荡山,可是从没有对田锦毛透露过,他方束已是五脏庙的内门弟子。
而田锦毛的面上,这时也是没再遮掩,对方只是低著头,言语:「方老弟,并非哥哥是非要害你,而是你先对哥哥有所隐瞒。
你都成为内门弟子好几年了,且如今五脏庙封山,你却跑下了山来,真以为田某不晓得庙内的德性么,那些家伙岂会将外门弟子放下山。」
言语间,它的毛脸还一阵扭曲,龇牙低吼:
「身为内门,你此番下山,定是携带了不少资粮。且上次一月一次的拍卖会,某去找过你,你没有和某一起去,定是独自去了拍卖会。
你说你,你既有这等身份、这等身家,为何还非要苦苦的瞒著哥哥,这般的不仁不义!」
话音还没说完,这厮的两眼便已经是发红,它紧紧的盯著方束,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和上头了的赌徒毫无区别。
而方束这时,也终于是再也掩饰不住失望,明了对方乃是图谋已久,并非一时的贪欲作祟。他口中怅然叹声:
「老山君与我,皆看错人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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