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真空家乡!神秘的明化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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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墟深处,不见天日。
地下河无声流淌,黑得像一匹陈旧的丧布,偶尔泛起的水花泛著磷光,照出岸边散落的枯骨。那些骨头不知躺了多少年,有的已经发黑,有的还泛著惨白,半埋在淤泥里。
「这地方够偏的。」张凡打量著周围。
地下鬼市,本就已经足够阴间了。
临河的铺子比棺材铺还阴森,还不起眼。
张凡跟走明先生身后,略一驻足,擡头望去。
门楣上没有招牌,只有一块腐朽的木匾,隐约刻著些道家符文,被岁月磨得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刻痕。明先生推开门,木轴发出沉闷的呻吟,像是惊醒了什么沉睡的东西。
「明先生,这也是【窃宝当】的生意吗?」张凡随口问道。
阴墟鬼市,三教九流。
北张在这里都有点子,无为门有生意在这里也很正常。
「不算。」明先生头也不回道。
张凡、李妙音、张无名三人相视一眼,鱼贯而入。
铺子不大,走进来,倒真的像是棺材铺,靠墙的木架古旧斑驳,黑漆剥落处露出木头的本色,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乍一看,还真以为是用棺材板改装而成。
木架上陈放著各种各样的东西………法器,符篆,骨头等,林林总总,多与道门相关,带著经年累月的香火气息,却又透著一股说不出的死寂。
张凡的目光扫过去,渐渐凝住了。
半截法剑进入视线,剑身从中间断裂,残存的剑刃上隐约可见云纹篆刻,即便断了,依旧散发著凛然的寒气。
剑柄处嵌著一颗暗淡的珠子,依稀能辨认出「终南」二字。
「终南山的剑?」张凡眉头一挑,看向明先生的背影。
「这是;……」
「真武山的法印?」
就在此时,李妙音的声音响起,她站在一枚残印前,神色微凝。
那印面只剩下三分之一,「真武法篆」勉强可辨,其余部分已经碎成了斋粉。
印纽上的玄武神龟断了头,蛇身的纹路也被磨平,如今只剩下这一小块,被随意搁在木架上,积了灰。「三清山的法铃!?」
张无名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铜铃之上,表面布满了裂纹,像是被巨力捏过之后又勉强拚凑起来的。
铃舌不见了,铃身凹陷,再也响不出清越的声音。
上面刻著的三清咒文扭曲变形,有的地方甚至熔化过,又凝固成不规则的疙瘩。
「这些……都是……」
张凡心头一动,好似猜到了什么,目光在那古老破旧的木架上游离。
八卦镜碎成蛛网,镜心处有一个指头大小的洞,仿佛被什么东西一指点穿。
背面刻著的先天八卦缺了三个卦象,剩下的也模糊不清,隐隐间有著老君山的印记。
还有一件破损的法衣,道袍上绣著的二十八宿星图被烧出了几个大窟窿,边缘焦黑,散发著淡淡的焦糊味。
衣领处绣著一个「茅山」的篆文。
还有一块残缺的头骨,人类的头骨……
只有巴掌大小,却晶莹如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骨头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内部震裂,却又没有碎开。
乍看这下,这里的东西足足有近百件。
「这些不是货品……」
「是战利品!?」张凡忽然道。
李妙音的脸色微变,张无名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明先生……这些战利品是你的收藏,还是你……」
张凡的话未曾说完。
「无为门与道门争斗了数千年,哪有不死人的?」
明先生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依旧淡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他缓步走过来,目光扫过那些残缺的法器,没有愧疚,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我既是无为门人,各为其主。杀个把道门中人,又有什么奇怪?」
「个把!?」
张无名的目光扫过整个陈列架……半截法剑、残缺大印、碎裂法铃、破损铜镜、烧毁法衣、晶莹头骨……每一件背后,都是一条命。
明先生轻轻笑了一下。
「你以为这样的战利品只有我这里才有?」
他走到另一侧的架子前,拿起一块黑褐色的碎片,像是某种法器的残骸。
「天下第一,龙虎宗门,据说,那里藏著一口伏魔洞。」
「九次破山伐庙,凡是无为门人的骸骨、法器、遗物,全都被压在里面,堆成了小山。」
「道门中人,把那叫做「镇魔』,叫「除邪』。」
明先生顿了顿,将碎片放回原处。
「相比而言,我这里,又算得了什么?」
没有人说话。
铺子里陷入沉默,只有地下河的水声远远传来,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呜咽。
「修行本就是在杀机之中盗生机。」
「道门与无为门之间,杀了数千年,也造就了无数的高手。」
「若是没有杀伐,怎会有三尸道人的天下无敌?」
「若是没有杀伐,又怎会有楚超然的纯阳无极?」
明先生的声音便如那地下河流的波浪,降升如期,不徐不慢。
「张先生,你手里如果没有沾染人命,那便是别人手中的人命,又怎么能有今时今日的成就?」「凡王大位!?」明先生嘴角微微扬起,似有一丝嘲弄。
「明先生果然不是一个普通的朝奉。」张凡似有深意道。
一位在无为门基层默默奉献了六十年的老朝奉,如今的言语,却是有著一丝……枭雄本色。明先生不置可否,转身走向铺子最深处。
那里有一座神龛。
神龛很小,不过一尺来高,用整块乌木雕成,没有描金,没有彩绘,只有简简单单的线条。神龛里没有神像,没有牌位,只有一团虚空。
明先生取出一炷香。
那香通体漆黑,细如发丝,却散发著淡淡的檀香,又夹杂著一种说不出的气息……如这阴墟诡谲,似这虚空难寻。
张凡沉默不语,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张无名和李妙音相视一眼,只觉得气氛越发诡异。
明先生将香点燃。
火光亮起的瞬间,烛火晃了晃,像是被什么无形的手拨动。
神龛两侧的油灯也依次亮起,昏黄的光线将明先生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老长,长到变形,长到像是一道游走的黑影。
明先生拱手,微微躬身。
他所敬的,不是天地。
不是鬼神。
而是无为!
「张先生,我们该走了。」明先生忽然道。
嗡……
话音落下,缭绕的香火笔直上升,到了半空中忽然散开,化作淡淡的青雾,弥漫开来。
李妙音眨了眨眼。
忽然……
她觉得眼前有些恍惚,像是隔著一层水雾看东西。
铺子里的陈设还在,木架还在,那些残缺的法器还在,可是轮廓却变得模糊起来,边缘泛著微微的涟漪。
「张凡!」
张无名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声叫了一声,伸手去扶旁边的架子,手指却穿了过去,像是触碰到了幻影。「张凡?」
李妙音也喊了一声。
声音传出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闷闷的,远远的,像是在深水里喊话。
张凡听到了。
他看到了李妙音和张无名……他们还站在原地,姿态、表情都没有变,可是两个人却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琉璃,看得到,却摸不著。
他们的身形微微发虚,边缘泛著淡淡的青烟,像是两缕即将飘散的影子。
「这香火……」
张凡的面色微变,猛地转头,看向了那沸腾的香火、
他的感知还在。
他能察觉到李妙音的气息,能察觉到张无名的存在,可是那感知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像是一个人站在岸边,看著水底的游鱼渐渐沉入黑暗。
「感觉很敏锐。」明先生观察著张凡的反应,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
明先生的声音从神龛前传来,平静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香有些名堂,叫做……」
「真空家乡!!!」
明先生擡起头,看向那袅袅上升的青烟,目光中竞然带著一丝感佩。
「你爷爷真是个奇才,竟能研究炼制出这样的奇香。」
「真空家乡!?」张凡眉头一挑:「难道……」
「不错,这门奇香正是取法九大至高丹法之一……」
「真空链形!!」
明先生顿了顿,看向张凡。
「燃祭此香,便入真空妙境!」
「对他们而言,这也是机缘!」
张凡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其实……他们还在这里。」明先生指了指李妙音和张无名原本站立的方位。
「这就像鱼儿在池塘里,你站在岸上,虽在同一片时空,可是彼此之间,却无法察觉,即便偶尔见到,也是惊鸿一瞥。」
真空妙有,有形无形。
就像人跟鬼,也是处于同一片时空,只不过一个在岸上,一个在水里,惟有打破那睡水面的界限,才能维度相融。
「擡棺会!?」张凡沉默了片刻,忽然道。
「不错……如今应该叫做擡棺殿了……当年你爷爷他们那些人,穷究九法之秘,太多的奇思妙想了。」「这宝贝……还是我无为门斩杀了擡棺殿的高手得来的。」
「那代价可是相当惨重啊。」
香烟袅袅,明先生的影子在墙上摇曳,像是一棵老树的枝干。
「为什么要这么做?」张凡沉声道。
明先生转过身来,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你这两个朋友,一个姓李,一个姓张。」
他说得很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都不值得信任。」
张凡的眼神微微发冷。
「你也不要太相信他们。」明先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即便真正的血亲,也有同室操戈的一天。」
「更何况只是外人。」
他走到木架前,拿起那枚碎裂的法铃,轻轻摇了摇。铃铛发出沙哑的声音,像是一个老人在咳嗽。「修行的意义,便是将个体的特殊性放大到极致。放大到能够脱离原本的群体,放大到不再被血缘、情义、恩怨所绑缚。」
他将法铃放回原处,看向张凡。
「成仙的路上………」
「与他人的羁绊越深,日后的劫数也就越大。」
「天生天养,却未断舍,便要遭天所弃!」
张凡沉默不语。
他看著李妙音和张无名的方向,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模糊,越来越淡,像两幅被水浸泡过的水墨画,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他能感知到他们的气息,却越来越远,像是隔著一整个深秋的浓雾。
「走吧。」
明先生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神龛前转过身来。
「这香燃尽,他们就会回到这里。」
说著话,明先生一步迈出,跨过了铺子的门槛。
门外,地下河依旧无声流淌。
枯骨依旧散落在岸边,磷光点点,像是不灭的眼睛。
张凡最后看了一眼那炷「真空家乡」。
漆黑的香柱已经燃去了五分之一,青烟袅袅,将铺子笼罩在一片恍惚之中。
张凡稍稍一顿,跟著明先生走了出去。
门没有关。
青烟从门缝里飘出来,散入阴墟的黑暗中,无声无息。
夜色如墨,一辆黑色的汽车疾驰在偏僻的道路上。
张凡坐在后排,昏暗的灯光下,透过后视镜,依稀能够看清明先生阴晴不定的脸。
「认识许久,还不知道明先生的名讳。」张凡忽然开口了。
「明化鲲!」
冰冷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
「鲲化为鹏……怎么反化为鲲?」张凡心中嘟囔著。
「明先生这样的人物,在无为门中仅仅只是一个当铺的朝奉,未免太屈才了。」
「无为门门庭广大,人才济济,我这点微末道行,哪里上得了面,也只能当个跑跑腿的马前卒而已。」明先生淡淡道。
「马前卒?子鼠能够在这种时候找到你,明先生就不是一般的马前卒。」张凡似有深意道。「你是想问,安无恙为什么会找到我?」明先生挑明道。
「你连他真实身份都知道………」张凡目光低垂,沉默不语。
「你会知道的……」明先生看向后视镜,忽然道。
「我们现在去哪儿?」张凡问道。
「天生观!」
明先生嘴角轻启,吐出了三个字。
「嗯!?」
「你爷爷年轻的时候,曾经在洛阳修行,建了这座道观。」明先生似乎看出了张凡的疑虑,凝声轻语。「只不过,那座道观荒废很久了。」
「曾几何时,张家两脉,也有过短暂的和平共处……」明先生的声音起了一丝波澜。
「南北同宗,互有往来,你大爷爷便曾在北张成长起来。」
「张天弃!」
张凡的脑海中冒出一个名字来。
「你爷爷为人轻狂,恃才傲物,却喜于交友,他常在两脉走动……」明先生话语一顿。
张凡擡眼,看向后视镜。
这位明先生,似乎对于张家的事情,知道的太多了。
「他在北张很有人望,当年北灭南脉……北张之中,有不少你爷爷的故友,是持反对意见的。」「可这些人的声音不足以左右大局,北张的心,便如关外的风雪………」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张凡的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彻骨且讽刺。
「南张大劫,还是有零星的香火活了下来。」明先生稍稍一顿。
不错,天道茫茫,却有一线生机。
张灵宗活了下来,张南风也活了下来……
可是除了这零星的香火,南张数百条性命,都付之一炬,葬于焦土。
这般大恨,倾尽珠湖之水也难以洗尽。
「其实……」明先生的话音再起,他眸光轻擡,看向后视镜,看向后视镜中的张凡。
「最可能活下来的.………」
「应该就是你的爷爷……」
「张天生!!」
清冷的声音在这如浓墨般的夜色中化开,窗外的树影斑驳的犹如妖鬼的指爪,森然可怖。
明灭的灯光下,张凡的目光猛地一沉,看向了身前的明先生。
「你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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