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崩解神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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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崩解神国
就在两则真假不同的消息传来时,伏牛水泽在蛟君眼中,变了个模样。
须臾白波滚滚,江底有光明升起。
水元之气充沛,旋转如涡,从中现出一口海眼。
海水被它照得通青,酷冷异常。
水元所过之处,那些深水里的鱼介之类承受不住,恰似入了冰天雪地的沸水一般,兀自在冷气中乱蹦乱窜,渐渐身子一横,肚皮朝上,便即化作冰雕,沉入江底。
便是那些水中妖魔也好不了多少,不知刹那间暴毙多少。
只是,这口海眼,尚且有些模糊不清,忽隐忽现。
随时在存在、虚幻两种状态中闪回。
蛟君目露迷茫之色,一时之间,不知是否选择相信。
它欲走水化龙,游入大海,必须利用这口直通海外的海眼。
否则,若真让它兴风作浪,狎水过江,此行数万万里,不知还有多少劫难等著它。
说一句十死无生也不过分!
天地法理改易,早已不是远古之时。
时代变了,人心也不古了。
不知多少老家伙,会为了它这一身龙肉、龙皮铤而走险,先干上一票,然后远走海外!
然而海眼也不是那么好借助的。
非得它凝聚浑身道行,绝不留反悔的余地,雷霆闪窜飞出,熬过海眼中的种种阴寒煞气,挺过无俦撕裂之力。
根本不能有半点迟疑!
可是————
如果现在判断有误,那口海眼,乃虚假之物。
蛟君一旦动了,无法归入大海,那就相当于仪轨失败,彻底打断了它的化龙。
所以现在对于蛟君来说,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
两难!
而这,便是人族的言语讨封之能。
暗合天地伟力不说,还让蛟君心底种下怀疑的种子,若无大毅力、大智慧,根本难以勘破个中执妄。
人身虽先天屏弱,但身中有九窍百脉、三百六十骨节、八万四千毛孔,皆有神明驻守,得天公地母之恩泽。
但凡妖物想炼化横骨、入道蜕凡、完成某些破境仪轨,莫不需要跟人类打交道。
所以————
「尔等人类,居然坏我千年修持?」
蛟君看著水中那七八只龙子龙孙,哪里不知道这些都是人类所化,不由得勃然大怒,身形只是一个翻涌,便狂风暴雨大作,江底暗流狂乱。
化作畸龙的一众鳌山道院武者,只是闷哼一声,便纷纷被撞散,生死不知。
而就在此时—
遥遥的,忽有宏烈杀机隔空锁来,透发百里之远,宛若紫雷罡风,刹那间便让那乌云妖气轰然开裂,搅烂成齑,露出其上那一派澄净天地来!
这是,武道宗师的杀意!
蛟君猛地转过头来,仰天嘶啸,扭动著百丈蛟躯,在乌云中爬纵,伸展肢体,顶住这一杀意。
而且,在蛟君的感知中,有两道!
两道宗师杀意!
只是一大一小,前者熟悉,乃那铁钰。
后者稍稍陌生些,但论血脉气息,似乎也是铁钰族人。
蛟君的躯体,骤然一僵,继而面露悲哀之色,低吟道,「我要死了。」
「对面,有一个半武道宗师。我已没了退路。」
正拼命顶著蛟龙威压,划舟漂于江面的祝涛闻言,面露迷茫之色。
不是,一个武道宗师很好理解,就是铁钰宗师。
那剩下的半个,是什么情况?
武道宗师还能论半个的?
半步极限宗师大圆满?
尸气阴滓」这一关隘,简单粗暴。
真意圆满后,能迈过去,便是武道宗师。
过不去,轻则走火入魔,重则当场暴毙。
哪有卡一半,一会儿进去,一会儿出去的?
不过既然是蛟君所说,祝涛自然不会怀疑。
他心底也猛地一沉。
铁钰,这两个字莫说放在三百年前了,便是今日,于武清县乃至整个顺天府、京畿附近,都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
摘武道神明,熔铸浑圆体,乃武道至高成就。
三百年前,横压江湖!
而不知是否是巧合,长白圣朝两京十三布政使司,外加土司秘藏地,共计二十二州府。
但基本每隔百年,各州府才有可能出一尊武道宗师。
似乎武道宗师的问世,需要百年气运的积攒。
所以,每一位武道宗师,都可称为————
百年第一流!
三百年前,乃铁钰。
两百年前,乃汪海川。
尽皆出身通州武清县!
而这一百年呢?
尚无定论,尽在争渡!
人的名树的影。
听到铁钰将至。
祝涛顿时急了,开口劝阻。
「蛟君,何需悲观,如今有我等相助,只需大发神威,携大运河之威,彻底湮了武清县!」
「便是铁钰就如何,人力又穷,岂能与天斗?」
反正跟铁钰斗的又不是他祝涛!
然而蛟君垂下那狰狞的巨首,眼下蛇眸闪烁,奇怪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水淹武清县了?」
「我只想借海眼入海,什么妖潮、洪涝、灾祸,与我何干?」
「甚至,若非铁钰多次阻扰,坏我好事,禁绝水泽海眼,我早就跑了!」
话落,蛟君终于下定决心,以近乎坠落的姿态,撕裂重重雨幕,朝著下方汹涌浑浊的江面一头扎下!
周身鳞片翕张,蜷缩爪牙,隐介藏形,收敛了蛟龙的全部暴戾与威严。
一心,只想投入海眼,跑路海外!
什么?!
而祝涛闻言,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陛下为何未战先逃?
他们从一开始,就没弄清楚这场孽蛟过境,水淹武清县的真相?
那他们还投什么敌,当什么人奸?
「孽蛟休走!」
然而,就在下一刻。
嗡!
只听得尖锐的破空啸声如同万鬼哭嚎,炸响开来。
两道笔直乌光,一前一后,一大一小,横江而来。
「那是什么?!有什么东西飞过来了?」
船只上一众武者惊得目瞪口呆。
只见得江雾被气血冲散,月光下,铁钰眸中锐光熠熠生辉,分明不修仙法遁术,但光凭宗师肉身,竟能如【采】仙家一般,捕捉到天地间流动的各种罡气,霸道无匹,强行拘拿!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每次于水面借力都伴随著空气炸裂的轰鸣。
骨骼发出龙吟般的清响,肌肉虬结间进射出毁灭性的力量,气流在他身前凝聚成近乎实质的壁墙,又被瞬间撞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所过之处,云层被撕裂,狂风被抛在身后,仿佛将整片天空都型开了一道沟壑!
就这样,他居然不借一苇一草,单凭一口胸中气,便横渡百里水波!
武者虽不能飞。
但没说武者不同通过各种驭气、轻功之手段,凭借刚猛无俦的肉身之力,硬生生滑行数十里!
猿猱攀援,体迅飞凫,飘忽若神。
而在铁钰身后,陈顺安就显得有些狼狈了,脸色涨成紫青色,一脚下去,水面摸过膝盖。
若非铁钰不时分心,拉他一把,他根本无力跟上。
他陈顺安毕竟只是三分之一的武道宗师,唬唬真意武者,那是绰绰有余。
但跟铁钰一对比,那真是漏洞百出,远不如他。
嗖!
铁钰的身影骤然出现于伏牛水泽江心处。
「蛟君往哪里走?」
他仰天望向那头蛟龙,周身气机嚣厉,只是横拳一砸,霸绝的拳劲似欲翻天,只教江水下沉,天光扭曲,排山倒海般朝著蛟君而去,生生止住其坠落之势。
「铁某,欲借你内丹一用。」
伏牛水泽,不远处。
幸免于难的鳌山武者,褪去畸龙之状,恢复人形,夺取数艘船只后,跟凤池武者陷入厮杀之中。
数十艘快船、楼船纠缠碰撞,火光四起,映照著翻腾的浊浪。
赵光熙一刀斩杀面前武者,面容又忍不住化作狸猫状。
他看向不远处,那好似神魔之斗的战局。
「这就是武道宗师吗?以一己之力,可搏蛟龙?唔,老陈与之对比,倒是明显差了一大截————
赵光熙心情有些复杂。
既怕兄弟过的苦,又怕兄弟盖过吾。
不外乎于此。
不过唯一能给赵光熙带来些许安慰的是,便是老陈似乎也难以迈过尸气阴滓」这一关隘,卡在宗师境界前。
「还好还好,不至于太离谱————」
江面之上,剑气纵横,刀光如匹,掌风呼啸。
不断有人从甲板上坠下,砸入江中,溅起巨大水花,鲜血很快染红了周围的水域。
轰隆!
一艘楼船轰然炸裂,木石齐飞。
单通天一抹嘴角血迹,满脸狰狞的从中滚了出来。
他没料到自己一露面,便引得凤池道院这边群情激奋,联手围攻。
尤其是为首者,还是孝廉公王植呈,真乃他生平仅见的强敌,他只是不慎分神了一瞬,便被其抓住破绽,差点命丧当场。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在这里!!」
看著王植呈急速闪烁,持刀杀来的身影。
单通天眼底掠过一丝疯狂和不甘之色。
「我乃通州张家,遗落田野的麒麟子,更是得张师青睐,乃是注定成为武道宗师,问鼎仙途的人!」
「我怎么能死?!」
单通天的眼睛余光,瞥到远处,那道跟铁宗师并肩而立的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是他?他陈顺安为什么能这么强?」
「连铁宗师都对他假以辞色,并肩作战,凭什么?!」
单通天心头一股邪火腾」地烧起,不甘、怨毒、自惭形秽各种复杂情绪纷至沓来。
尤其是,一想到不久前,他误以为陈顺安就是铁宗师,露出的那一副鞍前马后的谄媚泥腿子模样。
就像是一把匕首,在他名为自尊的薄膜上反复穿刺。
一个声音在心底疯狂叫嚣,「站在那里的,该是我!受众人追崇敬畏的,也该是我!总有法子——总有法子叫他陈顺安————」
与其相似的厮杀场景,还发生在这片水域的许多地方。
而所有人都知道,决定此次胜负的因素,不在他们这些真意武者这边。
而在————
那一蛟、两人身上!
「铁阳侄儿,速来相助!」
铁钰头露煌华,一尊元神出窍,神仪莹朗,只是一抓,便携无边伟力,将蛟君拦在水面之上。
然而或许是见久不能取胜,陈顺安更是毫无自觉,居然一直作壁上观,还不出手。
铁钰终于有些按耐不住,出口高喊道,——
「今日我叔侄两,携手斩此蛟龙,挽武清之将倾,方才不负父老乡亲所托!」
「别听他瞎说!」
蛟君闻言,发出一声讥讽冷哼。
「他快老死了,为了延寿续命,这才将我拦在武清县————若是他放开江禁,我早就远赴海外了,根本不会殃及武清县!」
铁钰摇了摇头,道,「荒谬!我铁钰乃武道宗师,一身傲骨,即便大限将至,即将坐化,也岂会受困生死迷障?」
铁钰张嘴,宛若长鲸归川,海量气浪纷纷倒灌入他腹中,一瞬间便夺尽数十里之内的各种气机,换来他一身更加凶猛灼烈的气血!
他看向陈顺安,目光平静道,「武清县自古以来,便深受大运河漫漶之苦,若能得此蛟内丹,定住海眼,降服水浪,可保武清县五百年风调雨顺,鱼虾满仓。」
或许是看陈顺安居然还愣在原地,迟迟不为所动,铁钰眼底掠过一丝失望之色,道,」铁阳侄儿,你莫非真的怀疑我?」
「差不多了。」
忽然,陈顺安猛地抬头,面露释然笑容。
什么差不多了?
铁钰愣了下。
蛟君也奇怪看来。
此刻,在陈顺安的感知中,随著武清县的那位灵官庙祝,分润福水,传播【太一玄冥】之威名,使信仰遍布整个武清县。
香火大盛!
整个武清县,都似乎化作陈顺安的陆地神国,跟他产生了某种冥冥之中的联系。
【权柄·分水】
【分水:分波辟浪,划定水界——而可梳理一定范围内的水脉】
【受你分水者,亦欠下因果,可收回曾饮之水】
神道之可怖,不在于其他,便在于一饮一啄间的因果报应。
凡陈顺安之信徒,受水元大帝神性之约束,尽在宝诰神宫留其名姓。
只需他陈顺安愿意,便如生死薄勾销性命般,可收回曾赐下之恩泽。
而欠了陈顺安的因,那可是需要十倍、百倍的果,来偿还!
还是那句话。
陈顺安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现在在哪,更不知道铁钰和蛟君谁善谁恶,谁真谁假。
他只知道自己要大开杀戒了!
所以————
他一念之间,意念回归神宫,毫不犹豫,掐灭一切有关于宗师图录中,所得之香火。
顿时,他的耳边隐约响起无数声凄惨的哀嚎声,紧接著那千万道香火寸寸碎裂,透出刺目神光,灿若云锦。
更是溯源倒流,作用于满场百姓身上。
刹那间,武清百姓身上身上骤然亮起无数淡蓝流光,顺著七窍、毛孔疯狂向外剥离,化作一道道莹白丝线,冲破屋顶,直冲天穹。
街头上,妇孺的哭嚎、壮汉的嘶吼、老者的哀求交织,却挡不住福水剥离的势头。
陈顺安始终面无表情,不为其动摇。
与此同时,他清晰察觉到,这片天地对他的恶意、反感、憎恶、诅咒。
「怎么回事?」
铁钰猛地回头,察觉到武清县那冲天而起的流光和死意,神情恍惚间,一道沛然霸道的天意,从天而降,落入他身。
他浑身气机暴涨数倍不止,那出窍的元神,更是好似一尊冉冉升起的神灵,睁开双眼,朝陈顺安斩来。
「尔等域外天魔,居然残害生灵,屠戮一县百姓?」
铁钰目露痛恨之色。
残害生灵?
陈顺安忍不住轻笑。
整片天地、宗师图录中,唯一算得上是生灵、具备本灵自我,乃确切真实存在的,唯有那道————
宗师残念!
所以,跟什么虚无幻象讲人权啊!
速通就行了!
而看著那朝自己斩来的铁钰元神,陈顺安摇头道:「来不及了。」
话落,最后一道,系身于铁钰身上的那道稀薄香火,兀的掐灭。
铁钰似有察觉,面露不甘之色,眼珠子都红了,歇斯底里的狂吼一声,「我只是想续命,我只是想打破那些狗日仙家们的牢笼,不再一次次轮回沉迷于图录中,为何————」
嗖!
流光一闪,铁钰的身躯便寸寸崩裂,化作齑粉。
而诡异的是,武清县那些百姓们死后,也并无尸骨,只是化作稀薄一念,百转千回,又归还天地。
轰隆隆!
随著整个小天地的生灵几乎死绝。
天空撕裂,雷电纵横,山岳崩裂,风火雷电重排。
春木凋零,夏花枯萎,秋实腐烂,冬雪消融,四季界限模糊,万物生长的轨迹被彻底打乱。
整片天地开始快速崩解,归于混沌。
蛟君看著这一幕,神色茫然,愣在原地。
我要干啥来著?
「还不走?」
陈顺安忽然回头,看向蛟君。
「唔唔唔,我走矣!」
蛟君猛地反应过来,纵身一投,便入水泽之中。
庞大的黑影在深邃的江水中急速下潜,搅动暗流,随著光芒一闪,便入海眼之中。
便不知去向,更不知生死。
这一刻,整个宗师图录都陷入崩解之中。
而陈顺安身形一动,似有察觉,出现在一道念头之前。
这道念头通体剔透,泛著琉璃光泽,每一缕光丝都蕴含著最精纯的武道至理O
此乃,宗师残念。
陈顺安毫不犹豫,一把抓住,顷刻炼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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