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不要回答（5/5）

    伏黑甚尔从来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困过。

    即便是曾经与五条悟的那场大战之中，他死的时候也是精神抖擞的死的，并没有今天这样的累。

    他的眼皮在打架，六眼甚至逐渐跟不上96号收容物的速度，它的状态从始至终都在巅峰，而人类则会困会累，体力会在无穷的战斗中被消耗掉。

    在伏黑甚尔接手身体后的一小时内，陈来总共死掉了32次，平均两分钟就要死一次——这当然不是伏黑甚尔的技术下降了，而是陈来的身体「累了」。

    眼白透露出无神，伏黑甚尔的意志再次遭受考验，陈来此刻正在疲惫之中休息，他的灵魂千疮百孔，就像是被订书机贯穿了无数次之后的纸张。

    「妈————的。」

    「还没————好吗？」

    他倒在血泊之中，太阳还没能升到正中，伏黑甚尔相信，除了在「禅院家私塾」等「下课」的那些上午之外，今天应该能排到第二。

    太漫长了，漫长到再坚毅的战士也有些扛不住。

    「呜呜呜呜——

    」

    96号收容物恶心的哭声又在他的四面八方响起，伏黑甚尔看见了伏黑惠，自己的两任妻子，五条悟，最后则是陈来。

    「汪！」

    波奇塔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丑宝的嘴里跳了出来，踩在了伏黑甚尔的胸口，摇著尾巴看向他。

    「波奇塔————」

    看见它的瞬间，伏黑甚尔的思绪飘到了【电锯人】副本中，陈来逆著阳光，对波奇塔说的那些话。

    「我和电次不一样。」

    「我的梦想，是没有尽头的！」

    一瞬间，浮云一般的走马灯被伏黑甚尔拨开，他在鲜血淋漓之中再次站起，他驳回了死神关于死亡的裁决，并且又多争取了一次机会。

    「还有————很多有趣的旅程。」

    他想起了深海游戏之中大大小小的漩涡，每一次投入，带来的都是在禅院家没有体验过的新奇体验。

    「我还没有————证明天与咒缚比六眼更强！」

    伏黑甚尔捡起释魂刀，左手举起一块石头，瞄准了正在向惊恐人群冲锋的96

    号收容物。

    「砰！」

    他大力掷出，这次投掷的准头和力气完全不像是伏黑甚尔的水平，但无论如何，还是击中了96号那细弱的身体。

    「呜呜呜呜—」

    96号收容物的身体一顿，前冲的速度不减，但锐角转向！

    伏黑甚尔冲著96号收容物竖起中指，准备迎来自己的第三十一次死亡。

    「嘟嘟嘟嘟！！！」

    属于上个世纪的汽笛声在不远处的帝国大厦楼顶响起，伏黑甚尔能看见漂亮的冰晶在那里组成四个字母！

    」OJBK」

    张龙用血鬼术弄出的漂亮冰晶，这些冰晶是有毒的，但此刻，成为了救命的信号。

    「搞定了！相位通道已经打开，一分钟时间，从海空博物馆到珠峰！」

    张龙大声呼喊著，完全不顾陈来能不能听见。

    「我来吧。」

    灵魂交棒，陈来替换下了同样疲惫至极的伏黑甚尔，拖著皮肉外翻的躯体向著西面狂奔而去。

    距离不远，大约两公里的路程，放在平时的陈来抬脚就能冲到，但现在他只觉得遥远。

    在他的身后，96号收容物如同水滴一般冲锋而来，他的躯体近乎贴地飞行，速度快的像是能超越时光。

    陈来望著由「无畏号」航母更改的博物馆，还有它面前的那一扇黑紫色的相位小门，在冲刺的时候伸出了自己的手。

    碰上【相位裂缝】的一瞬间，陈来感觉出现了两个自己，一个他身体停留在无畏号之前，脑袋已经被96号收容物啃噬。

    另一个他面前一片青白，宇宙的奥秘在他眼前呈现，他的思维穿越整个美国国土，然后是太平洋，最后从暹罗登陆，从蕉岭大象中穿过，踏著万水千山，来到了雪白的世界。

    浑身伤痕的他从半空中坠落，下方便是珠穆朗玛峰，紧跟在他后面的，是不知所措、惊恐万分的96号收容物。

    它为什么又回来了？回到了这一切起始的地方？

    「轰！」

    96号收容物没有飞行能力，他重重的砸在了珠峰山顶，身体翻滚著下落，四肢并用的想要逃跑。

    山顶上，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在不急不缓的向96号收容物靠近，他穿著黑色的保温服，头上的帽子带著羽绒，面罩是黑色的，护目镜同样也是漆黑。

    唯一不同的是，在他护目镜之后，是如同烧红铁球一样的视线。

    「那么，你将攀登。」

    【雪山之王】抬起手指，96号收容物顿时停住不动，它像是著了魔一样返回，开始在原地刨起了雪。

    紧接著，【雪山之王】来到祖国人与蕾妮的面前，仅仅是目光便让他们无法移动，让他们感觉浑身发烫。

    「你们可以对我说一句话。」

    他抬起手指，在比两人更高的坡度上发出命令，在他的身后，是亘古不变的珠穆朗玛峰，无数人挑战这里，无数人死在这里，而他，是「雪山之王」。  

    「呃，我想回家。」

    两人异口同声，但雪山之王没有给他们任何回应，一个抬手，他们便只能定在原地，身上越来越烫，意识越来越远。

    陈来的意识已经濒临模糊，他的灵魂弱到了极限，又从高空之中坠落，几乎无所依存，伤口糊著雪，雪被他的体温再化成水。

    【雪山之王】没有任何怜悯的走到他的面前，用灼热的目光盯著他，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你可以对我说一句话。」

    这是【雪山之王】的运作模式，也是他唯一的耐心，作为与96号收容物类似的规则怪物，雪山之王是拥有智力的，这也意味他有偏好。

    他会放过那些有勇气的登山者，甚至会在他们濒临死亡的时候救助他们，让他们得以幸存————唯一向他挥拳的登山者，甚至能被他妥善安置在半山腰，即便那名登山者回去之后永远失去了再攀登的勇气。

    陈来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话，即便【雪山之王】护目镜之后的目光让他的「体温」飙升到48度，他依然咬牙前进。

    「你可以对我说一句话。」

    雪山之王追赶陈来，他的速度比陈来快得多，他再次站到了一个更高的坡度，向陈来说了这句话。

    陈来不理会他，继续前进。

    「你可以对我，说一句话。」

    前进。

    「说，一句话。」

    继续前进。

    一直到站到了珠峰之顶，陈来再也找不到更高的地方，他对于这个世界一览无余，直到此时，他才看向与他齐平的【雪山之王】

    「珠穆朗玛峰是真正的雪山之王。」

    「而我现在站在了它的顶端，再也没有比这里更高的坡度。」

    「我也是王————你凭什么能评判我？」

    那双能让人心生畏惧的灼热红眼，此刻发生了彻头彻尾的变化，透过护目镜，陈来能看清【雪山之王】的真容。

    他的真容，就是护目镜反光倒映出来的雪山之相。

    「你是我见过的最具有勇气的人类。」

    「现在，你可以真正的同我对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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