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616：长长的路

    在巫师的世界，收捡碗筷、打扫厨房都是轻松的事情。

    米勒娃只需要挥一挥魔杖，碗筷和盘子就自己清洗起来，不一会儿就跳到橱柜里去了。

    希恩看著碗筷们跑走，顺带轻微勾动手指，让掉队的碗加快了脚步。

    他的无杖施法已经足够熟练了，多数情况下，他都不需要魔杖。

    如果说【专家】级别的熟练度对应著无声施法，那么【大师】就有足够的能力去脱离魔杖了。

    「真是不错。」

    米勒娃细心地瞧见了这一幕，笑著揉了揉希恩的黑发。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希恩没有动弹，翡翠色的眼睛闪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只希望————」

    低沉的声音响起，斯内普凑近了些，他盯著小巫师，极快地瞥过米勒娃，」你的实战水平，没有退步。」

    他示意希恩跟著他。

    两人一同走过客厅，在掀起一片帘子后，希恩惊讶地发现帐篷外竟然还连接了一片场地。

    一片被无痕延展后的训练场。

    斯内普对希恩的实战水平一直有种执念，连魔药都无法与之相比。

    就好像有什么坏事情正在逼近，他著急地要把自己的技艺倾囊相授。

    「决斗的礼仪。」

    他说。与小巫师拉开距离。

    米勒娃端著红茶，看著两人鞠躬敬礼。

    她笑了笑，有种岁月静好的恬淡感。

    半天的时间转瞬即逝，希恩胜少输多。

    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水平与幻影移形熟练度过高，虽然希恩近乎全力以赴，但在狭小空间内，他还是没办法很好处理掉斯内普教授的黑魔法。

    当然，他还有很多魔法技巧没有发挥。

    比如传说级别的藤石守卫，近乎瞬发和无法瓦解的战场统治力：比如童话饼干，尽管白伊蠢蠢欲动，但还是被希恩拒绝加入战场了；比如猫豹与白色迷雾加持的摄神取念与混淆咒————  

    仅凭厉火咒领衔的黑魔法与元素活化为主的变形术，希恩还是很难战胜斯内普教授。

    他的幻影移形太熟练了。

    就靠著这一点，便近乎立于不败之地了。

    好在，希恩还是赢过的。

    传说练习水平的厉火咒，就连斯内普都无法做到应对自如。

    靠著变形术的遮掩，幻影移形的突袭，希恩成功俘虏了斯内普教授。

    「还算不错。」

    被希恩的魔杖尖指著喉咙，斯内普没有丝毫惊慌，反倒是扯出一抹笑意。

    「那人教你的？」

    他问。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霍格沃茨前段日子出现的新教授。

    「嗯。」

    希恩点头。

    「很好。」

    他下意识抬起手，像是想到了某位变形术教授刚刚的动作，但最终还是僵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勉强算是合格。」

    他说。

    「西弗，打水。」

    这时米勒娃说道。

    斯内普默默提起水桶，看了一眼希恩。

    于是身后就跟上了一只尾巴。

    外面到处都是帐篷，一齐被一条通往体育场的道路串联在一起。

    时不时地可以看见成年巫师从他们的帐篷里钻出来，开始做午饭。

    有的鬼鬼祟祟地张望一下，用魔杖把火点著；

    有的在擦火柴，脸上带著怀疑的表情，似乎认为这肯定不管用。

    三个非洲男巫师坐在那里严肃地谈论著什么，他们都穿著长长的白袍，在一堆紫色的旺火上烤著一只野兔似的东西。

    另外一群中年美国女巫师坐在那里谈笑风生，她们的帐篷之间高高挂著一条闪闪发亮的横幅：

    塞勒姆女巫学院。

    斯内普和小巫师静静地走著，看见一对又一对巫师和他们一样踏在路上。

    他们牵著手，说笑著，神采飞扬。

    斯内普默默看著他们，好一会儿，希恩觉得有什么粗糙的东西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抬头，只能看见斯内普教授冷冽的下颌线，还有面无表情的脸。

    「我们要打几桶水，教授？」

    希恩低声问。

    「三桶。」

    斯内普说。

    「还有多远，教授？」

    希恩问。

    「很远。」

    斯内普默默说。

    然后与小巫师亮晶晶的眼睛对视上了。

    他莫名有些想要微笑，这时候他感觉自己疯了。

    又或是他才刚刚清醒？

    好吧，这无关紧要了。

    路还很长。

    深深的话我们浅浅地说。

    长长的路我们慢慢地走。

    在场地一角的水龙头旁，已经排起了一个小队。

    两人也排了进去，站在他们前面的两个男人正在激烈地争论著什么。其中一个年纪已经很老了，穿著一件长长的女士印花睡衣。

    另一个显然是在部里工作的巫师，手里举著一条细条纹裤子，气恼得简直要哭了。

    「你就行行好，把它穿上吧，阿尔奇。你不能穿著这样的衣服走来走去，大门口的那个麻瓜已经开始怀疑了一99

    「我这条裤子是在一家麻瓜的商店里买的，」

    那老巫师固执地说，「麻瓜们也穿的。」

    「麻瓜女人才穿它，阿尔奇，男人不穿，男人穿这个。」

    在部里工作的巫师说，一边挥舞著那条细条纹裤子。

    「我才不穿呢，」

    老阿尔奇气愤地说，「我愿意让有益健康的微风吹吹我的屁股，谢谢你。」

    周围响起了一圈笑声。

    不过希恩没笑，斯内普也没笑。

    他们盯著那些笑了的人，然后又对视上彼此的眼睛。

    希恩忍不住扬起了一秒的嘴角。

    斯内普盯著他，然后轻轻地笑了。

    希恩很少见到斯内普教授会笑，他有一种想要记录下来的冲动。

    真是奇怪的事情。

    可能是一间帐篷太小了，火炉太温暖了，把三个人的距离拉得有那么近。

    近到要融入彼此的生命了。

    「比赛要开始了。」

    斯内普岔开话题。

    希恩觉得有些意外，他以为斯内普教授不会愿意谈论比赛的，他那么讨厌魁地奇。

    他不知道的是，营地里的所有人中，有的人是来看比赛的，有的人是来看，看比赛的人的。

    「比赛要开始了————要赌些什么吗？斯内普先生，老实说你能来真是令我惊讶。嗯，还有这位————啊，格林先生？！」

    一个声音打断了希恩的回话。

    斯内普眉头一皱，厌恶地盯著靠近的人。

    「卢多。」

    斯内普说。

    卢多·巴格曼，魔法体育运动司司长。

    他显然是希恩见过的最引人注目的人。他穿著长长的魁地奇球袍，上面是黄黑相间的宽宽的横道，胸前泼墨般地印著一只巨大的黄蜂。

    看样子，他原先体格强健，但现在开始走下坡路了。

    长袍紧紧地绷在大肚子上，他的鼻子扁塌塌的，大概是被一只游走球撞断了鼻梁。

    但他那双圆溜溜的蓝眼睛、短短的金黄色头发，还有那红扑扑的脸色，都使他看上去很像一个块头过大的男生。

    「啊嗬！」

    巴格曼开心地喊道。他走路一蹦一跳的，仿佛脚底下装了弹簧。他显然正处于极度兴奋的状态。

    「真高兴见到您，格林先生。福吉部长拜托我一定要照顾好您的感受，但您看，我找了一上午都没找到您，您竟然在这里啊————」

    他握住希恩的手，用力摇了摇。

    斯内普脸上的厌恶都要形成实质了。

    「见到您真是太好，天气也是。天气多好啊，您说是不是？天气太棒了！这样的天气，哪儿找去！晚上肯定没有云————整个筹备工作井井有条————除了寻找您，我没什么事情可做！」

    在他身后，一群面容憔悴的魔法部官员匆匆跑过，远处有迹象表明有人在玩魔火，紫色的火焰蹿起二十多英尺高。

    「您好，巴格曼先生。」

    希恩说。

    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一点他与斯内普教授倒是很像。

    「您知道您的看台吧，还有斯内普先生？就在福吉部长边上，最好的位置。连福吉部长都没有坐到最中央，一切都是为您准备的————」

    他喋喋不休。

    「你刚刚找我们，不是为了这个吧？」

    斯内普冷冽地打断了他。

    「哦，当然。要赌些什么吗？格林先生？斯内普先生？」

    他圆滑地说。

    斯内普斜了他一眼，然后看著小巫师。

    「赌爱尔兰队赢，一个加隆。」

    希恩想了想，还是准备参与。

    「一个————加隆？」

    巴克曼呆住了。

    据传赫尔墨斯先生的资产，可是超越了所有纯血家族的，赌一个加隆————这————这————

    「赔率是一赔三呢，这————」

    巴克曼只能小心地补充了一句。

    「赌一千加隆。」

    斯内普打断了他。

    「得嘞！」

    巴克曼立刻开心起来。

    他接住斯内普顺手扔给他的袋子，数也没数就恭敬地返还给希恩一张羊皮纸，然后消失不见了希恩盯著斯内普教授，斯内普也盯著他。

    这一次，希恩率先移开了目光。

    「教授，也许会输————」

    希恩说。

    「我不在乎。」」

    斯内普说。

    他在乎的东西很少，就那么一些。

    其中没有留给财富的位置。

    随著下午的过去，一种兴奋的情绪如同一团可以触摸到的云在营地上弥漫开来。

    黄昏时分，就连寂静的夏日空气似乎也在颤抖地期待著。

    当夜色像帘幕一样笼罩著成千上万个急切等待的巫师时，最后一丝伪装的痕迹也消失了：

    魔法部似乎屈服于不可避免的趋势，不再同人们作对，听任那些明显使用魔法的迹象在各处冒出来。

    每隔几步，就有幻影显形的小贩从天而降，端著托盘，推著小车，里面装满了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有发光的玫瑰形徽章—一绿色的代表爱尔兰，红色的代表保加利亚—一还能尖声喊出队员们的名字；

    有绿色的高帽子，上面装点著随风起舞的三叶草；

    有保加利亚的绶带，印在上面的狮子真的会吼叫；

    有两国的国旗，挥舞起来会演奏各自的国歌；

    还有真的会飞的火弩箭小模型。

    有供收藏的著名队员塑像，那些小塑像可以在你的手掌上走来走去，一副得意洋洋的派头。

    「去买些什么。」

    米勒娃也兴奋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买下了爱尔兰队的徽章和国旗，还给希恩带了份爱尔兰队队员的雕像。

    希恩没什么想买的，斯内普也一样。

    不过两人看著米勒娃兴奋的神色，还是露出了些许笑容。

    希恩的笑很轻，像一只一闪而过的鸟，斯内普呢，他所谓的笑就是勾一勾嘴角。

    「望远镜，要一些吗？」

    一个推著小推车的巫师小贩走到了三人跟前。

    那车里高高地堆著许多像是双筒望远镜的东西，可是上面布满各种各样古怪的旋钮和转盘。

    「全景望远镜，」

    巫师小贩热情地推销道，「你可以重放画面————用慢动作放————如果需要的话，它还能迅速闪出赛况的分析。成交吧十个加隆一架。」

    「来三架。」

    斯内普哼一声付了钱。

    「谢谢，西弗。」

    米勒娃从斯内普手中接过望远镜，又像个孩子一样，执意把望远镜挂到希恩脖子上。

    这时，树林远处的什么地方传来低沉浑厚的锣声，立刻，千盏万盏红红绿绿的灯笼在树上绽放光明，照亮了通往赛场的道路。

    「时间到了。」

    米勒娃说，一手牵著希恩，然后示意斯内普拉住希恩的另一只手，就这样走入了场馆。

    他们可以听见成千上万的人在周围走动，听见喊叫声、欢笑声，还听见断断续续的歌声。

    「一等票！」

    入口处的那位魔法部女巫师看了看他们的票说道，「顶层包厢！一直往楼上走，走到最顶上。等一下一」

    她又仔细盯著几人看了看。

    「格林先生！」

    她惊喜地说。

    「您好。」

    希恩摸不著头脑。

    「哦，拜托您给我签个名好吗？上次的签售会我就见过您了，您知道《格林笔记》是今年魔法界最畅销的书籍了吗？真是了不起呢！」

    希恩停下来，拿起了羽毛笔。

    一向厌恶浪费时间的斯内普也不著急了，他盯著那位女巫，想著她倒是有一些眼光的。

    「愿魔法的道路为您敞开。」

    女巫恭敬而幸福说。

    她说的话正是《格林笔记》里的其中一段。

    「愿魔法的道路为您敞开。」

    希恩回到。

    比赛，也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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