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世界之柱（4k）

    青瓦台迎来了一场地震，相原释放出的意念波深入了地下的深处，错综复杂的地底结构被瞬间摧毁，随著钢筋混凝土的承重墙崩碎坍塌，轰鸣声回荡在寂静里。

    地底深处竟然有一座极其隐蔽的洞穴，巨型的水晶在黑暗里纵横交错地生长，就像是纯银的荆棘，喷涌能量。

    这的确是人为构建的黑魔法和炼金术，巨大的水晶柱在黑暗里屹立不倒，看起来就像是一座座墓碑，幽冷深邃。

    颛顼的声音在他的感知里响起：「自从一千年前，诸神时代结束以后，序列01号禁忌异侧天神柱就已经沉寂下去，再也没有人窥见其全貌。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东方的长生种开始了长达数十年的的内斗，有人在尘封的历史里找到了蛛丝马迹，破译了古代遗留下来的隐秘。

    这是人类世上最强大的传承，即便以人理执法局的体量也很难短时间内将其破译。直到2000年的时候，他们在墨西哥奇瓦瓦州奈卡矿里发现了一个地下洞穴。洞穴呈马蹄形结构，位于古老的断层上，容积约六千立方米，内含巨型的水晶。这种水晶散发著一种未知的能量，人体在无防护的状态下停留干秒就会死亡。

    这就是序列01天神柱的一部分，即便在另一个维度的异侧里，它的能量依然渗透到现实世界，形成这样的空间。」

    很显然，人理执法局在这些年里针对天神柱的渗透现象进行了反向的应用。

    以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形式加剧了渗透的过程，从而释放出更强的天神因子！

    随著相原的发力，地底深处的洞穴颤动了起来，巨型水晶柱轰然崩碎开来，好像碎成了一地的玻璃骨头，暴雨般落下。

    崩碎的水晶柱里释放出了磅礴的能量，失去了束缚的天神因子本该爆发出毁灭般的威能，但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里。

    没有剧烈的反应。

    没有爆发和释放。

    没有运动。

    那是来自宇宙真理的显化，凭神的毁灭律动在黑暗里极尽升华。  

    即便是狂暴的天神因子，也在象征著宇宙生灭的终极律动里陷入了沉寂。

    最基本的微观粒子都停止了活动。

    轰隆，轰鸣声达到了极致。

    黑暗只剩下一道虚无的纯白辉光，磅礴的天神因子一瞬间湮灭无踪。

    宛若神迹。

    矩阵被摧毁殆尽。

    地下洞穴轰然坍塌。

    总统办公楼都在摇摇欲坠中沉降下去，天花板崩裂开来，浮灰抖落。

    笔记本电脑里的投影闪灭，颛顼感慨道：「传说中的凭神，真是神迹啊。」

    相原默默收回了手，就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面无表情道：「走了。」

    滚烫的熔岩大幕破开了一个缺口，相原悬浮到半空中，骤然加速冲天而起，像是一颗炮弹般破开音障，没入云层里。

    周正南望著熔岩大幕的缺口，面无表情道：「能不能给我这个太一阶一点面子，我明明可以主动撤掉我的领域的，非要当著我的面强行把他给破开吗？」

    「那毕竟是苍龙啊，要是连你的能力都破不开的话不如改名叫苍虫。」

    夏丽珍面色极为难堪，冷冷说道：「今天可真是造了大孽了啊。」

    看看叶天问的下场就知道了，如果抢救不及时的话，可能真的会死。

    周正南望向即将被碎石和浮灰淹没的笔记本电脑，叹了口气说道：「颛顼先生，您究竟为什么非要这么做呢？」

    颛顼望著天空，淡淡说道：「还记得上一次，人理执法局和中央真枢院的联合会议吗？那次会议，大家吵得很凶呢。」

    周正南当然记得那次会议。

    所谓联合会议都是一年一度的，大家聚在一起讨论近近期崭露头角的长生种，谁该受到资源倾斜，谁该被列为威胁。

    曾经的伏忘乎是重点讨论对象。

    如今这个重点讨论对象变成了相原。

    「那次会议里，每个人对相原都有不同的看法。但不得不说，基因这东西真的是有说法的，相泽和相原这对父子明明一天都没有相处过，却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出了惊人的一致性。诚然，他的性格的确是很危险，但他的性格底色却是善良的。」

    颛顼认真评价道：「我也是见了他以后才确认的这一点，当年他二叔把他带走也不失为一件好事，至少在他的内心深处种下一些美好的东西。这孩子真的很不错啊，哪里有你们说的那么恐怖？」

    周正南和夏丽珍面面相觑，先是瞥了一眼半死不活的叶家老头，再看到遍地散落的碎尸残骸，一瞬间竟然笑出了声。

    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这些人可未必同意您的判断————」

    轰隆一声。

    那是音障被破开的震爆。

    相原没入云层深处，俯瞰著狂暴风雨中的城市，黄金瞳酷烈地燃烧起来。

    「小祈，准备好了吗？」

    他在心里询问道。

    「嗯啊。」

    小龙女回答道。

    乌云的最深处，苍龙的盛大龙舞已然演化到了最高潮，虚无的魂灵是如此的聚散无形，就像是三魂七魄在共舞似的，舞姿庄严又曼妙，毁灭律动节节攀升。

    凭神的领域凭空暴涨起来，那是绝对死寂的世界，寂灭的意味在弥漫。

    相原抬起头，望向了龙马山。

    天空的最高处，银白色的天柱就像是海市蜃楼般屹立在黑暗里，磅礴的天神因子如洪流般缠绕在柱身上，乍一看就像是一尊尊夭矫欲飞的银龙盘旋其上，释放出了一股极致的压迫感，如山如海。

    反观相柳就像是被压制了一样，这尊狰狞伟岸的九头蛇在血红的雷暴里无声嘶鸣，好像陷入了无尽的梦魔里，默默积蓄著暴戾的力量，像是要发起最后的反扑。

    相柳的九枚蛇首在电闪雷鸣里狂舞，深青如翡翠的眼瞳里映出了一个女人的轮廓，像是被囚禁在噩梦里孤独的魂灵。

    显然此刻的秋和已经陷入了最深处的魔障里，但她的状态却不像是在沉睡，反而更像绝世的妖魔苏醒之前的征兆！

    理性的枷锁正在一寸寸崩断。

    毁灭的欲望在一点点被释放出来。

    这就是这个世界给她做的局。

    世界之敌，正在被塑造。

    「既然如此，那就开始吧。」

    相原闭上眼睛，用力地吸了一口气，似乎要把世界的风雨吸入肺腑里。

    「不过在这之前————」

    他轻声说道。

    小龙女回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当然不会放过那个恶心的政客。既然他对自己施加了改造，那就要付出代价。」

    乌云的深处，苍龙骤然睁开了酷烈的黄金瞳，暗金色的竖瞳俯瞰著整个世界。

    空前规模的感知领域就这么被释放了出来，轰然笼罩著整个钟路区清云洞，一瞬间便锁定了北岳山所在的区域，扫过了混乱的景福宫和一片狼藉的青瓦台。

    半山腰的停机坪上，一架军用直升机紧急起飞，驾驶舱里的驾驶员严阵以待，机舱里的聂行舟和斯考特在下属的簇拥下落座，神情里透著一股子淡定和从容。

    虽然过程有些失控，但局面还在掌控之下，他们来这里只是为了亲自准备矩阵，做完这件事也就该撤离战场了。

    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就要稳坐钓鱼台，自然不必像士兵一样在前线拼杀。

    「今天过后崭新的时代就要降临了，也不枉我等待了那么久的时间。」

    聂行舟抚摸著自己的心口，银亮的纹路一闪而逝，浮现出心脏的轮廓。

    他的神情里浮现出了一丝热切的渴望，轻声说道：「斯考特博士，我还需要多长时间才能融合体内的天神因子？」

    「大概还需要四个小时的时间。」

    斯考特博士笑道：「如今九歌体系已经研发出权杖之剑，到时候您就可以通过政治手段想办法获得这种新技术，借著体内的天神因子成为执剑者。当然，最重要的是，您体内植入的矩阵是特殊的，可以对人理守护者产生一定的影响。必要时，您可以下达最高指令将其强行唤醒，以最强硬的手段干涉这场纷争的最终结果。」

    聂行舟满意地颔首：「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人类终归是有了对抗神明的力量，从某种意义上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超越者了吧，借助天神柱内产生的力量————

    斯考特忙说：「但您还需要耐心等待，这期间绝对不能出事————」

    聂行舟淡淡道：「这是当然。」

    直升机的机舱里悬浮著一道以鲜血涂抹的古老符咒，是一件珍贵的古物。

    孽器·遁形符。

    这是人理执法局的专属孽器，专门用来掩盖长生种的一切气息，理论上可以让人像是不存在的幽灵，彻底隐去踪迹。

    但也只是理论上。

    因为至少在这一刻。

    在苍龙的感知里。

    在相原和阮祈的感知里。

    如此清晰！

    也就是这一刻，凭神的领域爆发！

    苍龙的龙舞骤然停止，聚散无形的魂灵却急剧膨胀起来，生出了通天彻地的伟岸虚影，以神魔之姿威压著整个世界。

    何等壮观的一幕，苍龙释放了祂的神话权柄，逆著元素乱流冲向了龙马山！

    与此同时，毁灭之舞的律动在天地间进发，朝著北岳山的方向席卷而去！

    这一刻，神迹降临。

    苍龙摆动著山岩般巨大的龙首，暗金色的竖瞳投下了杀意凛然的一瞥。

    只是一眼。

    整个北岳山如活物般生出了虚无的魂灵，也像是具备著三魂七魄一般聚散无形，随著毁灭的律动一起颤栗了起来。

    风雨飘摇，飞沙走石，树影婆娑。

    咔嚓一声。

    军用直升机的螺旋桨翼崩断，大功率运转的引擎熄火崩碎，控制台上的数据失控熄灭，机体的一切电子元件被烧毁。

    凭神的领域作用针对不同个体存在著效率差，针对死物要远胜于活物。

    但即便如此，毁灭之舞的律动依然降临了，世界的喧嚣于此刻戛然而止。

    斯考特恍惚间感觉自己被放逐到了世界的尽头，思考的效率变得极为迟缓，心跳和呼吸也都放缓了无数倍，体内血管里的血液不再流动，就连灵质也凝固了。

    只是一瞬间，斯考特原地休克。

    聂行舟更加强大，试图以自身的顽强生命力进行抵抗，但即便如此他的思维也变得迟钝起来，躯体更是僵化得像是老旧生锈的机器，灵质的流动宛若冻结。

    砰的一声，机舱的舱门被撞开，他踉跄著落地，强撑著跑出去几步。

    「真是天真的小孩子，除非你敢以苍龙的神话之躯亲至，否则别想对我造成任何威胁，我有的是手段可以离开————」

    聂行舟的眼神阴翳下来，伸出手放进口袋里，准备捏住了另一枚古老的符咒。

    孽器·神行符。

    正当聂行舟准备打开时空隧道离开的时候，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要命的事情。

    至关重要的，被他所忽略的事情。

    毁灭之舞的律动并没有一次性淹没他，这的确给了他足够的喘息机会。

    这种诡异的律动，针对死物和活物的转化效率，也的确存在著明显的区别。

    但问题是，聂行舟的心脏里，此刻就存在著不属于他的外物，就像是一个以尖端科技制造的电子支架，骤然崩毁。

    砰的一声。

    聂行舟的心脏处进发出一声轰响，安稳流转的天神因子在瞬间熄灭崩溃，他的七窍骤然喷出浓腥的鲜血，浑身的血管都爆炸开裂，变成了一个凄惨的血人。

    就连灵质的奔流都变得混乱了起来，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破坏著组织细胞。

    「明明只差四个小时————」

    他的眼瞳里浮现出巨大的惊怒和不甘，仰天栽倒了下去：「不————」

    扑通，聂行舟摔在了地上，充血的眼瞳倒映出了明暗交错的天空。

    也就是在这一刻，天神柱终于打破了维度的屏障，以真实的姿态降临！

    银白色的天柱上，缠绕盘踞的天神因子如洪流般倾泻下来，宛若一场天洪！

    血红雷暴里的，相柳骤然抬起九枚狰狞的蛇首，幽深的蛇瞳里映出了红发少女妖冶的面容，还有她眼神里无尽野望！

    玉石俱焚的杀意正在酝酿。

    关键时刻，震怒的龙吟声响起。

    古奥峥嵘的苍龙突破风雨而来，宛若山脊般嶙峋的龙躯腾空甩动，逆著天神因子的洪流冲天而起，仿佛一击开天！

    轰隆，天神因子的奔流像是天洪瀑布般溃散开来，黑发金瞳的男孩悬浮在半空中，双手摊开宛若撑起了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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