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

    萧杰不置可否地轻笑一声，语气平淡中带著几分疏离：「你要问什么问题？」

    「可以...可以说说你是怎么成仙的吗？」研究员推了推眼镜，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萧杰听到这个问题，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目光中闪过一丝不悦。

    旁边的王局长、李队长以及其他玩家心中顿时暗叫不妙。

    王局长更是冷汗直冒，心中暗骂一这傻逼找死吗？！

    身为体制内摸爬滚打多年的官员，他太清楚这种问题的危险性。

    仙人代表著什么？那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力量，是超然的地位，是无尽的寿命，是意味著一切让人为之疯狂的事物。如此关乎根本的奥秘，对方怎么可能轻易透露？

    这就像问一个国家的核武器密码一样愚蠢！甚至更加危险一如果对方脾气差的话，一怒之下当场杀人都有可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现代社会的法律和秩序显得如此苍白。更可怕的是，万一牵连到在场众人————

    王局长能想到的，其他人自然也能想到。一瞬间，整个指挥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仪器运行的嗡鸣声都仿佛被这股凝重的气氛所吞噬。空气仿佛凝固了，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只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那研究员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问题有些冒昧，急忙解释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著，既然面对如此巨大的危机，如果能批量培养一批仙人，那么应对起来不就简单多了么？」

    这话一出口，王局长更是一阵哀叹：「这货是个傻子吧！谁招进来的？！」

    在仙人独一无二的情况下，对方无疑是凌驾于众生之上的至高存在，享受著独一无二的尊荣。

    一旦成批出现，那岂不是意味著力量受到制衡、地位被稀释？但凡稍微有一点私心的人，恐怕都不会将这个秘密说出来。至少换了他的话，王局长自认为绝对做不到这么高风亮节。

    你这解释还不如不解释呢————

    王局长在心中绝望地想道，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然而就在众人感到窒息般的紧张时，萧杰却忽然笑了。那笑声很轻，却瞬间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当然可以，不过恐怕说了也没用。」萧杰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和，「成仙的过程具有唯一性，我就算用同样的方式培养别人，结果也根本无法复现。」

    「唯一性？」研究员下意识地重复道。

    「没错，」萧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众人听得异常仔细，尤其是那些玩家这可是成仙的经验啊，现在学了没准将来就有机会成仙了呢。

    「玩家想要成仙，靠的不是游戏经验，也不是单纯的等级或属性，而是—机缘。」

    他刻意在「机缘」二字上加重了语气：「机缘不到，任你如何努力也是白费力气。我成仙的过程可谓一波三折，其中发生了无数突发事件，更有种种巧合。其中但凡有一件事情没有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时机发生，可能都不会成功。」

    萧杰终究没有无私到把自己成仙的具体过程说出来，但已经给足了提示一成仙之路，不可复制。

    那研究员忽然眼前一亮，仿佛想到了什么，激动得声音都提高了八度：「难道混沌奇点理论是真的！」

    「什么理论？」这次轮到萧杰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混沌奇点理论！」研究员激动地解释道，「这是一个基于混沌理论衍生出来的猜想。混沌理论认为，世界本质上是一个复杂且敏感的系统，初始条件的微小变化，都可能引发结果的巨大差异。就像著名的蝴蝶效应「一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他越说越兴奋，语速也越来越快：「在混沌系统中，存在著一些特殊的时间点或个体，它们对系统的演化具有决定性的影响，这就是混沌奇点「。这些奇点本身具有极强的稳定性，不管周围环境如何混乱，都不会影响到它们的核心特质。」

    「举个例子，」研究员努力让自己的解释更易懂，「我记得看过一个新闻，美国有个人一生中被闪电击中了七次，却每次都活了下来。还有一个人被闪电连续击中三次。

    这样的概率在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出现，但它们确实发生了。从混沌理论的角度来看，这些人就拥有超乎寻常的「超小概率性「，他们本身就是混沌奇点在现实中的体现。」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萧杰：「如果萧先生说的是真的，玩家想要成仙必须拥有机缘，那么是不是说，需要这种「超小概率性「？必须拥有混沌奇点特质的人，才有可能成功？如果这样的话，我们只要通过大规模的筛选，找出具有这种特质的人，然后让他们进入游戏，就有可能成仙！」

    我日！

    王局长只觉得眼前一黑，心中哀嚎—一你丫个龟孙！就算真想到了你也别说出来啊！

    之前可能只是触怒对方，可现在这番话一如果说的是真的，或者哪怕仅仅可能是真的，都可能导致对方大开杀戒，把在场众人全部灭口。毕竟只有这样，才能保证成仙的关键不被透露出去。

    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一王局长对此深信不疑。人为了保证自己的地位和权势，那是什么都干得出来的。更何况对方可是仙人，杀了再多人也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他只觉得今天算是彻底要完了，绞尽脑汁思考该怎么找个借口岔开话题时，额头上全是冷汗。  

    其他人有的倒还没想的那么深，甚至有人开始思考起这个理论的可行性来。

    有的却也感觉到了危险，甚至有的人已经暗自后退想要开溜了，却又不敢真的移动，生怕打草惊蛇。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萧杰却忽然颇为惊奇地点了点头：「有趣，你这套理论倒是蛮有趣的。」

    他的语气中带著几分赞赏：「至少也许有可能是真的。或许以后你们可以试一试，万一成功的话也算是一大幸事，没准真能培养出几位仙人呢，这样至少等我走了，如果再出现什么危机，你们也能有应对的力量。」

    什么？

    王局长听了简直有些难以置信—这位竟然这么————高风亮节？

    他一时间有些自我怀疑—一是自己把人性想得太黑暗了么？还是说对方真的是胸怀坦荡的君子？

    「好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我想是时候说再见了。」萧杰却没有继续纠结这个理论的可行性，毕竟就算是真的，想要测试成功再把这样的人送进游戏，再通过各种考验成为仙人，那至少也得是几个月之后的事情了。

    自己从进入游戏到成仙，可是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呢。

    他也没有这么长的时间去试错。

    萧杰冲著众人微微点了点头，不再多言。他轻轻打了一个响指，声音清脆，在寂静的大厅中格外清晰。下一秒，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般，在众目睽睽之下凭空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萧杰一走，在场众人无不长出了一口气，就连洪福齐天等游戏中的朋友也是如此。几个人不约而同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相视苦笑。

    没办法，当对方实力强大到可以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杀了你的时候，没有人能够保持平常心。

    鬼知道对方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或者因为什么原因抬手就把自己灭了。所谓「伴君如伴虎」，不就是这么回事吗？

    更不要说那研究员说的话，真真是在作死的边缘左右横跳，好在风哥不愧是风哥，就是有格局啊，完全没生气。

    「呼，吓死我了...」一个年轻的研究员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谢天谢地，竟然没有动手。」另一个工作人员喃喃自语，仍然心有余悸。

    「妈的老子刚才差点尿裤子了。」一个玩家低声对同伴说道，换来对方心有戚戚焉的点头。

    众人一个个连声庆幸，同时用不善的眼神朝著那个冒失的研究员看了过去。要不是这家伙口无遮拦，他们刚才何至于经历这种生死一线的恐惧？

    那研究员却还是一脸茫然，看著众人劫后余生的表情，不解地小声嘀咕：「怎么一个个都这么害怕的样子？刚才发生什么了？仙人在的时候你们还有什么好怕的啊————」

    众人内心：

    王局长也是一脸恼火地瞪了那研究员一眼，但在庆幸逃过一劫的同时，内心深处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待来。

    如果这个混沌奇点理论真的可行，能够培养出一批仙人来的话，那么无疑就拥有了相互制衡的力量。一个仙人可以凌驾于众生之上，但十个、一百个仙人呢？到时候就必须建立新的秩序了。

    不过这个念头刚升起，王局长就又感到一丝忧虑—一仙人多了，未必是一件好事。这位「风哥」脾气好，不代表每个仙人都能这么好说话。万一其中出一个性情暴虐、视人命如草芥之人，或者野心勃勃、欲图掌控世界的狂徒，那就坏菜了。

    仙人越多出现这种情况的概率就越大。

    但是考虑到目前的情况，似乎又必须尝试。毕竟按照那「风哥」所说，危机还会继续出现，甚至可能出现大规模灾难。官方这边必须要有应对的手段才行，总不能每次都指望别人出手相助。

    「这件事情...需要从长计议。」王局长在心中默默记下，「必须制定严格的筛选和管控机制，对筛选出来的人选进行心里测试和评估————必须满足所有条件才能投入行动————」

    他这边计划著暂且不提。

    与此同时，已经回到公寓的萧杰，却没有想那么多。

    既然已经决定前往大千世界，现实中的这些事情，他已经不想多管了。况且如果真的能培养出大量仙人，也好过他一个人单独行动。虽说他现在是「唯我独仙」，在现实世界中独一无二，但从更宏观的层面来看，大千世界之外有三千小世界，近万仙人，那他这个「唯我独仙」的稀缺性和价值也就没那么高了。

    「更何况，目前最重要的目标是打败魔尊，阻止灵气衰竭。其它的事情都要靠后。」萧杰默默地想道。

    他看向正在客厅里打游戏的顾飞宇，开口道：「飞宇，我可能马上就要出发了。」

    顾飞宇猛地回过头，脸上写满了惊讶：「风哥你真的要去大千世界？要不等我成了仙咱们一起去？」

    萧杰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鬼知道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更不知道魔尊的影响什么时候就会彻底波及到我们的世界，所以我必须出发了。」

    他走到顾飞宇面前，拍了拍对方的肩膀：「你小子多保重吧。以后一个人还是要小心些，别太浪了。不过万一要是挂了的话也不用太慌张，去了地府记得提我的名字，我跟阎王还是有些交情的。」

    顾飞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风哥————你也保重。」

    萧杰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游戏仓。银灰色的舱门缓缓开启，他熟练地躺了进去。

    随著一阵柔和的白光闪过，萧杰的意识已经出现在了山海画境的仙居之中。

    古朴的静室内，檀香袅袅，与现实中科技感十足的游戏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仙家居所的宁静祥和，让他因现实中的纷扰而略显浮躁的心境，渐渐平复下来。

    他长身而起，推开仙居的门。门外，云雾缭绕的仙家胜景展现在眼前。

    他留恋的看著眼前美景，一旦去了大千世界，恐怕就再也看不到这般景致了吧，那大千世界已然是末日废土，鬼知道已经烂成什么模样了。

    但萧杰的心中却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前方的道路注定充满未知与危险，但这是他必须承担的责任，也是他选择的道路。

    大千世界————我来了，那么，在出发之前，做最后的准备吧。他在心中默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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