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皇家监狱前的厮杀!
第588章 皇家监狱前的厮杀!
法耶特的回答根本不用猜。
一切正如深不可测的魔王所料,这群走投无路的落水者,只能拼尽全力抓住身边的每一棵稻草。
罗兰城的雪还在下。
然而再大的风雪似乎也无法遮盖罗兰城王宫城门之下的惨状。
数不尽的尸体堆积在广场上无人去捡,一双双死灰色的眼睛,睫毛被冰雪粘上。
他们有的穿著粗布麻衣,有的抓著火枪和草叉,有的手里还紧紧攥著冻硬的面包——那既是他们冲锋的理由,也是他们为理想支付的代价。
去年冬月之时,西奥登·德瓦卢曾在这里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讲,为那些死在冬月大火中的莱恩人潸然泪下。
而如今,站在王宫的露台上放眼望去,映入眼帘的竟是一片无人收尸的乱葬岗……
城墙之上。
辉光骑士海格默静静伫立,面对这死寂的广场。
那身象征著骑士之乡荣耀的银色铠甲,此刻黯淡无光,斑驳的血迹就像是生锈了一样。
他并没有看向那些被他亲手斩杀的子民,只是沉默地盯著手中那柄象征荣耀的长剑。
他的剑刃微微颤抖。
不只是剑。
就连他识海中那片曾经神圣不可动摇的领域——「白银城堡」,此刻也发生了令人心悸的变化。
只见那纯净如银的城墙,不知何时竟爬满了猩红色的裂纹。笼罩塔楼的光芒不再温暖,反而透著一股阴冷的肃杀。
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是城堡的内部,一座座盔甲已经被替换成了黑铁铸造的刑具,而那耸立的长戟与刀剑更是变成了魔鬼的爪牙。
那不像是守护著王国荣耀的堡垒,反倒像一座关押并折磨了无数冤魂的血色监狱。
万幸的是,这群叛军之中并没有诞生能逼他使出领域全力以赴应对的强者。
而这座血腥狰狞的监狱,目前也只有他自己能看到。
至少,他是这么认为的。
海格默的身后,站著狮心骑士团的骑士和扈从,以及镇守王宫的皇家卫队士兵们。
以往他的背影总是众人视线的焦点,然而不知从何时开始,人们已经不再敢注视他。
不止如此——
那一双双眼睛里流露出的已经不再是崇拜,而是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安,乃至恐慌!
那个曾经如太阳一般照耀著罗兰城的背影,此刻却像通往深渊的入口一样……
一名骑士走到了海格默的身后,揭开了沾著鲜血与碎肉的面罩,压低了声音禀报。
「团长……叛军占领了我们西侧的城防军军营,劫持了军械库里的火炮。我建议,派出一队骑兵拦截他们……如果让他们把火炮推到城门口,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海格默听到了身后的低语,却并没有回头。
一股猩红色的气息正缓慢侵入他的识海,他必须全力压制那股撕咬他精神的力量,一刻也松懈不了。
『到我这边来吧。』
『闭嘴。』海格默紧咬著牙,在心灵深处发出一声低吼。
对于他的倔强,虚空中的声音却只是轻轻一笑,将暴虐与杀戮藏在了理性的面具之下。
『你还在坚持什么?你难道没有意识到吗?你,还有你身后的所有人,以及你们的荣耀……都只不过是奥斯帝国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你们此刻所感受到的一切痛苦,也正是源于这份埋在灵魂中的诅咒。』
『……』
『难道不是吗?他们在圣城纵饮美酒,坐享无尽的繁华,而你们却在这里为了几块面包和几张废纸自相残杀。如果我没有来到这里,就算再过上1000年,这片土地上的故事依旧如此。你的灵魂将在这里轮回很多次,下次翻开的还是同样的剧本,下下次也是。』
『……』
『唯有鲜血才能书写真理,也唯有杀出一条血路,你们才能得到真正的救赎。到我这边来吧……反正你一只脚已经站在我这边了不是吗?我可以给你公平,以及你想要的解脱。』
海格默呼出了一口白雾,强行压下了心头的躁动与低语,却反驳不了那冥冥之中的声音。
难道不是吗?
他不禁反问自己。
德瓦卢家族坚守在边陲之地,为奥斯帝国呕心沥血,然而帝国却没有正眼瞧过他们这些蛮夷。
一千年前,莱恩人可不是蛮夷。
直到圣光照耀到这片土地上,他们逐渐就是了。最先消失的是语言,然后是信仰,最后是文明。
海格默知道自己不该在这时候思考这些东西,但内心深处崩塌的信仰却需要东西来填满。
《圣言书》已经不是他的救赎,《新约》当然也不是,而他更不可能信仰混沌或者魔神,但人总得相信点什么。
于是——
历史就代替了本属于宗教的生态位。
至少那冥冥之中的声音并没有说错。
奥斯帝国可以拯救他们,但那些傲慢的家伙偏偏要等到事情无法挽回之后再装模作样地出手。
如果艾萨克王朝仍然屹立在这片大地上,莱恩人根本不必依赖任何人的力量,只靠自己就能战胜混沌与恶魔……
真想,把他们杀光。
海格默不禁做如此想。
或许也只有这样,才能结束那永远轮回的痛苦。
看著沉默不语的海格默,站在他身后的骑士犹豫著要不要再报告一次,一只手却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他回过头,只见副官阿拉兰德·修文冲著他摇了摇头。
「交给我吧。」
那骑士咽了口唾沫,点头退下了。
……
出击的时间定在了中午。
狮心骑士团必须在市民们将火炮推到城堡之前,将他们聚集起来的火药摧毁。而可以预见的是,那必将是一场苦战。
这群叛军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批威力出奇的步枪和炸药,就连超凡者都会感到棘手。
副官阿拉兰德·修文离开了城墙,来到了王宫侧厅正对的教堂。
教堂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根残烛在苟延残喘,能够用来维持圣光体面的物资已经不多了。
阿拉兰德摘下头盔,搁在一旁的长椅上,随后坐在那尊布满灰尘的神像前为出征默默祈祷。
『神啊——』
『请宽恕您的子民吧。』
也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神像的背后响起,就像屋顶落下的灰尘一样落在了他的肩上。
「可怜的孩子。」
阿拉兰德猛地抬头,手下意识摸向了剑柄。只见一名身穿破旧灰袍的年迈修士正站在神像的旁边,似乎在擦拭著雕像。
他刚才竟然没注意到他。
「你是谁?」阿拉兰德警惕地问道。
老修士缓缓开口,声音就像漏风的口哨。
「一个老头罢了。」
「你没有去避难?」
「这座城里还有比陛下身边更安全的地方吗?」老头淡淡笑了笑,轻描淡写地说道,「何况我走了,谁来倾听你们的祈祷。」
阿拉兰德沉默不语。
老修士从他身上收回了视线,浑浊的瞳孔继续看向了神像,抬起抹布擦了擦阴影下的灰尘。
「我听见了神明的哭泣,祂很伤心,祂不明白为何虔诚的羔羊会变成面目可憎的恶狼。骑士将剑对准了农民,国王坐在王座上咆哮,而贵族坐在远处看热闹……莱恩人的血填满了沟渠。」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了阿拉兰德的心口,也让他的目光一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反刺向那老修士的眉心。
「注意你的言辞,修士。」
「如你所愿。」
老修士温和地说道,不再开口。然而听著那抹布擦拭神像的声音,阿拉兰德的心中却感觉有锉刀在挠。
他的喉结动了动,压低声音继续开口,就像是为自己的行为找补一样。
「我们是在履行职责……这是国王的命令!你也看见了,外面那些家伙都是叛徒,他们死有余辜!」
「是吗?」
老修士停下了手中的扫帚,缓缓抬起头,看向教堂窗外那座被血色笼罩的城墙。
「如果真是如此,你们应该会为昨日的胜利而自豪,可为什么我从你的脸上看不见微笑?还有你们的团长海格默殿下,我很尊敬他,无论是他的实力,还是荣耀……可现在,那头骄傲的狮子还值得我尊敬吗?」
阿拉兰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想要开口驳斥,却说不出驳斥的话。
因为,他也注意到了。
最近的海格默变得越来越沉默,身上的气息也变得诡异起来,愈发感受不到圣光的力量。
这并非意味著海格默变弱了。
相反,他似乎比以前更强,只是这份强大中却燃烧著一股令人胆寒的魔鬼的味道……
「看来不只是我这么觉得……」
老修士观察了一会儿阿拉兰德脸上的表情,轻轻叹息了一声,用遗憾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这或许是所有超凡者都难以逃脱的宿命,一个人离神越近,便离人越远,然后渐渐忘记了自己的力量来自于何处。或许用不了多久,我们的辉光骑士,就不再是我们的骑士了,而是混沌——」
「闭嘴!」
坐在长椅上的阿拉兰德忽然暴起,一把抓住了老修士的衣领,双眼赤红,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我们的团长变回以前的样子?!」
显然——
他心里其实并没有什么底气,自己的团长不会成为混沌的傀儡。否则他压根用不著这么激动,笑笑就过去了。
为难一个修士有什么用呢?
老修士任由对方抓著自己,脸上没有任何惊慌,只是用那和蔼而悲悯的目光看著这位濒临崩溃的骑士。
阿拉兰德的呼吸逐渐平复,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抓著老修士衣领的手也随之松开,低下头。
「抱歉……」
「没事。」老修士轻轻摇头,用和蔼的声音继续说道,「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你的愤怒并非你的本意。」
「……」
看著没有说话的骑士,老修士将手中的抹布轻轻放在一旁,看著窗外的天色,继续说道。
「你的痛苦,你长官的痛苦,其实根源都在于一处。想要拯救海格默殿下,恐怕只有一个办法。」
「根源?」
阿拉兰德将头抬起。
「是什么?」
「是陛下。」
教堂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直到一声清脆的剑鸣。
「镪——」
阿拉兰德的长剑出鞘,寒光照亮了他那张惊恐而扭曲的脸,也照亮了老修士脸上的淡定。
「你是百科全书派的人!」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这个大逆不道的修士。只要他的手腕一用力,这颗苍老的头颅就会滚落在地。
然而,老修士只是平静地看著他,没有丝毫闪躲。
「我是侍奉神灵之人,我不隶属于任何派系,自然也不效忠于您的陛下……所以我会和您说一点实话。」
「如今莱恩王国的乱局,难道不正是因为那个无能的国王吗?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要让整个王国为他陪葬!」
「想要保全德瓦卢家族最后的荣光,唯有让真正心怀骑士热忱的人加冕为王。你很清楚谁更配得上那顶王冠,而那不仅仅是你我心中所想,也是圣西斯心中所想!」
「把国王交给起义者,平息他们的怒火。或者,就让整个王国在他们的愤怒中下葬吧。」
最后看了一眼瞳孔颤动的阿拉兰德,老修士缓缓闭上了双眼,做出了准备为信仰殉道的模样。
「如果你想杀了我,那就动手吧。」
阿拉兰德的手在颤抖,心中的信仰与忠诚在进行著殊死的搏斗,瞳孔中写满了挣扎。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直到那长剑渐渐离开了修士的喉咙。
「镪——」
长剑归鞘。
阿拉兰德后退了两步,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脊梁,一直跌跌撞撞的退到了教堂的门口。
他没有道别,只是深深看了一眼那个眉目低垂的老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教堂。
或许——
这的确是最好的办法。
用那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平息市民们的怒火。
然后,让真正的狮子加冕为王!
阿拉兰德并没有注意到,就在他消失在风雪中的时候,站在神像旁的修士脸上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微笑。
那浑浊的瞳孔中,缓缓旋转著淡蓝色的立方晶体。
而那晶体的形状,正与奥蒙·思歌德贤者眼中的晶体一模一样……
……
杀戮本身不会招来混沌的腐蚀,就像贪婪本身不会招来永饥之爪一样。
只有「不受约束的贪婪」与「永无止境的欲望」,才是引来永饥之爪的关键钥匙。
毁灭之焰也是如此。
一旦在杀戮中迷失了自我,即使是半神也会成为混沌的俘虏。并且实力越是强悍,受到那来自虚空中业力牵引的力量越强。
这也是为什么无论圣西斯还是魔神,都不提倡通过杀戮来获取力量,即便那是最快的途径。
至于吃人,当然更快了。
毕竟死去的灵魂掉落的只是一点「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灵质,哪里比得了将一个人的灵魂完全炼化。
那都不是一个量级的东西。
甚至不是一个类型。
毕竟单纯的杀戮虽然能令实力增长,但却无法直接影响灵魂等级。从这个角度来讲,「圣水」的确是一大发明。
它解决了提升灵魂等级必须在众人心中建立传奇的难题,让神灵成为了一种可以生产出来的东西。
也正是因此——
灵魂学派根本不介意让他们的小白鼠先成为神灵,因为凡是可以生产的东西都是工具。
他们已经成了凌驾于神灵之上的存在。
至于卡修斯。
他当然知道学邦在利用自己,但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毕竟哪怕他不被学邦利用,也是被国王利用,甚至被马吕斯利用……难道埃迪就不被另一个更强的魔法师利用了吗?
被利用从来都不是什么坏事,没有利用价值才更值得惋惜,尤其是在这种乱世里。
「……原来圣水是这样产生的。」
皇家监狱的地牢。
看著晃动在透明容器中的澄澈液体,卡修斯的脸上露出了迷醉的表情,恨不得将它一口吸个干净。
看著他贪婪的表情,埃迪只是淡淡笑了笑,嘴角翘著一抹属于研究者的自傲。
「现在你知道和我们差得有多远了吧?」
卡修斯回头看向了埃迪,面带笑容地张开了双臂,由衷赞叹道。
「你们赢了!我承认,你们已经是凌驾于神灵之上的存在了……那么,这东西能让我成为神灵?」
埃迪微笑著说道。
「我们会用它进一步提纯,产生『神之血』。配合仪式的效果服用,你的体内就能诞生神格……然后你就会发现,超凡者的力量在那股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是吗?
卡修斯的脸上带著一抹笑意,再次看向了那澄澈透明的容器,眉宇忽然浮起了一抹深思。
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变化,埃迪随口问道。
「怎么了?」
卡修斯若有所思地说道。
「我刚才忽然在想……林特·艾萨克是不是也是这样凝聚的神格。」
「怎么可能,那时候别说你们,我们都没搞清楚灵魂、信仰、神灵以及超凡者之间的关联。」听到这个愚蠢的问题,埃迪的嘴角忍不住翘起了一抹讥诮的嘲笑。
这群文盲似乎永远理解不了「等于」和「含于」的区别,更搞不清楚什么叫「充分条件」和「充要条件」。
他真想拿一份学邦的入学测试给这家伙写,看看他能打几分。
「那他是怎么成神的?」卡修斯倒是没在意埃迪心中想什么,只是饶有兴趣地问道。
埃迪淡淡地说道。
「当然是最古老的方法,以先知的身份倾听并回应人们的祈祷,然后再编织对应的神灵传说以及信条。随著日积月累,你会发现自己逐渐变得和昨天不一样,这种感觉据说和觉醒超凡之力的时候很像,然而实际表现出的却又完全不同……因为你实际觉醒的是凌驾于超凡之上的另一种力量。」
「比如?」
「我怎么知道,」埃迪笑了,「不过你很快就能知道了,我们的仪式已经要完成——」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一瞬,城堡之外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隐约中还有士兵们惊慌失措的呼喊与惨叫。
卡修斯的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看向了门外。
「什么情况?」
埃迪闭上眼睛,随后睁开,右眼闪烁著淡蓝色的星芒。
「这群该死的老鼠把地道挖到了监狱的围墙下面……你最好过去处理一下,我这边仪式还需要一会儿。」
卡修斯没有说话,脸色阴沉地径直走向门外。
而与此同时,监狱之外,骨骼摩擦的声音震天动地,成群结队的亡灵正从大街小巷中涌出。
他们都是死去的市民。
他们手中有的拿著火枪,有的拿著刀剑,眼眶中或燃烧著绿色的魂火,或是一片死寂的寒冷。
看著那浩浩荡荡的骷髅海与尸潮,站在监狱坍塌围墙边缘的士兵们都变了脸色,握在手中的火枪不住颤抖。
「亡灵!该死——!」斯盖德金爵士咆哮了一声,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惶恐,将指挥权交给了自己的副官,借口求援匆匆跑向后方。
这群叛军!
他们竟把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他可没有傻乎乎地跑进坍塌的围墙里,而是在越过街垒之后拐了个弯,头也不回地撞进了小巷。
至于勋章和战刀还有帽子。
他在这一刻全都还给了他的陛下,包括那些他曾经视为生命的荣耀。
不得不说,斯盖德金是个聪明人,否则也没法从皇家卫队脱颖而出,成为陛下亲自接见的红人。
他的逃跑对于整个战局而言无足轻重,坚守皇家监狱的卫队不会轻易松手,守墓人也不会。
而革命者的进攻才刚刚开始!
随著城墙的崩塌,更多的亡灵从那坍塌废墟之下爬出,朝著坚守阵地的皇家卫队撕咬了上来。
「人民!万岁!」一名扮演尸鬼的玩家兴奋地叫喊著,挥舞著短剑冲向了最近的皇家卫队的百夫长。
那百夫长慌忙抬枪射击,子弹贯穿了那尸鬼的胸口,却根本没有阻挡它前进的脚步,很快被冲到了近处。
眼看著被尸鬼近身,那百夫长当机立断拔出腰间的战刀,一刀斩落了那尸鬼的脑袋。
头颅惯性地飞出,滚去了结冰的墙角。
然而就在他刚要松一口气的时候,一缕火苗却从那无头尸体的衣服下面窜了出来。
百夫长的脸色瞬间变了。
妈的——
「轰——!」
根本来不及躲闪!
冲天而起的火焰瞬间将他整个人撞飞了出去,而他身后的百人队更是如被割倒的麦子一般卧倒。
看著前方士兵的惨状,站在后方的千夫长顿时变了脸色,挥舞著战刀大声咆哮。
「别让那些亡灵靠近!」
可惜——
亡灵并不听他们的。
那些悍不畏死的战士不断地从街上以及坍塌的地道中涌出,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便攻克了国民议会用一个多月都没能拿下的防线!
看著那如潮水一般涌出的军势,站在后方屋顶的法耶特元帅咽了一口唾沫,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这就是你身后那位陛下的力量吗?」
这也……太可怕了!
站在旁边的塔诺斯用食指把玩著帽檐,只是优雅而淡定地回了一句。
「并非全部。」
并非全部……
法耶特僵硬地挪动脖子,举起手中的望远镜,将视线重新投回了战场的最前方。
从四面八方涌出的亡灵已经彻底统治了战场,被夹在守墓人与国民议会中间的皇家卫队正如雪崩一般溃败。
而就在这时,异变突然发生了!
只见一道黑影划过战场,前线的骷髅兵忽然如被风刮倒的草叶一样,瞬间被收割了一片,化作纷飞的骨片!
看著从城堡中杀出的卡修斯,前线的玩家们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爆发出了更兴奋的叫嚷。
「兄弟们!刷BOSS了!」
「噢噢噢!经验!我的经验!」
「冲啊!摸到就有贡献点拿!」
「为了米娅·帕德里奇妈妈!」
「???」
看著突然士气高涨的亡灵,一脸冷漠站在监狱之外的「丧钟」卡修斯忽然愣了一下,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古怪。
亡灵……
也有士气这种说法吗?
来不及犹豫,看著越来越近的骷髅海,握在他手中的匕首已经动了,再次化作一道流星杀入了战场。
不只是他——
紧随他身后的守墓人也是一样!
三百名守墓人精锐倾巢而出,手中短剑挥舞如风,顷刻之间便收割了近千名跑得快的玩家。
「卧槽——」
「狗策划又玩这套!」
「MMP!是人玩??」
预感到怪物的实力非同寻常,回过神来的萌新们顿时大呼一声上当。
难怪老玩家们居然被他们的脚步反超了,搞了半天那群经验丰富的老家伙早知道有诈!
犹豫已经来不及了,冲到前面的玩家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不过好在狗策划也并非完全不当人,即使被BOSS斩杀一样有贡献点和冥币可以拿。
而且——
这次资料片似乎多了「就地复活」的功能。死去的亡灵很快可以再次转生到距离战场最近的复活点,以新的身份重新杀回战场。
看著远处连续收割著「魔王仆人」的卡修斯,塔诺斯的脸上渐渐浮起了一抹嗜血的兴奋。
终于让这只老鼠出来了!
法耶特紧张地看向身旁的暗影大人。
「我们现在怎么办?」
塔诺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右手,随后向前一挥。
也就在他右手落下的一瞬,距离监狱围墙三百米开外的小巷中,忽然升起了一道道绵密如雨的绿芒!
那是一支支闪烁著绿芒的箭!
潜伏在小巷中的暗夜精灵们,在雪莉·月刃的带领下朝著空中释放了一轮又一轮箭雨!
作为魔王最忠诚的部下之一,如今的她已经达到了黄金级巅峰的实力。而她的姐姐更是超越父亲达到了铂金级,此刻正带领大墓地最强大的暗夜精灵法师团埋伏在战场另一侧,随时准备出击!
卡修斯的瞳孔微微一缩,一个后跳避开了瓢泼而落的箭雨。
然而他的部下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那附魔的箭矢之下陆续倒地,转眼间,便扔下了二十多具尸体!
卡修斯的心在滴血。
虽然埃迪告诉他不用为死去的蝼蚁费心,但这些弟兄毕竟是他一手提拔上来的嫡系。
看著那倾泻箭雨的方向,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狠下心来杀过去,而是朝著身后挥了挥匕首。
「退守塔楼!」
刚刚杀出监狱塔楼的守墓人迅速收缩防线,放弃了监狱围墙下的广场,一边挥舞著匕首斩落箭矢一边撤退。
玩家们迅速涌上,夺下了守墓人放弃的阵地。
眼看著旗帜已经插在了监狱的广场上,法耶特的脸上正露出一抹欣喜,可旋即神色又凝重了起来。
幽蓝色的魔光忽然亮起,笼罩了整座监狱的主楼,就像从天而降的极光!
见到这一幕,塔诺斯微微抬了下眉毛,这次终于是将帽檐上扬,而非压得更低。
「看来我们的老朋友终于还是忍不住出手了。」
「学邦?」
「聪明。」
塔诺斯将戴在头上的圆顶礼帽摘下,随手挂在法耶特的头顶,就像那是挂帽架一样。
「替我戴一会儿,元帅阁下。」
这次——
总算轮到他出场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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