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林浅借东风
第307章 林浅借东风
明军水师虽屡遭重创,可数量实在太多,加上松门、康郎山的明军也全部出动。
湖面上,敌舰越发密集,林浅便指挥水师以齐转机动向南边打边退。
为保持战列线机动,此战只有十四艘战列舰出战,其余运输舰都停在南湖嘴,海狼舰则停在星子县以东的水湾中。
而且为通航性考虑,南澳舰船都是半载,四级舰以上载重更少,撑不住这种高强度的消耗,必须在晚上前返航补给。
但随著齐转机动不断向南,南澳军也离湖口地区越来越远,形势越发不利。
随船参谋们都捏了把汗,可林浅不为所动,两个时辰间做了三次齐转机动,一口气向南退了四十余里,康郎山已遥遥在望。
此时已到正午,天气晴朗,湖面上烟波浩渺,水汽蒸腾,康郎山岸边的芦花被炮声震得漫天飘飞。
测量员例行测量风向、水文等信息,大声汇报:「西北风,三级,水深两丈」
。
大约十五分钟前,西北风还是四级,风力减弱了!
老鸬鹚盯著岸边芦苇荡,喃喃道:「快了,风向就快变了!」
在大尺度上,春秋两季本就是季风转变,盛行风向变化不定的季节。
而小尺度上,庐山是鄱阳湖盆地中唯一的千米高山,鄱阳湖湖面一马平川,四周也没有其他同体积的山脉,这使得山谷风变化极为显著。
夜间庐山降温快,形成冷高压,风由山谷吹向湖面,林浅就是凭借这股风通过的葫芦嘴。
而白天,庐山升温快,形成热低压,风由湖面吹向山谷,就会形成东南或西南风。
在葫芦嘴的狭管区域,受复杂地形影响,风向并没有明显规律,但是在葫芦肚的开阔水域上,只要是晴天,必有这种风向变化。
当年鄱阳湖水战时,朱元璋正是在傍晚时,靠著突变的山谷风火烧连船,一举扭转局面。
在大明史书中,这事被吹成了「天助」,是天命在朱元璋的征兆。
在民间的三国话本中,又演义成了诸葛亮借东风。
而今林浅正是要借这股东风,重创明军!
在临时旗舰上,袁崇焕不断下令,命舰队四散包抄,势要将林逆一网打尽。
如今明军抢到上风,林逆舰队已是插翅难飞。
「轰!轰!轰————」
又一次轮射后,林逆舰队再次齐转机动,又向南方退却了五六百步。
尽管袁崇焕早命令舰队散开,可每轮射击,都有五六艘舰艇中炮,舰队身后,满是进水趴窝的舰船以及木板、残尸。
明军追击路上,震海虎也在不停开炮,可明军追击队形不利于炮战,炮开早了打不到,炮开晚了还容易打到自己人。
明军炮手也训练不足,战场上十分紧张。
折波号上一轮齐射,船体大幅度倾斜,船只发出嘎吱的声响,整个甲板上满是云雾一般的硝烟,配合巨响以及刺鼻的火药,令人几乎短暂的失明、失聪,也闻不到任何味道,炮手就是凭本能装弹。
只听火长抽刀出鞘,怒吼著命令士兵快速装弹。
同时远处敌一轮更具威势的炮响,四周湖上满是水声和木屑爆裂声,混杂著倒霉蛋凄厉的惨叫。
一名叫王二的炮手吓得心脏几乎跳出来,手脚冰凉抖个不停,眼中不停流泪,视线一片模糊。
「装弹,快装弹!再磨蹭,砍了你们!」火长大声嘶吼。
王二不敢耽误,抄起一大木勺火药就往炮管里塞,然后用铜条压实。
他太过害怕,以至上一炮弹尚未出膛也浑然不知,双手颤抖,用通条往炮管中一阵乱怼,估摸著差不多了,再将炮弹填入。
同炮组的其他人也是一样,火炮点火时,声光都极剧烈,没人敢瞪眼看火炮有没有发射,以至引线中途熄灭也无人知晓。
「装好了!」王二如释重负的大叫。
炮手抄起一根新的引线,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往炮门里硬塞。
「放!」火长大吼。
炮手用火绳点火,只见新的引线迅速燃尽,所有人背过身去,捂住耳朵。
「轰!」一声炸响,火炮当即炸膛,爆炸引燃了一旁的火药桶,又引发了两次连环爆炸。
王二以及整个炮组连带红夷炮当即灰飞烟灭,整个折波号侧舷被炸没大半,在水上猛烈侧倾,几乎翻船,另一侧的火炮大半都落入水中,水手更是落水无数,舰长、火长被当即炸死,一朵漆黑蘑菇云腾空而起。
即便是在炮火漫天的战场上,这一声巨响也极为惊人,引得明军纷纷侧目,不少人以为是林逆的什么爆炸武器。
袁崇焕知道这是炸膛了,心中大骂工部、兵部堂官们的八辈祖宗。
他的军械,从火炮材质到引线质量再到火药纯度,全都是劣品,中间不知被人拿了多少好处,吃了多少回扣,才有临阵炸膛的恶果。
他曾给内阁写信,要求更换优质军械,结果钱龙锡也表示无可奈何,给袁崇焕的已是军械中的精品了,好歹火药里没掺沙子,炮管没有砂眼气泡。
好在军械虽差,可明军人数占绝对优势,就算是耗,也能把林逆耗死!
袁崇焕下令继续猛攻,转眼又打了一个时辰,已到午后未时,士兵从黎明打到现在已疲惫不堪,精神高度紧张,又未吃午饭,气力都弱了许多。
仅剩的九艘震海虎上,红夷炮激射了数个时辰,热得几乎能将炮架点著,炮手甚至无法靠近,不得已只能用湿布擦拭降温。
可现在炮管已极烫,湿抹布碰上去,水汽蒸腾,片刻就被蒸干,甚至粘在炮管上抠不下来。
战情紧急,只能用水泼降温,一桶清水泼上去,当即水雾弥漫,炮管刺啦作响,水珠在炮管上来回滚动,就像撒进了热锅,连续数桶水后,炮管才逐渐冷却。
之后再开炮,只听三声巨响,又接连炸膛了三门炮。
「部堂,部队快撑不住了,咱们撤吧。」部将担忧地说道,其余将士纷纷附和。
现在明军受挫虽重,可尚能从容后撤,整军之后还能再战,可若打到底,士气一旦崩溃,可就是一场惨败。
袁崇焕拔剑出鞘,怒道:「敢言退者,斩!」
这话一出,将领们纷纷闭嘴。
袁崇焕指向远处道:「那就是康郎山,我们已到鄱阳湖东南,林逆已然无处可逃,只能钻入军山湖。届时我们封住湖口,则此战可定!」
军山湖是鄱阳湖正南的一处湖泊,丰水期会与鄱阳湖相连,其口小肚大,像个口袋,袁崇焕就是要将林浅军队赶入军山湖中,围而歼之,就如当年黄天荡之战一般。
不同的是,军山湖并无其余出口,周围也没有任何水系能开渠逃跑。
只要枯水期一到,军山湖水深骤减,林逆大船将会全部搁浅,全军困死其中!
又交战许久,果如袁崇焕所料,林逆正一步步往军山湖方向退却。
烛龙号上,参谋们都神情紧张。
老鸬鹚喃喃道:「怎么还不起风?」
白浪仔问道:「风向如何?」
测量员道:「西北风,风力三级。」
「怎么还是西北风?该变风向了啊!」老鸬鹚也露出惊慌神色。
若一直刮西北风,舰队是不可能逆风冲过明军包围圈的,必然会被困死在其阵中。
有参谋道:「舵公,向东北方航行吧。」
现在湖面上是西北风,东北方航行是侧迎风,船速不会降得太多,也算是为硬闯提前铺路,代价就是离明军舰队更近,会被明军火器骚扰。
林浅神色不变,摇摇头道:「维持航向不变。」
连日来,西北季风并不强烈,鄱阳湖天气晴朗,也没有飙风或冷空气过境的迹象,昼夜温差很大,符合山谷风生成的全部条件。
风向一定会变!
又过一柱香,参谋们越发焦躁,就在这时,风力猛地减弱,烛龙号的主帆立刻瘪了下去,航速骤降。
测量员语气惊恐:「风————停了————」
林浅则道:「是东南风要来了,准备升起辅助帆!」
临时旗舰上,火长不可置信地说道:「风停了?部堂,风停了!」
袁崇焕内心狂喜,仰望苍天,喃喃道:「天助我也!」
接著他挥剑斜指敌阵:「斩杀林逆就在今朝,将士们,杀上去!」
明军气势大盛,纷纷大声喊杀。
此时无风,明军的震海虎、快狼船也动弹不得,可还有大量鸟船和划桨小船,足以靠近杀敌!
就在双方不足百步之时,突然袁崇焕旗舰上的船帆一阵轻晃,起初无人在意,接著晃动越发剧烈,撑帆竹竿与桅杆不住碰撞,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这声音在炮火漫天的战场上极为微弱,可落在水手耳中却极为刺耳。
旗舰上缭手们赶忙道:「风向变了,东南风,快换帆!」
与此同时,烛龙号战列线上的众船也调整风帆,调转船头,朝明军军阵直冲而来。
之前刮西北风,明军在上风,便于机动,自然不怕敌军迎面冲上。
现在风向骤变,南澳舰队航速越来越快,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所到之处,明军小船纷纷避让,挡在烛龙号船前的,则被尽数碾碎。
转眼间,南澳舰队再一次冲入明军阵中,两侧船舷炮响不绝,明军一时死伤惨重,士气彻底崩溃,纷纷向四周溃退。
袁崇焕望著这一幕,目眦欲裂,他喃喃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他对水战知之不多,但对当年鄱阳湖大战极为熟悉,这风向突变的一幕和太祖当年借东风放火船,岂不是如出一辙吗?
明明就差一点,这阵风再晚起两三个时辰,南澳军就退无可退,要被逼入军山湖。
这样一来,明军就会奠定胜局,林逆身死,水师全军覆没,东南就可全面平定!
朝廷重掌东南,就能空出手来,节约军费,平定诸乱,收复辽东,天下大定I
就差两三个时辰,一切化作了一场空!
功亏一篑!功亏一篑啊!
「轰!轰!轰!」
远处南澳舰队炮响不绝,像一支利刃划过,将明军军阵冲得大乱,两侧火炮肆意倾泻霰弹,漫天飘荡的芦花都被血雾染成粉红。
明军苦战已久,师老兵疲,又被南澳舰队正面突破,已全然不是对手,被一面倒地屠杀。
眼见明军惨遭屠戮,全军溃散,袁崇焕眼前阵阵发黑,几乎就要站立不住。
「部堂!」周围将领纷纷上前,将袁崇焕扶住。
「快,快退到康郎山!」舰队副将连忙下令。五色旗晃动,明军残部随旗舰朝东南方康郎山退却。
烛龙号上,老鸬跪在甲板叩谢漫天神佛,老天爷、巨鼋、妈祖,乃至陈友谅的在天之灵,都被谢了个遍。
参谋们则是满脸震撼,看向林浅的目光,从崇拜变为狂热。
林浅从没故弄玄虚,凭东南风突围的战术是在开战前就定下的,参谋们都知道这个战术,也知道东南风的成因,所有一切大家都心知肚明。
可真到战场上,真在枪林弹雨中被逼到绝境,仍坚信东南风会来的,只有林浅一人!
这不是天命,是什么?
这明明就是和洪武皇帝朱元璋,一模一样的天命!
在马尼拉闯飙风时如此,在马六甲雷暴中如此,今日在鄱阳湖上亦如此。
一个人被老天爷帮一次,那是运气。
被老天爷帮两次,是科学。
被帮三次,甚至从起兵到现在,老天始终站在林浅一边,那根本就是天命!
哪怕林浅反反复复对部下说,这是科学,也没有人再信了,时至今日,大家只信舵公!
此时舰队已杀穿了明军军阵,鄱阳湖以北的水域已尽在眼前,而明军已经混乱不堪,正朝东南方退却。
南澳海军苦战已久,损失也不小,且补给不足,炮弹火药将尽,而明军船多、人多,即便损失惨重,残部仍有大量舰船。
林浅本就没打算毕其功于一役,按计划,此时舰队应该向葫芦口方向退却了。
但现在舰队士气旺盛到了极致,什么饿不饿,累不累的,众人早就顾不上了,大家都红著眼睛看向林浅,只等他下令。
林浅问道:「还剩多少炮弹?」
问话层层传递,片刻后,炮术长嘶吼著回话:「还能支撑二十轮炮击!」
白浪仔热血上涌,请战道:「舵公,杀回去吧!」
其余参谋以至甲板上的水手都齐声呐喊:「舵公,杀回去!杀回去!」
人人都扯著喉咙,死命呼喊,声音太大,以至身后的战舰也跟著一起喊杀。
老鸬鹚听见这喊杀声,连神佛也忘记拜了,怔怔望向那被称作舵公之人,只觉得浑身汗毛乍起,一腔热血也不停激荡。
林浅沉声道:「航向正南!」
白浪仔激动喊道:「左满舵,航向正南!我们杀回去!」
舵手汗水顺著后背流下,已将周围甲板打湿,舵轮被转得飞快,烛龙号一个疾转,舰体猛地倾斜,然而士兵脸上毫无畏惧,狂呼酣战。
在溃退的明军听来,炮响声还没到,喊杀声先到,回头一看,南澳军竟又杀了回来。
十四艘炮舰,冲杀近千艘船的明军舰队,场面仿若当年项羽二十八骑杀穿汉军军阵。
此时明军已毫无战意,被南澳军追著狂轰滥炸。
追杀持续到夕阳西下,天地染为赤红,逃跑、击沉、投降的舰艇足有上百艘。
残存的明军已龟缩至康郎山水域,依托岛上炮台苟延残喘。
而战列舰的炮弹火药,经过一整天的酣战已完全耗尽。
傍晚时分,天气转冷,山谷风的风向还会变化,再硬打下去,占不到什么便宜,林浅便命令舰队在康郎山以北的湖面上停泊,与袁崇焕相隔三十里对峙。
鄱阳湖虽大,但毕竟是湖,风浪较小,夜间不靠港也无碍,舰队的粮食、火药等补给,都在南湖嘴方向的运输船上。
早在几个时辰前,林浅就派鹰船,告知运输舰和海狼舰一起驶来。
晚饭前,后续舰队已赶到,各舰船之间交换物资,交通船频繁往来,忙得热火朝天。
随船木匠用木板修补受损的船体,叮叮当当响声一片;各船厨房忙著做饭,香飘整个湖面。
打仗体力消耗大,各舰都散开了炖肉,煮羊肉、红烧肉、红烧鱼一应俱全,还有冰糖炒糖色,吃的将士们满嘴流油。
加上今天是八月十五中秋节,运输舰上甚至还有提前备好的月饼,当做餐后点心。
此时湖面上正刮西北风,肉香、米香随风飘散,令哨船上的明军将士垂涎欲滴。
更杀人诛心的是,风中甚至还有酒香!
现在两军尚在交战,将士的饮食中是没有酒的,这味道是消毒酒精传出。
可哨船上的明军隔著数里,哪里分辨得出,只能鼻子耸动,在风中一阵狂闻,然后继续啃大饼配糙米饭。
康郎山忠臣庙前,袁崇焕神情委顿,问部将道:「水军还剩多少人?」
水师都司王锡斧低声道:「只剩万余人,战船还有六百艘————」
袁崇焕听了,只觉心口一阵绞痛,像挨了一记闷棍。
这损失的一万人,也不全是被敌舰轰杀的,大部分都是逃跑或者被俘的。
可不管怎么说,两万水师,一天下来,折损一半兵力,这惨败可谓旷古烁今了。
当年翻阳湖水战,前后可是打了一个多月,才分出的胜负,敦料到他这,不过一天就颓势尽显?
如今被困康郎山,这样干等下去,恐怕明天傍晚前,就要全军覆没。
袁崇焕一声长叹,心中不由怨恨起朝廷来,若兵部的军械再好些,若皇上不逼他出战,此时他恐怕就能和林浅易地而处了。
「呼!」一阵西北风猛地刮来,让院子里冷了几分。
亲兵捧著一碗饭,递到袁崇焕面前:「部堂,用些吧。」
袁崇焕接过碗筷,见碗里是煮熟的糙米饭,最上面铺著几块腌菜。
那米粒干白、发僵、发胀不足,扫一眼就知道饭还夹生,甚至还能看到些细小沙粒。
船上一般都备有粮食,因此明军其实粮食充足,问题是缺水,更缺柴火。
鄱阳湖的蜘蛛蛊没雷池那么重,可也是高发区,明军有严令不能饮用湖水,以之煮饭更是断然不行。
明军现在没被逼到山穷水尽,没必要为了饭好入口而涉险,这饭是用岛上的淡水煮的,淡水宝贵不能多放,就煮成了这夹生的样子。
而掺沙则是贪腐的必要手段,明军军粮、火药都是称重的,从征缴、存库、
调拨,各个环节都得贪一些下来,缺的重量,就得用沙子凑数。
杂牌军队比如东江军,每十斗军粮中,就有三到四斗是沙子。
袁崇焕有内阁的关系,所以每十斗军粮只被掺了一斗沙。
军中火头军都会备一个细筛,煮饭前会筛过再下锅,但总不可能筛得一点不剩,大头兵吃的久也就习惯了。
而标兵、家丁、军官等是有专门的伙食的,都是精米白面,不会陪著大头兵一起受苦。
可惜袁崇焕旗舰被轰沉,精米白面沉江,而其余特殊饮食都留在了左蠡水寨,他现在也只能吃这掺沙子的夹生陈糙米。
袁崇焕端著饭碗,一口也吃不下,他叹了口气,把饭给亲兵,让他端下。
其余将领几乎一天没吃饭,皱著眉头,将掺沙饭硬咽下。
袁崇焕看著身后的忠臣庙,心想:「当年太祖皇帝正是囤兵康郎山与陈友谅对峙,彼时也处于下风,身边大将大批战死,后经数战,历尽艰辛,才战胜强敌,建立大明,为战死大将建了这座忠臣庙。
如今天下危急,林逆势大,两军又于鄱阳湖上对垒,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莫非冥冥之中,真有天意?」
袁崇焕望著忠臣庙怔怔出神,只见近两百多年过去,庙宇前殿已有些破败。
按大明祖制,此庙应于每年春秋举行祭祀,地方官进行维护。
可如今国家倾颓,处处用度紧张,自然也没余钱修建庙宇,袁崇焕低声呢喃:「望诸公在天之灵,保佑我军,此战若胜,则大明无恙,天下生灵无恙,在下定为诸公整葺庙貌,整肃像容!」
一阵西北风吹过,寒凉透骨。
袁崇焕转身,咬牙下令道:「在军中挑百余名水性好的汉子,我们去凿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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