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雷池与蜘蛛蛊
这话一出,将领全都大惊失色。
有人劝道:「部堂,贼兵困在长江施展不开,若将其放入鄱阳湖,就是如鱼得水,于我不利啊!」茅元仪道:「部堂忘了两百年前的鄱阳湖之战吗?当时陈友谅从武昌方向来,先入鄱阳湖围攻洪都(南昌),但未把守南湖嘴,放太祖舰队长驱直入,反被太祖在鄱阳湖围杀。」
鄱阳湖之战是朱元璋统一天下最重要的一仗,在场将领全都如数家珍。
「咱们船多,在狭小江面同样不好施展,若我们死守南湖嘴,在长江上鲁莽进攻,反能令贼兵发挥炮战优势。」
袁崇焕说著指向桌前沙盘。
「诸位请看,鄱阳湖水域广袤,但在湖口至老爷庙一带,水域曲折狭窄,而且暗礁林立,又多险滩漩涡本督想做的,就是示敌以弱,令全军退至鞋山以南,引贼兵入湖口,再围而歼之。」
这法子极为冒险,正常将帅是不会用的,明明敌人远道而来,进攻压力全在敌方,明军固守对耗,才是稳妥之策。
可是袁崇焕已被皇帝逼得没办法,不得不兵行险招。
接下来,袁崇焕又做了诸多布置,诸如在南湖嘴以西的长江上游埋伏战船,在南湖嘴水下埋藏木桩,将火炮隐藏在两岸不同位置,准备火船等。
种种事务,无不琐碎至极,然而袁崇焕全都亲力亲为,劳心费力。
终于安排妥当,袁崇焕道:「咱们不能就这么撤了,得佯败诱敌。
贼兵极擅水战,狡猾无比,所以这一仗,不仅要败,还要败得惨烈,才能让贼兵上当。」
袁崇焕麾下的水师将领纷纷请战。
他一番抉择后,最后选了汪翕(zhu)出战,此人是辽东觉华岛水营都司,是袁崇焕在水师中,少有的几个的亲信之一。
只有令他出战,袁崇焕才有信心佯败不会变成真败。
汪翕拱手道:「请督师给末将配二十条火船,近来西北风盛行,我军顺风顺水,正是火攻的好机会,末将配合火船,能一举杀穿敌阵也说不定!」
袁崇焕大笑道:「好!那本督给你调五十艘火船!」
「谢部堂!」
因为明军占据南湖嘴、泾江口两处,可以随意在长江与鄱阳湖之间调兵,当晚汪霭的火船、战船便开赴长江,不算火船,也有大小战舰百余艘,均已准备完毕。
次日四更天左右,汪翕下令舰队不点船灯,火船在前,战船在后,向南澳泊地攻去。
刚出泾江口,就见江面上一发红色冲天花色炸响。
汪影暗骂敌人侦查好生严密,命令麾下舰船点起船灯,全速往下游冲去。
现在江面上正刮西北风,汪霭舰队顺风顺水,航速极快,借著月光,已可见南澳舰队高大的船舷。「呼!」
先头舰船火声骤起,只见舰队前方,五十艘火船依次点燃,将江水烧成赤红一片。
南澳舰队发现火船,开始侧舷炮击,长江两岸顿时炮声滚滚,几轮炮击,便有数艘火船中炮,桐油四溅下,炸成一团明亮的火球。
可火船毕竞有五十余艘,又顺流直下,根本不可能靠舰炮将所有火船击沉。
只见剩余火船一股脑钻进南澳军阵中,滔天大火燃起,汪翕兴奋喊道:「成了!烧啊,快烧啊!」只见火船渐渐都聚在一处,火势越来越大,渐成一堵火墙,火焰高达数丈。
就在这时,又一阵炮声传来,火船又被击沉数艘,连带著汪影的战船也有中炮。
汪翕心中冷哼,认为这不过是困兽之斗。
战船距火船越来越近,战船上才看清,火船根本没有钻到南澳舰队中,而是在隔著百步的上游被拦下了。
汪嘉心中一慌,连道:「暂缓行船!」
一艘鸟船上,罗大鼓手持仅两丈长的竹竿,高声喊道:「都看紧喽,来一艘就要勾住一艘,不能让火船攻入舰队!」
船员们纷纷应和。
在他们上游五十步,火船已被临时拦江索拦下。
这种简易拦江索是林浅受大明拦江索的启发设计的,专门用来防火船。
拦江索以数艘鸟船为浮筒,结构简单轻便,能在江面上随时布置。
而拦江索主体则用蕉麻绳,这是种原产于吕宋岛南部以及棉兰老岛等地的顶级船缆材料,以蕉麻做的船缆拉伸强度、耐水性、抗疲劳性等各方面都远超明军用的棕绳。
以明军目前的技术手段,想砍断粗棕绳尚且要用大斧,更别说砍断蕉麻绳了。
而且用作拦江索的蕉麻绳提前用明矾水泡过,每晚布置前,还要用湿河泥包裹,轻易不会被火烧断。作为浮筒的鸟船,拆除了一切易燃物,甚至没有舰楼、船帆、船缆,还在船上涂了湿泥、湿兽皮,把防火做到了极致。
每艘船船舱中都装满了江水、泥沙,自重极大,吃水极深,船体垂直于江水,水阻大,而且还抛了锚,即便是海沧船来撞,也撞不动。
何况明军火船都是舶板、渔船,最大的也不过是鸟船而已,碰上南澳简易拦江索,根本冲不过去,也很难将拦江索烧断,只能聚在一处自燃。
简易拦江索距南澳舰队大约一百步,二者之间还有二十余艘游弋的鸟船,船上有数人手持两丈长的竹竿,竹竿一头装有倒钩、尖刺,看起来像个超长的汉戟。
若有火船侥幸通过了拦江索,便会被巡逻的鸟船勾住,拖拽到岸边。
罗大鼓的鸟船就是在做这事。
明军哨船难以靠近南澳水师阵地,因此虽知道南澳军每晚都会横一排鸟船在阵前,却不知其作用。眼见火船逐渐熄灭,汪翕沉声道:「冲上去!」
他是来佯攻诱敌的,哪怕危险,也要硬著头皮猛冲。
临时拦江索是防火船的,上面没有安排士兵,是以明军战舰攻上,用大斧劈开蕉麻绳与船体的接扣,很轻松就将之突破,舰队如离弦之箭一般,沿江而下。
罗大鼓见状,命令鸟船四散躲避。
烛龙号上,林浅在望远镜中,看到敌舰队悍不畏死的冲来,淡淡道:「开炮。」
白浪仔大声传令。
烛龙号侧舷亮起火光,一瞬间照亮江面,炮响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长江江面虽宽,可有许多浅滩,主航道狭窄,南澳舰队无法展开。
正面组成战列线的只有五级舰以上的八艘炮舰。
不过就算如此,其侧舷火炮加起来也有近两百门,炮击之下,实心弹密得像霰弹,而葡萄弹密得像一张网。
几轮炮击下,十余艘明舰中炮,尤其是先头的几艘战舰,被打的几乎完全解体,甲板上一具全尸都没有,死伤极重。
瞭望手喊道:「五十步!」
狭窄的航道限制了战列线的机动,只能站桩炮轰。
况且这批明军用的都是老式火器,冲到近前也没什么,胡乱机动搁浅了,反而危害更大。
火炮甲板上,炮手们已更换了最小的霰弹。
「放!」
随著炮术长一声怒喝,侧舷火炮火光瞬间将江面照的亮如白昼。
硝烟中,霰弹飞射而出,肉眼可见一片漆黑飞掠。
只听江水传来剧烈的哗啦声,接著传来木屑纷飞和士兵的惨叫声,跟著五十余步,都能闻见硫磺味中的一丝猩甜血气。
幸存的明军用虎蹲炮、龙出水、弗朗机等反击,打得十分顽强,一时竟对南澳海军也造成了杀伤。各舰露天甲板上,万年不用的弗朗机炮此时也一起开火,众多炮火声交杂一处,在彭蠡之滨响彻回荡,久久不息。
「二十步!」烛龙号瞭望手大喊道。
林浅沉声道:「让海狼舰上前交战。」
五色旗配合灯光、焰火传令,三十余艘海狼舰在战列线的空隙中钻出,朝明军战船直冲而去。两支舰队错身的一瞬,海狼舰左右舷一起开火,整个江面被炮口火光燃得灿若星河。
片刻后,明军出现溃逃迹象,很快掉头撤回的舰船越来越多。
「铛!铛!铛!」
江面上响彻鸣金声。
这场仗赢得毫无悬念,令不少南澳海军将领长松一口气。
毕竟他们在此停泊,前后已有一个月,袁崇焕始终坚守不出,舵公也不进攻,眼看粮食越来越少,枯水季也快到了,众人都紧张不已。
今天这仗总算是打开了突破口。
见明军退却,海狼舰立刻衔尾追击。
林浅道:「命令海狼舰退回来。」
这话一出,众人十分不解,白浪仔道:「舵公,咱们趁机杀过去吧。」
还有随船参谋道:「舵公,敌人战败,士气定然受挫,我们可以趁机攻占泾江口、南湖嘴,驶入鄱阳湖!」
然而林浅只是摇摇头道:「这一带水文复杂,天黑追击残敌,太过危险,反正进攻压力在明军一方,我们不必著急。」
进攻京口三山时,林浅刚整顿过军队纪律,此时谁也不敢冒进,只能服从命令。
在汪影座舰上。
瞭望手道:「敌军退了。」
汪影回身望去,见那十几艘夹板船不仅没动,反而追击的海狼舰也全缩了回去。
气的他一捶栏杆,怒道:「一群没卵子的怂夯!咳咳咳……」
这一下扯动伤口,令他一连咳出数口鲜血,刚刚进攻时,一枚霰弹正中他左下胸,之后一直咳血不止,呼吸困难,想来是伤了肺,恐怕命不久矣。
想到此战折了这么多弟兄,沉了这么多战舰,连他自己的性命都搭上了,诱敌之策却还是功亏一篑,他就心头涌起一股无名怒火,随即咳血更多,面如白纸。
一个时辰后,明军水师回到鞋山大营,汪翕已气若游丝,被人擡下了船,到袁崇焕身前。
汪影挣扎起身,跪下歉然道:「部堂,末将……咳……末将有负部堂所托……」
袁崇焕见这从辽东时就跟随自己的心腹落得这个下场,心头一阵悲凉。
袁崇焕将汪翳扶起,亲自搀扶他回营帐,路上吩咐手下请最好的医官给他治伤,让他好好休养,等伤口痊愈,再一起剿灭贼兵……
汪影一路只是安静地听著,不时说一两个字回复,更多只是咳嗽。
袁崇焕只觉他声音越来越低,身子越来越沉,就连咳嗽声都弱了下去,不经意地搭住他手腕,脉搏已停跳了。
从码头到营帐的这短短几十步路,终究没有走完。
袁崇焕缓缓将汪常尸身放下,他一身鲜血,压抑著怒火问道:「死伤了多少人?」
一起回来的部将道:「折损了三十条船,死伤大约五百人。」
袁崇焕沉默良久,说道:「把南湖嘴、泾江口等处的伏兵也都扯了,把鞋山也让出来,全军退至老爷庙水域。」
过了老爷庙水域,前方就是旷如平野的鄱阳湖湖面,一旦老爷庙失守,就再无险可守。
袁崇焕这步棋是险到了极点,可他没办法,林浅为逼袁崇焕出战,派船不时在南京城下撩拨,搅扰的南京急报一封接一封的往北京送。
另一面,南澳水师还控制了瓜州运口,虽说现在还没掐断漕运,可南北命脉被人掐在手里,也不是好受的。
今日京中又发来一道催战金牌,令袁崇焕速速歼灭叛军。
林逆与他在江湖间对峙已有月余,顶著后勤压力愣是不发动一次进攻,眼瞅枯水期将近,还能稳住战线,不中诱敌之策。
而皇帝的耐心,竟不如这海寇出身的林逆远甚。
袁崇焕只觉万分荒唐。
不过,袁崇焕也是个刚愎自用、恃才傲物之人,尤其酷爱军事。
比如天启二年,广宁失陷,朝野上下一片慌乱之时,时任兵部主事的袁崇焕单骑出关,巡视地形,然后说了一句惊人之语:「予我军马钱谷,我一人足守此」。
以他这性子,让他承认打不过林浅,当真比杀了他还难受。
所以,钱龙锡才会用激将法逼他出战。
袁崇焕到江西后,处处龟缩防守,不与林浅交战,不是怕了林浅,只是江南精锐尽在他手,兹事体大,求稳而已。
如今要放手一搏,就算南澳水师真冲进鄱阳湖,又能如何?
袁崇焕手下水军兵力不下两万,大小战船一千余艘,其中更是有快狼船近两百艘,震海虎十艘,甚至他的旗舰还是一艘新制的烦船,各种火炮加起来近千门。
真在鄱阳湖打起来,谁是洪武皇帝定鼎四方,谁是陈友谅喂湖中鱼虾,或未可知。
次日一早,湖口等地的明军按袁崇焕吩咐,丢盔弃甲,向老爷庙方向退却。
算下距离,相当于一口气退了近百里。
可过去三日,始终不见南澳来攻,令袁崇焕急得抓耳挠腮,只觉得攻守之势,怎么莫名其妙的调转过来。
现在已近八月中旬,再过一个月,长江水量就会逐步减少,到十月份就正式进入枯水期,为什么林逆一点也不著急呢?
哪怕贼兵可以在枯水期前逃走,这么大一支舰队停在江面上,补给是怎么解决的?
湖口与长江口可隔著一千四百里,与舟山隔著近一千七百里。
这么远的距离运粮,损耗极大,为什么林逆有底气一直拖著?
袁崇焕知道林逆没派人上岸征缴过粮食,况且这一带没有大的州县,也没有让林逆征缴粮食的地方。袁崇焕百思不得其解,便让韩润昌前去探查,结果令他大吃一惊。
林逆竞在长江两岸做起了生意!
韩润昌拱手道:「据雷池附近百姓说,百姓一开始不敢和叛军接触,可渐渐发现叛军付钱十分痛快,而且付的都是元洋,这名声便在雷池附近传开……
时至今日,雷池边上已形成了固定市集,三天一小集,六天一大集……」
雷池就是鄱阳湖以北的一个大型湖泊群,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典故,就是出自于此。
雷池南岸洪水频发,地质不稳,兵灾、匪盗横行,所以历来人口很少,没有大州县,只有零星几个村落。
而且最恐怖的是,这地方盛行蜘蛛蛊,病者四肢羸弱,唯腹部肿大,就像个细腿大肚子的蜘蛛,所以得名,民间也叫大肚子病。
明代医书中,有风、痨、鼓、膈四大绝症的说法,其中鼓指的就是这种病。
蜘蛛蛊发病率极高,中蛊者数年必死,雷池一带,十几个村子都这样死绝了,令那鬼地方人烟更加稀少。
林浅竟在这种鬼地方做生意?
且不说有没有人来赶集,难道林浅不怕大军也中蛊吗?
韩润昌道:「林逆不仅不怕,反而派随军医官去给病人治疗,顺便还清理了雷池附近的盗匪。据南澳医官说,蜘蛛蛊藏身于钉螺中,会在水中游动,所以只要不下水,不饮生水,不捕捞钉螺,就会无事。
治法则是用南瓜子配槟榔邮煮药……」
袁崇焕冷哼一声道:「蜘蛛蛊源于水毒,谁人不知?」
他没问疗法有效无效,既然雷池一带都形成了集市,想来防治有一定效果。
鄱阳湖畔,也有不少中了蜘蛛蛊的百姓,袁崇焕让韩润昌把这法子告诉郎中,让他们给江西百姓诊治。做完这一切,袁崇焕不禁心生感慨,暗想老百姓支持叛军,想来也不全是被蒙蔽,至少林逆是真的做了些实事。
可随即他想到林浅与他对峙的同时,还能向江北分兵治病、剿匪,一股被轻视之感油然而生。韩润昌接著道:「在下去江北时,见到南澳舰队除了白银,还带了少量的红糖、食盐、肉脯等物,令雷池集市愈加兴旺,望江县、黄梅县的粮商也会偶尔来。」
袁崇焕叹了口气,明白想等南澳军耗尽补给已不可能了,再等下去,说不定林浅就要在江北建岸上营垒了。
可要他出长江口与林浅作战,他也做不到,他宁可被皇帝撤职、砍头,也绝不可能做葬送全军的事情。思来想去,袁崇焕只得写一封战书,命人送给林浅。
次日,正是雷池集市的六日大集,附近百姓纷纷赶来交换物资。
林浅就坐在一处茶摊前,看著集市上来来往往的百姓,不时就能见到数个大肚子的病人,神色忧愁。郑芝龙道:「舵公不必忧虑,这些病人不会传染。」
大肚子病在江南流传了上千年,老百姓用累累尸骨,已经摸索出了规律,除了沾水以外,没有其他传播方式。
而林浅知道,这病其实叫血吸虫病,是靠寄生虫传播的,而钉螺是这种寄生虫的唯一中间宿主,不经钉螺这环节,病人排出体外的虫卵,极难感染人,所以集市对病人没有出入限制。
而雷池里的鱼虾更不是寄生虫的宿主,周围水稻等粮食作物也无碍,所以买来当军粮也可以放心吃。后世,这种病早在建国初期就基本被控制了,新一代的老百姓几乎无人知晓。
现如今,亲耳听闻整村死绝的惨状,以及亲眼看到大肚子病人,才感到内心触动。
老百姓不应该这样一代代的短命枉死!
林浅知道这病的发病原理,就让随船医官用打虫的药,也就是南瓜子和槟榔治疗,果有奇效。当然,这所谓的奇效,在林浅看来,也就是少死一点人而已,大部分病人还是会死,传播路径还是没有阻绝,钉螺还是活的好好的,还有的是健康百姓会被寄生。
真想消灭这病,就得消灭钉螺,要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全民灭螺,要大面积的枯水烧荒,围湖造田,排干积水,泼洒毒药,管控饮水,管控排泄才行。
靠大明的力量做不到,南澳现在也做不到,必须要有一个强有力、大一统的中央政府耗举国之力推动才行。
除却血吸虫病外,这种折磨老百姓的疾病还有很多,比如天花、鼠疫、丝虫病、大脖子病等等。真要说起来,能像说贯口一样,没完没了。
有些疾病,林浅好歹还知道怎么治,比如大脖子病,就是缺碘,要多吃海产品,比如海带、紫菜、海鱼。
但大部分病,明代的名字和后世不同,发病症状千奇百怪,林浅不是学医的,也束手无策。比如西南有种病叫攻心翻,毫无征兆,人突然就死,严重的整村人一夜死绝,甚至到底是病还是鬼神报复,在大明医学界尚有争执。
这就要靠科学的进步才能查明病因。
而所有的一切,都要求华夏大地要有一个新的政权做后盾,一个尊重科学,尊重人命的全新政权,一个愿意把老百姓的死活置于皇图霸业的美梦前的政权。
此刻,望著那些挺著大肚子,小心翼翼询价的病人,林浅只觉肩上满是沉甸甸的责任,华夏的老百姓,不能再这样活了。
就在这时,亲卫将袁崇焕的信使带到。
那信使看了眼集市,眼中满是鄙夷不屑,说道:「头领身处这种地方,不怕招致祸患吗?」林浅正心情不佳,闻言冷冷道:「废话少说,袁蛮子叫你来做什么?」
头领是种江湖称呼,称呼如今的林浅已不恰当,信使既对他不敬,林浅也没必要客气。
信使吃瘪,拿出袁崇焕的战书。
林浅让医官检查过,将之打开,见信上写的还挺客气,说什么邀请林浅「泛舟鄱阳湖上,共赏彭蠡烟雨」。
还说什么「凭帆樯以逞志,各展胸中韬略,惟愿两军相交,勿伤湖中渔樵。」
林浅看过之后道:「回去转告袁部堂,我在长江上等他,滚吧。」
信使被轰走后,郑芝龙道:「舵公,长江流域九月中旬以后,水位就会逐渐降低,咱们要留出出海的时间,不能再久耗了。」
白清道:「我看袁蛮子就是个缩头乌龟,是不会来打咱们了,不如去下游打南京城算了,不信袁蛮子不来救。」
郑芝龙皱眉道:「不行。且不说打不打的下,万一真对南京动手,搞的北方大乱怎么办?」两人又争论几句,只听林浅缓缓道:「谁说我要和袁蛮子对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不可思议的看向林浅。
只听他淡淡道:「全军检查武器装备,三日后,发兵鄱阳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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