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封赏敕谕
第152章 封赏敕谕
天启元年腊月初二,澳门之战结束后,两广总督亲笔为马承烈写报功呈文,可统计战果和有功将士名册,用了不少时间。
再算上从广州送入京城通政司的时间,以及走部议流程的时间。
等呈文到了司礼监,就已临近年关了,很快又发生了正旦大朝会,东林党上疏弹劾阉党的事。
魏忠贤疲于应对,这呈文就被搁置了。
等正旦大朝会的事情告一段落,魏忠贤腾出手来,又发生了广宁之战。
魏忠贤敏锐意识到,向天启汇报一场大败,之后再报一场大胜,可以有效平息皇帝怒火,把皇帝注意力从辽事上引开,更多给魏忠贤放权。
同时,立功的还是有意向阉党投诚的南澳副总兵。
皇帝给了赏赐,也能通过手段,让马总镇明白是魏忠贤的功劳,算是投桃报李。
一切水到渠成,简直是天意如此!
这才在今日上奏。
天启眼中亮出惊喜神色:「当真?折子拿给我看。」
魏忠贤从怀中又取出一本奏折,并口头汇报导:「此战,红毛夷劫掠琼州,进逼澳门。
红夷来势甚大,有炮船十二艘,澳夷水师一战即溃,全军覆没。
危难之际,马总镇率南澳水师来援,激战一夜。
击沉红毛夷炮船四艘,焚毁两艘,俘获两艘。
皇爷,这可是我大明自露梁海战以来的又一水战大胜啊!」
「好!」天启啪的一拍大腿站起,「看看!这才是我大明将士该有的战果!
北有毛文龙,南有马承烈,我大明水师当真争气!把这个折子,拿给内阁看。」
「是,皇爷。」
魏忠贤说完正事,话题照例又扯到皇帝最爱的木工上。
他拿起那艘沙船道:「皇爷,奴婢还有一事斗胆上奏。」
天启此时心情大好:「尽管讲来。」
「皇爷,沙船是平底,只适合运河内航行,我大明海船都是福船、广船,皇爷若想看,奴婢叫马承烈从南澳调几艘来。」
「哦?」谈及木工,天启可是一丝不苟,精益求精,丝毫不会因魏忠贤指出他的缺点而生气,反而因得知精进方向,有种兴奋感。
可想了想,天启终究叹口气道:「罢了,战船对水师何等重要,我岂能因私欲,就让战船千里迢迢北上。」
魏忠贤:「皇爷,战船送不来,可以送图样、烫样啊。」烫样即木模。
天启一拍手,喜上眉梢:「是极!忠贤,还是你办事妥当,若你是外臣,能入内阁就好了。」
魏忠贤笑道:「皇爷,瞧您说的,奴婢若是外臣,不能天天服侍皇爷左右,纵是位极人臣,也活的没趣味。」
天启哈哈大笑:「忠贤,我知你忠心,就是话说的肉麻,去办差吧。」
「哎!奴婢去了。」魏忠贤躬身快步退出暖阁。
临到门口,又被天启叫住:「忠贤————」
「皇爷,还有吩咐?」
「不急,慢些走。」皇帝情真意切的关照。
「哎。」魏忠贤听得耳中当真感动,背过身去,眼中都有了泪花。
他捧著天启做的沙船,怀中揣著奏折,向皇极门廊房走去。
还没到门口,远远的就听见刘一爆高声呼喊。
「辽事当前,我等阁臣,要面见皇上,你们凭什么阻拦?
究竟是皇上不见我等,还是你等不让我们见皇上!今日本阁定要你们说个明白!魏忠贤呢?叫那阉人出来!」
魏忠贤黑著脸,走到近前。
王体干迎上前:「老祖爷,您回来了。」
魏忠贤朝廊房撇撇嘴:「怎么回事?」
王体干苦著脸道:「阁臣们等的太久,没了耐性,刘阁老正闹腾呢。」
魏忠贤此去面见天启,光是等他做木工活,就等了两个时辰,算上往来路程,与皇帝奏对,又用大半个时辰。
阁臣们半夜就来了,在此之前已在廊房中等了两个时辰。
前后加起来,足足等了将近五个时辰!
这些人说起来都是阁臣,权势煊赫。
但在皇宫中,可没人伺候饮食起居,有个廊房遮挡风雪,已是皇恩浩荡了。
体弱些的如沈纮、孙如游,已饿的头晕眼花,四肢无力,趴在座位上神情委顿。
就算年轻些的韩,也是眼冒金星,只能一杯杯喝白水充饥。
内阁中,刘一爆最年轻,脾气最暴,若是平时面圣,等久些也就等了,都是做臣子的本分。
今日辽东出了这么大事,还要等!
国家还要吗?社稷还要吗?
今日他就是和权阉撕破脸皮,也要争这一口气!是以不顾臣仪,大喊大叫。
魏忠贤听了,冷冷一笑:「给咱家搬个椅子来,我倒要看看刘阁老能叫多久。
」
小太监们听命,搬来椅子、火炉、奉上热茶,因在户外,又搬来帷帐挡风。
魏忠贤忙活一早上,腹中饥饿,叫人端来饭菜。
不久后,饭菜端来,一份白饭,四样小菜,还有五六样样式精巧的榨菜。
别看样式简单,饭菜可都冒著滚滚热气,都是现做的,餐盘下还有小块烛火加热保温。
能在饭点之外,吃到现做的热腾腾饭菜,全赖魏忠贤手眼通天。
寒风中,魏忠贤就著刘一爆谩骂,大口吃饭,吃的那叫一个香甜。
吃的浑身暖洋洋,末了又叫人去盛了碗汤。
渐渐的刘一爆也骂不动了,声音逐渐有气无力,终于一声不吭。
魏忠贤这才站起身,叫人撤了布置,整理衣物,又拿来湿巾,擦了擦额头吃饭出的薄汗,缓步走入廊房。
廊房内冷的厉害,温度并不比外面高多少。
五个时辰等下来,红罗炭早烧灭了,毕竟都是魏忠贤对头,太监们没给换碳。
阁臣们又冷又饿,一个个神情委顿,裹紧衣物,蜷缩在座椅上。
见魏忠贤进来,只是轻抬眼皮。
刘一爆虚弱问道:「皇上呢?」
魏忠贤不答,看了眼大厅中熄灭的炭火,对身旁小太监训斥道:「混帐!怎么不给诸位阁老换炭!」
「奴婢————奴婢一时粗心,忘记了————」小太监身子一抖,立马跪下请罪。
魏忠贤皱眉道:「自己去领罚,再叫人把炭换上。」
刘一爆提高音量:「我问你,皇上呢?」
只是他喊了许久,此刻声音已沙哑,听起来毫无威势。
平白挨饿受冻许久,韩已是心灰意冷,起身淡淡道:「罢了,既是魏公公出面,想来皇上还是不愿见我等,我们还是回去吧,回内阁,自行商量个妥帖法子。」
刘一爆吃惊:「此等军国大事,怎能————」
魏忠贤笑道:「且慢,皇爷有旨意传下。」
阁臣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希望。
刘一爆连声催促:「快讲。」
魏忠贤神情严肃,并不开口。
一旁韩提醒刘一爆注意臣仪,随即六名阁臣颤颤巍巍,在魏忠贤面前跪下接旨。
魏忠贤:「皇爷说:把熊廷弼、王化贞下狱议罪。新任巡抚、经略,让内阁推举个人选出来,就这样,让他们回去。」
」
刘一爆一脸惊疑:「就这样?还有呢?」
魏忠贤笑著从怀里取出两广总督的报功呈文,道:「皇爷还有旨意,刘阁老莫急。
皇爷还说:看看!这才是我大明将士该有的战果!北有毛文龙,南有马承烈,我大明水师当真争气!把这个折子,拿给内阁看。」」
这两句旨意,都是天启随口说的,魏忠贤记在心中,一字未改。
可言语多寡是能调整的,只说把「折子给内阁看」也行,魏忠贤特意加上天启对毛文龙、马承烈的评价,就是提醒内阁注意皇帝的态度。
至于皇帝原本的意思,是借这份折子敲打内阁,还是对内阁票拟的赏赐不满。
天启没明说,魏忠贤也不会说。
阁臣们不是会猜吗?让他们猜去。
「就这些,各位接旨吧。」
「臣领旨。」阁臣们叩头领旨。
起身后,韩一脸疑惑的接过折子,周围阁臣也围上,对著折子参详。
这折子他们都看过,折子上的票拟还在呢————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对票拟结果不满,要改票?
票拟的封赏确实不多,一来国库本就亏空,有限的兵甲银钱,都要支援辽东,其余的要派发西南,哪来的赏赐给东南水师。
二来,击败红夷十二条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阁臣们对红夷的战力并不清楚,反正名字里带个夷字,想来也是土鸡瓦狗之辈。
三来,两广总督行文对战果语焉不详,尤其是敌舰大小、火炮数量、人员数量都说的很隐晦。
而对马承烈所部的战船、人员、战法记述详细,似在暗指其有做大之势,提点内阁提防。
只是皇帝有命,阁臣不敢不从,而且就算他们不改,批红权还捏在魏忠贤手里。
万一批红乱改一通,下部照准执行,还不如内阁乖乖改票的好。
韩道:「容我等回阁中参详,一定尽快改票,向皇上回复。」
「去吧。」魏忠贤淡淡道。
阁臣们散去,唯独史继偕留了下来。
此人谨慎持重,恪守典章,不热衷党政,因此魏忠贤对他还算客气:「史阁老还有事?」
史继偕从怀中取出一份折子,交给魏忠贤:「元辅托我将此物交付司礼监。」
魏忠贤收下,并未翻看,因为堂堂的秉笔太监,不认字。
待史继偕走后,魏忠贤叫来王体干:「看看元辅奏疏里说什么了,神神秘秘的。」
王体干翻开奏折,露出惊讶表情:「元辅要致仕!」
魏忠贤初听也觉诧异,很快也就释然,毕竟王化贞就是元辅举荐。
内阁中,元辅也是主战一派。
如今王化贞大败,他魏忠贤可以把罪责都推给熊廷弼,元辅这样的厚道人可不行。
严格来说,叶向高也是个无党的,他虽亲近东林党,可如遇善政时,也毫不避讳的支持阉党。
真正是为国著想,欲破士大夫党比之习。
就连魏忠贤,心里都隐隐对叶向高有些敬重。
而此次叶向高致仕奏疏,没有走通政司,也没投会极门收本处,而是直接递交司礼监。
可见不想为流程拖累,真正是去意已决。
魏忠贤叹口气:「罢了,元辅若要去,便还他一个清净吧。」
王体乾道:「老祖爷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做了。」
元辅劳苦功高,为显皇恩浩荡,也不可能一请就允,这份奏疏必须是驳回去的。
叶向高若真想致仕,还会继续上疏,来回推辞十数次,批红才会许可。
这是规矩,也是该当给叶向高留的体面。
至于天启那,自有魏忠贤去说。
阁臣们回到文渊阁中。
正见首辅叶向高坐在阁中批阅公文。
韩诧异道:「元辅竟在阁中?辽东出了这么大事,怎么不和我们面圣啊?」
叶向高抬头,脸上神情疲惫,皱纹横生,似乎一夜之间老了许多,他见众人委顿样貌,苦笑道:「诸位饿了吧,我让人准备了面条、热茶,诸位先用一些,暖暖身子。」
言罢,叶向高向杂役示意。
杂役很快端上来清汤面条、凉菜和毛尖热茶。
阁臣在内阁办公时,是管饭的,伙食十分丰盛,只是现在不是饭点,皇城中规矩又多,不能随意开火,只能就著烧水的炉子,下面条充饥。
好在阁臣都不是追求享受的性子,而且实在是饿惨了,故不上客套,纷纷拿碗筷盛面。
阁臣们顾不得说话,只是一碗接一碗的大口秃噜清汤面。
叶向高也给自己盛了一碗面,坐在桌前吃。
刘一爆见了,端起面碗坐到别桌,以示不愿和叶向高同桌而食。
其余阁臣见了这一幕,都觉尴尬,他们虽然心中对叶向高不来一同面圣有怨,还不至做的这么绝。
韩打破尴尬,问道:「元辅也没吃吗?」
叶向高笑笑道:「只是看大家吃的香甜,看饿了。」
一旁杂役听不下去,开口辩驳道:「元辅昨晚子时三刻便来了,批阅公文直至现在,还一口饭没吃呢。」
叶向高瞪他一眼:「多嘴!」
周围阁臣都是一副惊讶神色,他们也是子时去皇极门等待面圣的,叶向高此举,不就是显示他虽未亲至,却也和内阁同僚同甘共苦吗?
当真是君子之行!
刘一爆脸色通红,端著饭碗又挤回来:「元辅既来了,为何不同我们一起面圣啊?」
叶向高叹口气:「诸位见到皇上的面了吗?」
众人摇头。
叶向高颓然道:「如今阉党势大,事已难为,我所能做的,无非将内阁管好而已,至于面见皇上,针砭时弊,不敢奢求。」
这话大有消极求退之意,众阁臣都明白叶向高言外之意,纷纷相劝。
只是叶向高主意已定,劝也无用,阁臣们悻悻住口,话题回到皇帝的旨意上来。
首先是新任辽东经略任命问题。
现下辽东出了这么大乱子,熊廷弼、王化贞二人眼瞅著就要押解回京问斩。
谁能接这个烂摊子,谁敢接这个烂摊子?
阁臣们商量许久,列出了五六个人,只是都不十分妥当。
这事商讨许久,没有结论。
索性先商讨第二件事,对澳门大捷的封赏。
众人吃得差不多了,杂役将面汤撤下。
韩从怀中将折子拿出,摊在桌上。
叶向高率先开口:「年前我托人回家乡打听了下,刚得回信,红夷炮船每艘都是千料大船,上有火炮二十余门,威力极大。
南澳水师能将其一举击溃,确是大捷,之前票拟的封赏确实低了些。」
韩差点被毛尖烫到,擦擦嘴道:「这么说,这呈文不仅没有虚报战功,反而还往低写了?」
刘一爆冷哼一声:「怕不是有心之人,嫉贤妒能,压制战功,若不是皇上明察秋毫,差点就要令将士寒心了。」
「不过现在国库空虚,没有更多钱粮往东南赏赐了。而且马总镇已官至副总兵,再往上升迁,也没空缺了。」
「不如加散阶,再加荫及子孙?」
「这法子妥当,再给马总镇麾下将士升迁封赏,这样省下了钱粮,也能领将士满意。」
叶向高面上浮现思索之色。
「元辅有何疑虑?」
叶向高摇摇头:「我只是在想红夷若真有这么厉害,马总镇是怎么将其击败的?」
「呈文上说,是趁天黑用火船。」
「但愿如此吧。」叶向高喃喃道。
内阁效率很高,当天下午,重新票拟好的报功呈文,就到了司礼监案头。
最终赏赐的结果是给马承烈升散阶骠骑将军,勋官加授上护军,授予一子世袭百户之职。
其下诸立功人等均有不同封赏。
加散阶、授勋官、给恩荫,这份赏赐已堪称顶级。
可魏忠贤尚觉不满,像马总镇这般又有能力、又有实权,还早早主动投靠的,阉党中可不多见,需得多给些好处笼络著。
可惜广东总兵、福建总兵都无空缺,调来京营又太过敏感。
王体干看出老祖爷忧心,出谋划策道:「老祖爷,咱们不便给马总镇升官,可以给他加权啊。
马总兵职权既是协守漳潮等处,自然要把漳州府的水寨也划拨给他最合适!
漳州府,还有一处铜山水寨。
如此既不算逾制,也令能者多劳,更体现老祖爷的恩惠,三管齐下。」
魏忠贤浮现笑意:「就按这个批红用印,快些递到部里,走完流程后,挑个忠心的,快马把好消息给他送去。」
南澳副总兵马承烈近来春风得意。
澳门大捷沸沸扬扬,已在闽粤传开,不论是兵备道还是总兵、知府都对他高看一眼。
宴请一顿接一顿的吃,美姬一个接一个的收。
马承烈家眷都在南澳岛,他一人在潮州府无人管束,收下美姬就更为方便。
——
亏得潮州府近日有人售卖祖传鹿鞭药酒,马承烈每日饮用,精力勃发,才能撑得住。
这日,又有人给马承烈送来一女,年方二八,娇嫩可人。
美人一颦一笑,马承烈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忙催小厮去取药酒。
片刻后,小厮哭丧著脸,回禀到:「老爷,之前买的药酒都用完了。」
「还不去买新的来?」马承烈急道。
小厮道:「药酒有十两、二十两、五十两的,老爷想买哪种?」
「还有这么多说道?」马承烈分外诧异,「最贵的多少银子?」
小厮神秘兮兮的道:「面上摆的,最贵的就是五十两,但小的听人说,和药铺打通关系,还有压箱底的好货,二三百两的都有。」
马承烈瞠目结舌,只觉这药酒竟比海上抢银子赚的还狠,真是颇感荒唐。
五十两就五十两吧,马承烈捏著鼻子认了。
半个时辰后,小厮抱著一个酒坛子进门。
随小厮一起入内的,还有另外一行人,正是马承烈家兵,进门便上气不接下气的道:「总镇,快去柘林湾,有圣旨!」
马承烈听了,直接从椅子上弹起来,立刻著人准备快马朝柘林湾飞驰。
不到两个时辰,马承烈已赶赴柘林湾。
一入营房,便见到一行人正坐著饮茶。
其中为首的,头戴梁冠,身著飞鱼服,腰系玉带,气势非凡,见了他,笑吟吟道:「马总镇,准备设香案接旨吧。
心马承烈一愣,朝那人望去,只见他下巴无须,面相阴柔,显然是个宦官。
激动的浑身止不住颤抖。
要知,一般封赏,也就是兵部发公文,巡抚告知,就完事了。
他澳门大捷之事————竟,竟下了敕谕,并派钦差内官宣读,这已是天大殊荣!
马承烈已不敢想敕谕的内容了,这该是多大的封赏!
南澳副总兵虽品阶高,可实权低,属于典型的位高权轻、品高职卑的武官职衔。
算上营兵吃空饷严重,再加东南没有海患。
马承烈原以为自己仕途到头了,没想到投靠舵公刚满一年,连敕谕都接到了1
此刻他心中不住地问自己:「我这等人,竟也有接敕谕的一天吗?」
想他一年以前,还因海战兵败,两度自刎,如今摇身一变,鲤鱼化龙了!
这是何等运势?祖坟冒青烟了不成。
原来,跟对了人当真比有真本事重要的多。
看著眼前景象,马承烈一阵阵的热血上涌,眼前几度发黑。
宣旨太监受了魏忠贤提点,见状也不著恼,只是笑著提醒:「马总镇不妨先接了旨,再激动不迟。」
马承烈忙不迭点头,命人操办。
礼数准备已毕,校场之上,那宦官展开圣旨,朗声宣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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