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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赤崁围城


第146章  赤崁围城

    这三十多名美姬,都是从潮州府、南澳岛等处找来的。

    大部分是刚赎身烟尘女子,也有贫苦良家女子。

    无一例外都是面容姣好,身段婀娜。

    最重要的是,人人都有才艺,吹拉弹唱、琴棋书画,各不相同。

    此时美姬们正穿著华丽服饰,戴著满头珠翠,排队展示歌舞、才艺。

    众兄弟的目光都被院中女子吸引走。

    林浅对白浪仔低声道:「后面几个月,派人仔细盯著胡府,尤其要关注与东番岛有关传言。」

    白浪仔点头:「我明白。」

    陈蛟看著院中女子,有些犹豫:「舵公,这招能行吗?东番土人女子,一个个都如女武士一般,恐怕瞧不上莺莺燕燕的这套吧。」

    「放心,只要生活条件好了,别说女人受影响,连男人审美也会阴柔。」林浅剥了只虾塞入口中。

    周秀才举杯饮酒,发出「哈」的一声,而后道:「舵公这话在理,远的魏晋就不说了,晚唐、宋朝,都有此趋势,有诗为证,青童妙丽夺红裙,如串珠喉吐异芬」。」

    林浅嘱咐道:「大哥明日就要启航了,此去东番岛,一应物资、器具都已准备妥当,长风号也准备好了,明日大哥就乘此船回岛。

    平日要善待这些女子,有土酋来营寨时,就拿出来展示歌舞。若无人来,也不要限制她们走动。」

    陈蛟点头:「我明白了。」

    林浅举杯:「过几天就是上元节了,本想留大哥在岛上过节,奈何潮信有期,聊奉清茶一盏,祝大哥一路顺风。

    众兄弟一同举杯。

    次日一早,前江湾码头,陈蛟登上长风号,与林浅等人挥手作别。

    甲板上,三十余盛装打扮的女子,神情忐忑,有的脸上已挂满泪水。

    长风号借东北横风,在东番海峡航行一昼夜,第二日清晨抵达大员屿。

    ——

    陈蛟命人将长风号上物资卸下,装载小船运至赤崁城,三十名美姬也一同送去。

    敦料听了他的安排,大员屿众人都面色古怪。

    陈蛟当即道:「发生了何事?」

    众人沉默片刻,一吏员道:「赤崁城被人围了————」

    「什么?」陈蛟眉头紧锁。「什么人围的,围了多久?」

    众手下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不清楚,陈蛟大手一挥:「闭嘴,都随我上长风号,我亲自去看。」

    说罢陈蛟朝舷梯走去,有下属指著那三十名美姬,问道:「总督,这些女人怎么办?」

    「先留在大员屿,看管好了!谁敢动一根手指头,就等著吃鞭子吧!」

    长风号起锚扬帆,朝东边驶去。

    一个时辰后,赤崁城已遥遥在望,只见其临近内海和淡水溪而建,城长八里,寨墙三面,另一面朝著内海,建了码头。

    赤崁城周,方圆数里都是开拓出的农田。

    此时是冬小麦的返青期,也是甘蔗的播种期,正是农忙的时候,可田地上一个人都没有。

    甘蔗田里,肥沃的棕色泥土已犁成田垄,就这么荒芜著。

    在农田外围是连绵不绝的芒草,更远处是茂密森林,高大的榕树、樟树以及其茂密的枝叶和气生根,将人的视线遮挡在外。

    随著长风号逐渐驶近。

    陈蛟看到,赤崁城寨墙上的卫兵,明显多于往日,正四下走动,不住朝周围旷野、森林中眺望。

    赤崁城街道上,走动的人群明显减少,站满了手持简陋长矛的民兵,一派压抑肃杀。

    陈蛟极目远眺,未见到围城的敌人。

    「张赶潮,敌人在哪?」陈蛟问道。

    「就在林中,这群土人武器虽简陋,可极为骁勇,跟鞑子一个鸟样!我二哥就是被他们砍伤的,差点断了一条胳膊!」

    回话的是辽东难民张赶潮,他们兄弟三个被白清救出后,又跟著林浅船队来到南澳,辗转又到东番,成了陈蛟手下。

    说起围城的土人,张赶潮真是咬牙切齿。

    陈蛟朝森林望去,隔这么远,当真是一个人影也看不见,不过反常的是,连鹿影也少有,想来林中定有伏兵。

    陈蛟对船员命令:「贴海岸线,绕著赤崁和树林转转。」

    而后他又对张赶潮道:「咱们的人有死伤?」

    「死了五个,伤了二十余人。大多是去猎鹿时,被人在林中偷袭的,还有种田的农户————现在大家都不敢出城门了。」

    张赶潮恨声道。

    「总督,直接拿大炮往林子里轰吧!这帮土人最怕火器,把林子轰平,他们就无处藏身了。」

    赤崁四周草原、林木何止万顷,别说用炮轰,就是拿火烧都烧不干净。

    陈蛟知道张赶潮说的是气话,缓声道:「不要急,究竟发生何事了,原原本本说给我听。」

    「其实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何事了,大约三天前,有十来人从林中逃出,人人身上都带伤,我们这才知道被土人围城了。

    土人也不攻城,就守在外围,有农户出城种田,就会被投掷石子,如果不走的,就会扔长枪。  

    总督你看那个。」

    张赶潮说著,指向岸上农田。

    只见农田上聚集了一群乌鸦,正啄食什么。

    「那个就是农户小李的尸体,这般杀千刀的土蛮,用标枪把他杀了,又用刀割了他的脑袋!」

    张赶潮拿东番土人与鞑子作比。

    不过陈蛟知道,土人割头是因出草习俗,说白了就是猎头文化,类似于大明以首级计功,倒不像鞑子那般枭首立桩,为搞恐怖威慑。

    陈蛟道:「围城的是哪个土人村社?」

    「听我二哥说,应该是麻豆社。」

    陈蛟心中一沉,麻豆社势力强大,真要起冲突,凭赤崁城、大员屿的一千五百人,加上长风号一艘炮舰,还真不是对手。

    就算勉强将其击败,剩余的土人往山林一躲,隔三差五来袭扰,那赤崁城就永无宁日了。

    而且冲突一起,舵公给土人移风易俗的谋划,也会落空。

    陈蛟思量再三,对船员命令:「在赤崁城靠港。」

    见长风号驶来,赤崁城军民都欢欣鼓舞,纷纷到码头迎接。

    傍晚,陈蛟召集赤坎城的头目、吏员开会,商讨此事,还特意让张家三兄弟全都出席。

    张家二哥张铁锚,脱下外衣,解开左臂绷带,露出伤口。

    伤口确如其弟所言,又长又深,应是利刃所致,运气差一点,恐怕这整条胳膊都保不住。

    陈蛟让他将衣物穿上。

    张铁锚边穿衣服,一边说道:「麻豆社土人这回是对咱们动真格的了,光是我看见的,就几十个战士————我还看见了尪姨!」

    「尪姨?」

    这话一出,营房中顿时窃窃私语起来,所有人脸上都流露出畏惧神色。

    尪(wāng)姨,就是对土人村社女巫的称呼,其在土人中地位极其崇高,是近似精神领袖的存在,轻易不会离开村社。

    陈蛟所部上岛这么久,甚至麻豆社的村社口也到过几次,却从没见过尪姨的面,只零星的听过几句描述。

    传言尪姨是土人祖灵阿立祖化身,在进行仪式时,可以令祖灵上身,传达神谕,有著沟通亡者,牵引两界等种种强大能力。

    受舵公影响,陈蛟本人是不相信这些鬼话的。

    可大明百姓普遍迷信,尪姨又如此神秘,就算不信,也深感恐惧。

    陈蛟:「尪姨没人见过,你怎么知道你看见的是尪姨?」

    这话说的在理,不少人又狐疑的看向张铁锚。

    张铁锚面露惊恐:「尪姨长得和别的土人完全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来。」

    听他说的笃定,陈蛟又问:「那些麻豆社战士,和你说过什么没有?」

    张铁锚摇摇头:「他们只说自己是麻豆社的,向我们要凶手。」

    与土人交易久了,大部分人都能听懂简单的土人单词。

    「什么凶手?」陈蛟追问。

    「不知道了。」

    营房中一时陷入沉寂。

    陈蛟问左右:「过年期间,有谁私自出过赤崁城吗?」

    「除了猎鹿队和田户,没有别人了。」

    「猎鹿队一般都是五人一起出城,就算发生什么事情,也不会一同瞒报,农户就更不可能是什么凶手了。」

    有人道:「总督,别管那有的没的了,我们有火器,还怕土人?带我们直接冲杀出去吧。」

    张赶潮一挥拳头道:「正是!土人标枪是厉害,可强不过火枪。哪怕赤崁这真有凶手。土人也杀了我们的人,更伤了几十人,早扯平了!」

    「对!要说交凶手,该向土人要凶手!别忘了,小李的尸体,还没人埋呢!」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别跟土人废话了,要打,咱们就跟他们打!」

    赤崁已被围三天了,众人早已压抑到极致,此时一颗火星落入其间,顿时群情激奋。

    陈蛟隐约觉得此事透著古怪,又说不出古怪在哪,一时拿不定主意。

    心中暗想:「若是舵公在会怎么做?舵公定能一眼看穿关键,哪怕是打,也能一举将土人打的毫无还手之力!」

    犹豫不决之际,门外快步跑进一名兵士:「总督,城外,土人打过来了。」

    「什么?」众人大惊。

    「去看看。」陈蛟沉著起身,快步出了营房,登上寨墙。

    此时月挂中天,只见赤崁周围田亩上,突兀出现了密密麻麻的火把。

    粗略算来,火把足有千余由东到西边,围城一圈,将赤崁城笼罩其中。

    而且还有大量的火把正从树林中走出,汇入包围圈里。

    在寨墙上眺望,仿佛一条张牙舞爪的火龙。

    陈蛟当即对左右道:「准备沙土、水桶,防止敌人火攻。告诉长风号启航,随时听令炮击。城内所有男人,全都发武器,上寨墙!」

    「好!」手下退下传令。

    张赶潮道:「总督,你也上船吧,这里我们盯著。」

    陈蛟缓缓摇头。

    张赶潮急道:「看这架势,土人全来了,麻豆社战士有三千多人,赤崁城未必顶得住,总督你还是快走吧!  

    舵公说过,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这话是林浅从辽东撤退时,向难民们说的,张赶潮一直记在心里。

    大敌当前,陈蛟故作轻松的打趣:「这话是舵公说的吧,难为你还记得住。」

    这么一推脱的工夫,赤崁城下的农田之中,火把更多起来,几乎连成一道实线。

    三千人听著不多,可足够将赤崁这座小城围的严严实实了。

    要知道赤崁、大员屿两处加起来,只有一千五百余人。

    赤崁城中,能参战的青壮男子,只有三百余人,火枪也做不到人手一支。

    麻豆社战士,足足是赤崁的十倍!

    土人战士,光是在城下举火把聚集,就足够令人心惊胆战了。

    此时码头中的,长风号已起锚扬帆,陈蛟再想上船也没机会了。

    陈蛟对张赶潮下令:「准备红色冲天花,叫人拿火折子候著,随时点火。再把舵公给的碳热剂都拿来!」

    「是!」

    等张赶潮传完命令,拿著两麻袋的碳热剂,重新上到寨墙,只见林中已不再有火把冲出,麻豆社战士已完成合围。

    「呜—

    —」

    城外旷野,突兀响起笛声,这笛声低沉幽怨、如泣如诉,并无曲调,与中原笛声完全不同。

    听得寨墙上众人直起鸡皮疙瘩。

    「呜—」

    片刻,城外远处又一笛声加入战场,而后又有更远处的笛声加入。

    那些笛声大多短促,却此起彼伏,一时间竟如百鬼夜嚎一般响个不停。

    听在耳中,有如有人不停用指甲扣墙皮一般,令人难以忍受。甚至有人捂住耳朵。

    陈蛟眉头紧皱,紧盯著远处火把,只见其一动未动,分为奇怪。

    那些笛声则始终不停。

    陈蛟莫名想到腊月二十八海战那晚,林浅的指挥。

    突然恍然,对张赶潮道:「快点火,丢碳热剂!往远处丢!」

    士兵早已将火绳吹得通红,张赶潮将碳热剂发放,片刻,十余枚碳热剂从寨墙上掷出,落在田地间。

    还原反应开始,炽白铅水流淌,顿时引燃了周围的冬小麦和田埂间杂草。

    借著火光照亮,可见黑暗中有不少奔跑身影。

    果然那一圈火把只是疑兵之计!

    陈蛟立刻令人点燃冲天花。

    「嗖!啪!」

    通红的冲天花炸响。

    几乎同时,海面上长风号侧舷火炮齐射,六门十二磅塞壬炮喷吐火舌,实心铁球砸落,溅起大量泥土,声势骇人。

    黑暗中有土人的惨叫声和血雨飘洒之声传来。

    其余土人趁著火炮装填时间,发足狂奔。

    今晚月色明朗,土人进入赤崁城五十步内,身影已被月色映照出。

    陈蛟大喊一声:「放!」

    寨墙上,上百条火绳枪齐射。

    土人冲锋的身影密集,一排枪下去,土人像割麦子一般倒下。

    陈蛟手下兵员虽少,可每个枪手都是大量实弹喂出来的,射速极快,土人顶著枪林弹雨冲锋,伤亡极大。

    好不容易冲到寨墙五十步内,长风号火炮装填已毕,又一轮炮火袭来。

    这次没有火光指引,加上火炮精度有限,长风号也不敢射击太靠赤崁城。

    这一轮火炮几乎没有命中,可依旧把声势打出来了。

    土人大多没见过这种威力的火器,冲锋的脚步略有迟疑,随即寨墙上火绳枪的铅弹接踵而至。

    冲锋的土人被火绳枪击中,又倒了一圈。

    等土人冲入二十步内,寨墙上密密麻麻的碳热剂丢出。

    铅水所到之处,火苗燃起,一氧化碳四散,逼得土人战士生生停住冲锋脚步。

    土人冲入十步内,借著月光,陈蛟已能看清土人士兵的样貌。

    只见土人战士男女都有,全都身材高大,棕色皮肤,手持标枪、弓箭、弯刀,行动异常敏捷,如林中花豹。

    土人奔至寨墙前,朝上投掷绳索,一旦绳索成功卡住,立刻攀援而上,速度奇快,几乎可谓如履平地。

    陈蛟蹭的一声拔出刀来,大声吼道:「持刀枪的上前拒敌,拿火绳枪的靠后射击。」

    话音未落,一土人战士就翻过城垛,直朝陈蛟扑来。

    土人刀具又短又尖,挥砍极快,陈蛟挡住迎头一击,正要再行格挡,却见那土人战士一脸诧异的望著手中断刀。

    原来土人的刀钢材太差,一劈之间,竟直接崩断。

    陈蛟瞅准机会,一记斜劈,土人慌乱中用手格挡,半个手掌被砍飞空中。

    鲜血溅了陈蛟一脸,侵入他眼中。

    陈蛟只觉眼前满是血红,卯足力气,一刀刺入敌人腹中,随后用力一绞,抽刀而出。

    土人战士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

    「呜」

    恰在这时,又有百鬼哭嚎一般的笛声从四野传来,土人战士听了笛声,停住不动,随后潮水般的退去。  

    张赶潮杀得眼红,举起火绳枪,就要射,被陈蛟一把抓住枪管,举到天上。

    「砰!」葡萄牙火绳枪朝天射了一枪。

    「都停火,不许开枪!」陈蛟大声命令。

    寨墙上的士兵,依次传令。

    「为什么不打?」望著渐落入夜色中的身影,张赶潮满脸不解。

    陈蛟沉默许久,低声道:「我感觉土人撤的蹊跷,明明已攻上了寨墙,胜负未分,就这么走了————很怪!」

    张赶潮还要争辩,却听到有指著远处道:「你们看!」

    陈蛟循声望去,只见树林边,出现几处明亮火堆,将周围地面照亮。

    火堆中,一人长身而立,隔得太远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清身形。

    只是能看到那人浑身雕青交错纵横,如古老图腾一般,在火光映照下,反射点点萤光,诡异至极。

    骤然,四野笛声渐止。

    旷野中,响起一女子歌声。

    说是歌声也有些勉强,倒不如说是念咒多些,那声音极低沉,甚至低沉的如同男子声音,传的很远,寨墙上也能依稀听到。

    陈蛟令人放黄色冲天花,长风号炮击声停。

    四野安静下来,那女子念咒声清晰不少,只是依旧听不清所念内容。

    只能依稀听到,声音是从那篝火处而来。

    陈蛟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明白为什么张铁锚说尪姨一眼就能认出了。

    只是这么远望一眼,陈蛟就能确定,此人必是麻豆社的尪姨无疑了。

    「总督,咱们怎么办?」张赶潮声音有些发颤,毕竟人生地不熟,大晚上的,亲自尪姨起乩念咒,再胆大的人也心里发毛。

    其实陈蛟也心中打鼓,土人尪姨如此神秘,他也拿不准是否真有法力。

    只是舵公不在,他就是赤崁城统帅,不能露半点慌张,模仿林浅样子,强自镇定,淡然道:「检查城防,救治伤员,仔细防备。」

    「是!」左右手下,也被陈蛟镇定感染,大声应道。

    此时树林边上,火堆前。

    数十麻豆社土人跪拜在前,额头贴地,掌心向上,面容虔诚。

    与一般土人比较,这些人衣著上的纹饰更为复杂,刀鞘上发丝也更密。

    这些都是麻豆社的长老、战士长。最前面跪著的,是麻豆社地位最崇高之人,麻豆社的头人。

    头人名叫阿班,三十余岁,高大健壮,衣著服饰与长老并无不同,唯独他刀鞘上的发丝,浓密的如同马匹鬃毛。

    这是东番土人的战功象征,土人战士每亲手杀死一名敌人,就会割下敌人一缕头发,贴在刀鞘上。

    阿班三十多年的生命中,亲手杀死敌人二十五人,才制成了这样一幅刀鞘。

    也因战功,被长老们推举继任头人之位。

    在他领导下,麻豆社在平埔四大社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第一大社。

    正当他寻找下一个征战对手之时,海对岸的汉人出现了。

    他们在大员屿落脚,又在赤崁开拓田地,修建城寨。

    阿班沉寂多年的战斗之血,重新受到祖灵召唤,开始沸腾起来。

    他想召集部族战士,夺回森林、溪流、旷野,夺回属于麻豆社的猎场。

    可是狡猾的汉人与麻豆社村寨贸易,还伪善的与他们交朋友。

    导致大部分族人对汉人抱有好感,他的战争提议被一再否决。

    终于,在三日之前,一伙汉人跑到麻豆社附近,杀了十二个土人,还无耻的强暴了五个少女。

    族人们的怒火被彻底点燃,阿班就带领族人展开对赤崁城的围攻。

    可部落的尪姨,只想让汉人交出凶手,不想扩大战争。

    今晚尪姨不在营中,阿班瞅准时机发动总攻,势要将赤崁城一举拿下,为族中战士的刀鞘上再填发丝。

    眼看攻下赤崁在即。

    却不想尪姨及时赶回起乱,不仅叫停了进攻,连同阿班在内的部落长老,还要在此长跪,聆听祖灵的谕旨。

    终于,漫长的尪姨调结束。

    火堆环绕中,尪姨缓缓睁开眼,她眼中无神,如同一具提线木偶,满身雕青随火光闪烁。

    尪姨的头颅不自然的扭动,到了一个夸张的角度,对阿班道:「族人之血,流向了错误的土地。」

    阿班的头抵在地上,看不到尪姨的动作,却分明能感受到祖灵的炽热目光,似要把他穿透般,令他如芒在背。

    尪姨的声音也与平常截然不同,几乎听不出性别,只听她缓缓道:「恶灵藏身北方的鬼蜮中,已逆著黑潮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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