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相敬如宾（合章）

    」久闻若雪仙子貌若天仙，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啧啧，可惜薄纱掩面，难见真容。」

    海河坊内，散修眼眸微微发亮，耳语不停的同时，又自惭形秽，纷纷拱手行礼，不敢有分毫不敬，有名有姓的筑基修士，更是早早恭候，恭敬传颂道：「恭迎仙子回返海河坊。」

    传颂声萦绕整座海河坊，久久不停。

    明若雪碧眸淡漠若幽潭，掩面薄纱在霜雾笼罩下轻轻摇曳，让人看不清表情。

    她素手轻挥，霜雪灵罡便将行礼之人虚扶而起，在辞别师尊后，方才轻迈莲步，自甲板踏空而出，所过之处朵朵冰莲绽放，摇曳仙姿，出尘胜仙。

    众多身居高位的实权筑基在前，她也只是轻轻颔首算打过招呼，直到行进到洛凡尘身前，见这小男人装模作样冲自己鞠躬行礼，唇角才微微轻扯，古井无波的俏脸展露出类似无奈的些许表情。

    「恭迎娘子。」

    「让夫君久候了。」

    明若雪碧眸幽幽，好笑的同时，又似在为他擅自动用执事灵傀气恼。

    她素手背负于柳腰之后，默默注视著洛凡尘，不发一言，在外人眼中，似在深情对视，距离最近的洛凡尘却清楚，这位便宜娘子，在发小脾气。

    清冷的莲子甜香浸满鼻腔，洛凡尘无奈，先行上前一步，主动牵住明若雪的素手，笑道：「娘子路途辛苦，我已备好接风灵宴。」

    「也好，我正有事要问询夫君。」

    明若雪唇瓣抿出些许笑意，在众多修士艳羡的目光中，藕臂主动搂住洛凡尘臂弯，窈窕娇躯贴近，看似亲密无间，实则食指和拇指已掐住一小块嫩肉，细细摩挲。

    「大庭广众，娘子这就迫不及待了？」

    洛凡尘眉梢微挑，胳膊除柔软温热的触感外，疼得直抽抽。

    奇怪，明若雪的怨气比想像中要大很多啊。

    「妾身对夫君日思夜想，自是迫不及待，夫君，灵宴稍后，先回我府邸，妾身要好生调查夫君。」

    「调查我？」

    洛凡尘困惑地歪斜脑袋，明若雪俏脸皮笑肉不笑，薄纱之下，泽润小嘴抿成一条薄缝。

    「师尊对夫君感兴趣得很，妾身自要好生调查。」

    「好吧，你调查完，那就该为夫调查你了。」

    「你调查我作甚？」

    明若雪碧眸困惑，洛凡尘揶揄道：「娘子调查我的秘密，我自然也好奇娘子的小秘密，譬如...」

    「譬如？」

    「娘子的衣品很不错。」

    洛凡尘意有所指，明若雪理所当然道：「自然，我洛神阁道袍由阵纹大师亲自定制...」

    话到一半，明若雪嗓音微顿，碧眼逐渐眯细，气息也变得危险起来，但很快又垂下碧眸，无暇雪颜染上一层薄薄红晕，耳根微微泛红，无奈道：「你又打趣我。」

    明若雪颇有些无奈，也不过多停留，强箍住洛凡尘臂弯，游身霜雪氤氲，转瞬便带著他腾挪消失，留下艳羡的众人咂舌观望。

    「师尊要见你。」

    莲子清香扑鼻，软香温榻，明若雪居高临下，俏脸冷冰冰，泽润碧眸幽幽。

    她素手环胸，修长白皙的美腿左右交叠，纱裙笼罩下的大腿肌肤在挤压下微微凹陷，衬托出细嫩柔软的肉感。

    「见我？什么时候。」

    洛凡尘垂眸，余光却不由自主朝明若雪腿上聚焦。

    「婚典之时，师尊会拜访，并亲自校考于你。」

    「这么突然？」

    「突然？什么原因你不清楚？」

    明若雪美眸眯细，仅斜来一抹余光，洛凡尘小臂便凝成一抹薄薄冰霜，显然是真的动怒。

    不过很快，仙子就意识到自己失态，随手轻挥，他小臂霜雪便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两根细软葱指，毫不客气地捏在他小臂内侧的软肉。

    「嘶一—」

    洛凡尘咂舌，明若雪怎么老爱掐人，什么小女孩心性？

    「菩提院渗透，事关重大，掌中佛国阵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会生灵涂炭。」

    「事已至此，你还瞒我？」

    明若雪轻哼，掩面薄纱在霜雪下轻轻摇曳，展露出泽润薄唇下，微微摩挲的白腻虎牙。

    「师尊怀疑你与魔修有牵扯，甚至于...认为你就是凌冷。」

    「我？凌冷，怎么可能。」

    洛凡尘状若无事般轻笑，心里却打了个寒颤。

    真给驼元曦逮住，十条命都不够他死。

    「呵，难说。」

    「娘子怀疑我？」

    洛凡尘语气逐渐强硬，明若雪藕臂环胸，绣鞋轻踹他小腿，半晌才无奈道：「我当然相信你，但师尊不同，她向来铁面无私，若无证据很难让她信服，若非我极力劝阻，坚持站队于你，你现在已经被她制服，亲自搜魂问询了。」

    「你也不想被怀疑吧？」

    明若雪软下语气，稍微挪动臀瓣舒展腰肢的同时，下巴微微上扬，示意他先坐到对面。  

    洛凡尘微怔，只以为明若雪邀请，毫不客气上前，坐到她刚才的位置。

    嗯...软下去的，还有点余温。」

    」

    明若雪俏脸微怔，睫毛轻颤间，也没有太在意。

    淡淡的檀木清香萦绕在鼻尖，倒还挺好闻的，不令人生厌。

    「我所知一切，都已事无巨细告知娘子，其他信息实在不知，凌冷催动魂幡现身后，我才能通过功法和木牌，感知到他的位置。」

    明若雪指腹摩挲著洛凡尘小臂，上面已显出一条红嫩的掐痕：「真的？」

    「千真万确。」

    「是吗，我听说你寻兮溪师妹，要走了人家的冰傀，是要养魂所用？」

    「嗯.

    」

    「秋韵，好名字，和沫雪是姐妹？」

    「我还是头一次听闻秋韵，她是一阶上品魂灵？为何失去肉身。」

    明若雪碧眸幽幽，发问不停，气氛再度紧张起来，显然两女的身份，这才是她真正目的。

    「是姐妹，秋韵出了些意外，失去肉身，需要养魂之物寄宿魂体。」

    「果然是姐妹，她们只有名，没有姓？」

    「姓洛，领养后，她们随我同姓。」

    洛凡尘面如平湖，心跳呼吸如常，实际上后背却微微发僵。

    他应该毁掉了所有与两姐妹身份有关的痕迹，明若雪如何得知？不对...是驼元曦，以便宜娘子对他的信任和尊重，绝不会以侵犯隐私的方式，费心调查沫雪来历。

    「这样，秋韵是什么时候失去身体的？我没记错的话，沫雪是一年之前，才跟随的你。」

    「说来也巧，清河宗下辖凡人城镇，烟云县尊凌有道，恰好有一养女名为秋韵。」

    明若雪嗓音潺潺，若有所指道：「秋韵心脉有缺，体弱多病，天寿无多，自烟云县尊叛变后，便音讯全无，若无意外，寿尽至今，也该一年有余了。」

    「..巧合吧，同名同姓，再正常不过。」

    洛凡尘权衡不定，他不清楚驼元曦查到哪个地步。

    「确实巧合，烟云城豪族恰好姓凌，县尊凌有道便是凌家之人，夫君你猜，凌家之主姓甚名谁？」

    「不会是凌冷吧？」

    洛凡尘后颈绒毛微微竖立，金丹手段果然非同寻常，今日要糊弄过去，怕是不容易了。

    「夫君真聪明，家主凌冷，下有十五女，凌秋韵便是其中之一。

    「还有一女，夫君想必非常熟悉。」

    明若雪藕臂主动箍住洛凡尘胳膊，嗓音温和道：「夫君，还要瞒著我吗？」

    「凌秋韵，凌沫雪，皆是凌冷之女，此凌冷信息不祥，不过也有修为在身，据传是四灵根，与为祸飞云坊的水泊帮二当家同名。」

    明若雪碧眸愈发严肃：「这...是师尊通过道域之法，回溯水泊帮余孽神魂状态，搜魂而得，此凌冷面容，便是那天魔宗凌冷。」

    「四灵根，炼气九重的散修，为何会成为天魔宗主脉？

    「五灵根，炼气三重的夫君，为何会收养魔修之女？」

    游身霜雾愈发冰冷，洛凡尘瞳孔微微收缩，臂弯接触的柔软娇躯此刻冰冷万分。

    不过，霜雾灵罡虽冷，却并没有散发敌意。

    「夫君，妾身很好奇。」

    「你我定下婚约之时，娘子有言在先，不会窥探对方隐私。」

    「夫君不也窥探了我的隐私？」

    明若雪余光扫向衣柜，显然是知道洛凡尘偷瞧她的小癖好。

    「好吧，沫雪和秋韵，确实是凌冷的女儿，我与凌冷是知己好友，他在临终前，把沫雪托付给我，我自然不会辜负好友信任。」

    「你和凌冷是好友。」

    明若雪嗓音清冷，游身霜雪在披散的青丝间结成一层薄霜。

    她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临终托付。

    「对，知己至交。」

    洛凡尘不急不缓，七分真三分假道：「凌冷道友被魔修所害，夺舍肉身，神魂不得解脱，临终传信托孤于我后，我便带著沫雪，追索此獠，为道友报仇。」

    「我未曾骗过娘子，我确实是通过功法和木牌，感知此獠位置，且需要他现身运功。」

    「凌冷不过散修，炼气九重，魔修为何夺舍于他？」

    明若雪指节在洛凡尘小臂轻叩，碧眸带著几分审视。

    她姿自是清楚洛凡尘并非与魔修同路，但师尊对沫雪和秋韵也极不信任，她需要更多关于凌冷和菩提院的情报来庇护两姐妹。

    「这个，只有天知道了，或许是有什么特殊体质吧。」

    洛凡尘言罢，表情唏嘘，似有几分落寞。

    明若雪却是微微颔首，对方的解释还算合理，身为女儿的凌沫雪尚且有剑骨天成这等仙体，作为父亲的凌冷，灵根稍次，但拥有强大体质，并非不可能。

    此外，凌家的血脉也非同寻常。

    堪堪百人的凡人家族，竟能同时出现四位修真者，比例远超四大世家。

    「那秋韵...」

    「秋韵养父被魔修蛊惑，我亲手将其诛杀，同为故人之女，我自不会坐视她身死，却因心脉旧疾无力回天，只能取出她魂魄温养，再图还阳。」  

    「是那件二阶上品的神魂法宝？」

    「正是。」

    洛凡尘轻点魂幡化形的发冠，只见其氤氲金光，正气浩然，便是以明若雪的眼力，也只能看出是一件正气凛然的上等法宝，能御使此物者，定是身负浩然正气之人。

    「我明白了。」

    明若雪白洁下巴轻点，并未怀疑洛凡尘。

    「娘子这就信了？」

    「我说过，我相信夫君，也是我强行要求，如今夫君愿意与妾身分享秘密，我当然不会怀疑。」

    明若雪俏脸认真，哪怕洛凡尘的话里有些许漏洞，也无伤大雅。

    洛凡尘绝不可能与魔修为伍，同时，她亲自教导过沫雪，深知少女脾性，虽锋芒毕露，极端敏感，是天生的魔修种子，但同时道心坚韧，外柔内刚，对弱者心存怜悯。

    可见洛凡尘教化得非常好。

    往后沫雪成功拜入归元剑宗，世间便少了一尊魔门巨擘，多出一位行侠仗义的剑仙。

    「妾身想见见秋韵。」

    「可以，我也想把她推荐给娘子。」

    洛凡尘稍微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便宜娘子糊弄过去了。

    「兮溪的冰傀，夫君先还回去吧？麻烦师妹也不太好，我的情况你知道，我不想连累师妹。」

    明若雪嗓音悠悠，水光莹莹的碧眸微垂。

    「师尊那儿还有多余的灵傀，妾身可以为秋韵求来一枚。」

    「这个...怕是不容易。」

    「怎么说？」

    明若雪俏脸困惑，以洛凡尘的心气应该不至于舍不得一枚灵傀。

    「就算我想还，兮溪师妹怕也不愿，她已经倒向我们的阵营，要全力支持娘子争夺首席之位。」

    「倒向我们？阵营？」

    明若雪微怔，她什么时候有了阵营？

    真传之争，她连明家都不准参与，且兮溪师妹虽然憨但不蠢，怎会投资明显不会有回报的她？

    「准确来说，是倒向我。」

    洛凡尘言罢，认真道：「除兮溪师妹，玉虚子前辈带聚宝阁十二仙坊分阁，厚土阁三处聚宝阁分坊，都愿意全力相助你争夺首席。」

    「另外，厚土阁三宗也已意动，仙河三宗的本土派系，我也有把握在大婚之时，彻底将他们收服，届时，便有足够的势力，支持娘子拿下首席。」

    「你知道，我不喜结党。」

    明若雪蛾眉微微蹙紧，素手不自觉攥紧云袖，美眸涟漪阵阵，名为喜悦的情感冲击著她的心境。

    「娘子莫要自作多情，兮溪师妹也好，玉虚子也罢，仙河三宗，厚土阁三宗，转投的是我，也只听我的命令，娘子还没有结党的资格。」

    「你啊...」

    明若雪唇瓣紧抿，心中发暖，最后却是摇头轻叹：「你知道，我所修功法——」

    「当然，成为首席，娘子成就金丹，共鸣玄章的把握便能多出几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明若雪欲言又止，洛凡尘这般尽心尽力帮助自己，愈发让她心中觉得亏欠对方。

    她终究没法当对方真正的道侣，往后参悟玄章...便再无瓜葛。

    「娘子成为首席后，我想求一物。」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助我拿下首席，太费你心力，你起步本就晚，荒废修行就得不偿失了。」

    明若雪素手轻拍洛凡尘手背，碧眸低垂。

    洛凡尘则毫不客气反握住手背的柔荑，引导后者开合纤指，抵掌相扣，认真道：「娘子没有拒绝的权力，除非你把我捆去执事堂，否则，我自然会继续招揽势力，架著你夺魁。」

    「...何必呢，你要什么？我能给...都会给你。」

    明若雪贝齿轻啃润唇，直到在唇瓣留下一抹嫩红痕迹。

    「建宗令，娘子成为首席后，需要助我筑基，并使用首席弟子的权限，帮我兑换一枚建宗令。」

    「好，我若能成，便帮你建宗。」

    明若雪蝽首微微上抬，碧眸对上洛凡尘眼神，认真道：「无需首席，无论是否能成，我都会帮你筑基，待灵泉准备完毕，我会第一时间帮你。」

    「我若成首席，天斗名额也给你。」

    言罢，明若雪蛾眉舒缓，补充道：「我成为首席后，积累的资源都会转赠给你，作为合离的补偿，并应你一个承诺，便是我成丹也算数。」

    「受宠若惊啊。」

    洛凡尘忍俊不禁，心中也莫名有些遗憾。

    应下条件，便是承认因果，对参悟玄章是大忌，足以看出明若雪对他的愧疚和尊重。

    平心而论，明若雪是他的白月光，是激发他上进和野心的仙子，他当然是倾慕对方，可惜注定有缘无份，他和仙子有自己的路要走，能同行一段也算幸事。

    「这般丰厚的补偿，若未修行玄章传承，娘子怕是会以身相许吧。」

    「说不准呢。」

    洛凡尘挑眉打趣，明若雪轻快地眨巴碧眸，回以嫣然浅笑。

    霎时霜雪消融，狭小空间满溢百合般的淡淡清甜，琉璃灯盏氤氲的薄光仿佛都明媚几分。

    「我问完了，是我误会夫君，该夫君了，调查也好，责罚也罢，妾身甘之若饴。」

    明若雪言罢，素手撑抚下巴，一双碧眸默默注视著洛凡尘，做聆听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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