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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1章 公主侍寝,币制施行


第571章  公主侍寝,币制施行

    永寿宫的烛火跳跃不定。

    榻前,金介屎仍跪伏在地,朝鲜襦裙衬得她肌肤愈发雪白,却也难掩她浑身的战栗。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帝王身上那股无形的威压,方才陛下思索时的沉默,于她而言竟比斥责更令人恐惧。

    她怕自己哪里做得不妥,触怒了这位天朝上国的君主,毕竟她如今的荣辱生死,全在对方一念之间。

    金介屎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惶恐,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陛下————是奴婢做得不对,惹陛下烦心了吗?」

    她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寂静。

    朱由校这才从沉思中抽回目光,缓缓落在跪伏的金介屎身上。

    这女子确实生得极好,丰腴的身段曲线玲珑,眉眼间自带一股勾人的媚态,此刻垂首敛目,鬓边发丝散落,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朱由校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朕今日还不想吃你。」

    他这话出口,金介屎心头一紧,刚要再开口辩解,却见朱由校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她白嫩的脸颊。

    那触感细腻滑腻,让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朱由校的摩挲著她的肌肤,心中却毫无旖旎之意。

    笑话,这金介屎与任爱英、郑昭容入宫未满三月,谁能保证她们入宫前是清白的?

    若是此刻让她们侍寝,日后诞下子嗣,万一不是皇家血脉,岂不是贻笑大方,坏了皇室根基?

    这点自制力,他还是有的。

    「好好去学伺候人的东西去吧。」

    朱由校收回手,语气依旧平淡。

    「学明白了,日后有的是机会伺候朕。」

    金介屎闻言,心头的惶恐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释然。

    她终于明白,陛下并非对她有意见,而是担忧她怀有身孕,怕污了皇家血脉。

    想通这一点,她眼中的怯懦立刻被媚态取代,原本紧绷的身躯也放松下来。

    她缓缓抬起头,一双含情眼水汪汪地望著朱由校,刻意抛出一个勾魂夺魄的眉眼,肩头微微一耸,原本就宽松的襦裙领口滑落几分,露出大片=丰腴的胸脯,沟壑分明,引人遐想。

    她伸出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舐了一下唇角,声音娇媚得能滴出水来:「陛下,奴婢明白了。可陛下连日操劳,定是累了————奴婢可以用其他的方法伺候陛下,保管陛下快活似神仙,又不必担忧那些琐事。」

    她说著,身体微微前倾,身上的馨香更清晰地飘向朱由校,姿态放得极低,带著毫不掩饰的诱惑。

    这番大胆露骨的举动,让站在一旁的任爱英与郑昭容瞬间目瞪口呆。

    两人连忙别过脸,不敢再看,脸颊却涨得通红,心中暗骂金介屎不知廉耻。

    她们皆是朝鲜国王的妃嫔,即便如今沦为阶下囚,送入大明宫廷,也尚存几分宗室妃嫔的体面。

    可金介屎这般行径,与市井中的娼妓有何区别?

    简直是丢尽了朝鲜宗室的脸面!

    郑昭容更是将头埋得更低,长长的睫毛颤抖不止。

    她从未见过如此不知羞耻的女人,即便为了求生,也不该如此卑贱。

    陛下贵为天子,怎会喜欢这般放荡的女子?

    朱由校看著金介屎的媚态,眼中没有丝毫波动,反而多了几分淡漠。

    他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后宫之中,温婉的、娇俏的、清丽的,各有风姿,金介屎这般刻意的诱惑,在他看来反倒廉价又可笑。

    他再次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坚定:「不必了。你的妙处,朕之后再来品尝。下去吧。」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金介屎心中的希冀。

    她脸上的媚态僵住,眼神中的光彩一点点黯淡下去。

    她在朝鲜时,可是被后世称为「四大妖女」之一的存在。

    凭借著这副绝美的容貌和炉火纯青的媚术,她将朝鲜国王李珲迷得神魂颠倒,言听计从,朝堂上下无人敢违逆她的意愿。

    在她的认知里,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她的诱惑,可眼前的大明皇帝,却对她的浑身解数视若无睹,这份挫败感,让她倍感难堪。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对上朱由校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眸,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再纠缠下去,只会惹得陛下厌烦,得不偿失。

    金介屎缓缓从地上爬起来,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原本丰腴的身躯此刻竟显得有些单薄。

    她对著朱由校深深行了一礼,声音带著几分不易察觉的失落:「奴婢————遵旨。」

    说罢,她转过身,一步步朝著殿外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只见朱由校早已重新陷入沉思,根本没有再看她一眼。

    金介屎心中一黯,终究是落寞地转身离去。

    殿内,任爱英与郑昭容见金介屎走了,才敢缓缓抬起头,却依旧不敢直视朱由校,只是垂首侍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方才金介屎的所作所为,让她们既羞耻又恐惧,生怕陛下会迁怒于她们。  

    侍立在殿角的魏朝,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自惊叹。

    方才金介屎那般露骨的诱惑,便是他这个净身的太监,都能感受到其中的媚意,可陛下却始终不为所动,这份自制力,当真是世所罕见。

    「陛下,是要回宫吗?」

    朱由校摇了摇头,说道:「朝鲜不是还有一个贞明公主吗?宫人验明还是处子之身,便让她来侍寝罢!」

    「奴婢遵命!」

    魏朝闻言,当即领命。

    没过多久,十五六岁的朝鲜公主,便缓缓而至,她怯生生的模样,像只受惊的小白兔。

    贞明公主的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她的心跳却如擂鼓,在耳膜里咚咚作响。

    她不敢直视那位坐在宽大龙榻上的大明皇帝,只盯著自己绣鞋前端微微露出的珍珠。

    朱由校褪去龙袍后,只著一身明黄色的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威严,却多了几分居家的慵懒。

    他斜倚在靠枕上,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

    「过来。」

    朱由校开口。

    贞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动几乎僵硬的腿,一步步挪到榻前。

    距离近了,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混合著淡淡的、也许是墨汁的味道。

    朱由校伸手,却不是拉她,而是指了指榻边的矮凳:「坐。」

    这又是一个意料之外的命令。

    贞明迟疑地侧身坐下,双手依然紧紧交握在身前。

    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逡巡,从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到低垂的眉眼,再到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的嘴唇,最后落到她交握的手上。

    「手伸出来。」

    贞明一颤,缓缓松开紧握的手,迟疑地伸出一只。

    她的手很漂亮,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只是此刻冰凉。

    朱由校握住了她的手掌。

    朱由校的手掌宽大,温热,指腹有薄茧。

    这略带粗糙的触感,奇异地带给她一丝真实感,冲淡了些许梦境般的恍惚和恐惧。

    「冷?」

    他问,语气平淡。

    贞明轻轻点头,又慌忙摇头:「回陛下,奴婢————不冷。」

    朱由校几不可察地勾了下唇角,松开手,却将旁边熏笼上温著的一盏热茶递了过去:「喝了,暖暖身子。」

    捧著温热的瓷盏,暖意顺著手心蔓延,贞明小口啜饮著清甜的参茶,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丝。

    她偷偷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皇帝。

    剑眉星目...好俊俏的男子。

    贞明猛地低头,脸颊却是成了红苹果一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话题不知何时停了。

    寝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那份刻意被谈话驱散的紧张,又悄然弥漫回来。

    朱由校不再说话,只是看著她。

    贞明感到那目光渐渐变得深邃,多了某种她无法理解、却本能感到心悸的情绪。

    她重新垂下头,心脏又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时候不早了。」

    朱由校终于开口,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许。

    他站起身。

    高大的身影立刻笼罩了她。

    贞明不由自主地也跟著站起来,却因为腿软微微晃了一下。

    朱由校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那手掌的温度透过单薄的衣料灼烫著她的皮肤。

    「侍寝的规矩,有人教过你吗?」

    他问,距离很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额发。

    贞明脸颊滚烫,声音细若蚊蝇:「————教过。」

    「那便好。」

    朱由校松开了手,却转向了龙榻。

    「为朕宽衣吧。」

    这是考验,也是仪轨的一环。

    贞明鼓起全部勇气,上前一步,颤抖的手指伸向他常服的襟口。

    解扣子的过程缓慢而笨拙,她的手指不停打颤,几次都没能解开那光滑的玉扣。

    越急越乱,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一只温热的手掌复上了她的手背,稳住了她颤抖的指尖。

    「慢慢来。」

    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听不出喜怒。

    在他的帮助下,扣子终于解开。

    常服、中衣————

    一件件褪下,露出男子结实精壮的胸膛。

    贞明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继续。

    直到皇帝上身只剩一件贴身的丝质单衣,她才停下手,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

    朱由校却握住了她的手,引著她,去解自己单衣的系带。

    他的目光牢牢锁著她,看著她因为羞窘而通红的脸颊和紧闭的双眼。

    系带松开,单衣滑落。  

    贞明低呼一声,紧紧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颤抖著。

    下一秒,她感到自己被打横抱起,落入一个坚实而灼热的怀抱。

    天旋地转间,她被轻柔地放在了柔软如云的锦被之上。

    身下是冰凉滑腻的丝绸,身上是他滚烫的体温和侵略性的气息。

    贞明僵硬得像一块木头,紧紧闭著眼,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

    预期的重量和粗暴并没有立刻降临。

    她感到他的手指轻轻拭去了她眼角的泪,动作竟带著几分温柔。

    「睁开眼睛,看著朕。」

    贞明挣扎了许久,才一点点掀开眼帘。

    烛光透过泪水模糊成一片晕黄的光圈,光圈中央,是皇帝近在咫尺的脸。

    「记住朕的样子,他的声音沙哑。

    「记住今夜。」

    他没有再给她说话或思考的机会,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不是能够写出来的了.

    翌日。

    晨曦微露。

    永寿宫的宫门缓缓开启,朱由校身著明黄色常服,衣袍上的暗金龙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神色沉稳,不见半分疲惫。

    宫人恭敬地侍立两侧,为他整理好衣袍边角,随后引路至宫门外的帝辇旁。

    「起驾,回乾清宫。」

    朱由校踏上帝辇。

    昨夜的温存于他而言,不过是帝王生活的点缀,此刻他的心思,早已从温柔乡转向了朝堂政务。

    所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便是如此。

    帝辇缓缓前行,宫道两侧的侍卫肃立如松,宫灯的余温尚未散尽,与晨光交织成朦胧的景致。

    朱由校闭目养神,脑海中却已开始复盘今日需处理的要务:

    日本使团的应对、朝鲜局势的拿捏..

    不多时,帝辇抵达乾清宫。

    朱由校下辇入宫,直奔东暖阁。

    刚坐下,侍立一旁的小太监便奉上了温热的清茶,同时,锦衣卫都指挥使骆思恭送来的密报也被呈了上来。

    朱由校拿起密报,目光锐利如鹰。

    密报上详细列明了朝中官员的动向,哪些人结党营私,哪些人勤勉履职,一目了然。

    目光扫到关于日本使团的部分时,他嘴角微勾。

    密报写道,四夷会馆中的日本使团因迟迟未获召见,已是急不可耐。

    末次平藏与柳川调兴四处活动,派手下人携带大量金银珠宝,暗中贿赂朝中官员与宫中太监,试图打通关节,求见圣驾。

    可惜,这些贿赂要么被官员拒收,要么被太监上交,无一例外。

    在天启朝,朱由校的威严深入人心,没有他的旨意,谁敢擅自为外邦使团牵线搭桥?

    「一群急不可耐的跳梁小丑。」

    朱由校放下密报,语气中满是不屑。

    晾著他们,就是要让他们明白,天朝上国的威严不容冒犯,谈判的主动权,始终掌握在大明手中。

    片刻后,宫人端上了早膳。

    朱由校快速用完早膳,刚放下碗筷,殿外便传来魏朝的通报声:「陛下,内阁首辅方从哲、群辅李汝华、户部尚书李长庚求见。」

    「应是为了铸币的事。」

    朱由校心中了然,随口吩咐:「宣他们进来。」

    「臣等恭请陛下圣恭万安!!」

    方从哲三人身著官袍,躬身步入殿内,行过大礼后,才起身垂首侍立。

    朱由校抬眸望去,只见李长庚神色焦灼,眉头紧锁,方从哲与李汝华也面带忧色,显然是遇到了棘手的难题。

    「朕安,起来,赐座!」

    三人坐定之后未久。

    「陛下。」

    李长庚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如今我大明铸币事宜推进甚急,北直隶已开设铸币厂十处,南直隶五处,其余各省亦设有两到三处铸币厂,日夜赶工之下,铸币速度已然极快,北直隶的货币流通已然无忧。

    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只是铸币所需的黄金、白银已然告急。

    自铸币厂全力开工近一年来,已有千万两白银被铸造成银币、金币,铜料尚有储备,可白银却是用一点少一点。

    我大明本就少有银矿,长此以往,铸币大业恐难以为继啊!」

    方从哲也上前一步,眉头紧锁:「陛下,李尚书所言极是。

    民间虽有大量白银流通,可这些白银多集中在富商、士绅与宗室手中,官府难以收缴,如今是有银却收不上来,这才是最棘手的症结。」

    两人话音刚落,殿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李汝华也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担忧。

    铸币大业是新政的核心之一,关乎国计民生与朝廷财政,一旦停滞,后果不堪设想。

    然而,朱由校却神色平静,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他抬眸看向三人,缓缓说道:「诸位卿家不必担忧。

    如今铸币的规模,尚未到将大明白银消耗殆尽的地步,民间潜藏的白银数量,远超你们的想像。

    至于收不上来的问题————朕早有预案。」

    此言一出,方从哲三人顿时眼前一亮,齐声问道:「陛下已有良策?」

    「自然。」

    朱由校微微颔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地将早已构思好的方案缓缓道出:「要解决白银短缺的问题,核心在于引」与逼」相结合,既要用利益诱导民间主动交出白银,也要用制度强制管控白银流向,双管齐下,方能将天下白银尽收囊中。」

    看著大明的财政长官们似学生一般听著朱由校的讲演,朱由校的声音也是放大了些许。

    「其一,推行溢价兑换之策。

    民间百姓用白银兑换新铸银币时,高成色的雪花银、纹银,兑换比例上浮五厘。

    低成色的杂银,则按标准比例兑换。

    如此一来,百姓拿白银换银币,相当于凭空赚了差价,自然愿意主动参与兑换。」

    此话一出,方从哲满脸忧色上前,说道:「但若是百姓因溢价兑换,而故意熔铸银币呢?」

    「元辅,这银币含银量只有八成五,即便是上浮五厘,还有一成的利,百姓熔铸银币,那是亏本买卖!」

    经李长庚这么一点拨,方从哲顿时明白了。

    他倒是忘了铸币税的事情,没铸造一百两银子的银币,朝堂都能得到十五两的利润。

    而朱由校话语未停。

    「其二,也是最关键的一步,绑定赋税,确立新币的流通权威。」

    朱由校语气加重。

    「朕意已决,下旨全国:今后所有赋税、盐引、商税、榷关税,必须用三成的新铸银币缴纳,或用白银兑换银币后缴纳。

    如此一来,民间若要缴税,要么自己持有银币,要么只能拿白银去官府兑换,相当于强制民间参与白银回收,官府便能牢牢掌控白银的流向。」

    说到这里,他详细阐述了具体的执行体系:「为确保此策落地,官府需建立官方兑换渠道、民间动员机制、强制管控手段」的三层体系。

    首先,设立官方兑换机构,定名银钱兑换局」。

    「兑换局的布局要精准,京城户部设总局,各省布政司设分局,核心榷关如崇文门、临清、河西务,江南商业重镇如苏州、杭州、扬州,皆需设立兑换点。

    为防止官员贪污,兑换局由户部官员与阉党太监共同监管,各司其职,相互制衡。」

    关于兑换流程,朱由校也考虑得极为细致。

    「民间持碎银、银锭到兑换局,官员需当场验成色、称重,按溢价比例兑换银币,全程公开透明,允许百姓监督,避免官员克扣。

    兑换回收的白银,需当场登记造册,每日解送工部宝源局,直接投入新一轮铸币,形成闭环。

    另外,对贪污兑换白银的官员,处以斩首示众的重刑,以做效尤。」

    「同时,实行差异化政策。

    小额兑换,不足一两的百姓,免收手续费。

    大额兑换,超过五千两的富商,额外赠送兑换凭证」,凭此凭证可减免次年商税1%。

    如此一来,既能照顾到普通百姓的利益,也能吸引富商主动上缴囤积的白银」

    O

    方从哲三人听得连连点头,眼中的忧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振奋。

    朱由校继续说道:「其三,利益诱导,撬动商人与宗室的存量白银。

    民间白银的主要持有者,无非是富商、士绅、宗室三类人,需针对性施策。」

    「针对商人,联合各地商会,如徽商会馆、晋商会馆,要求商会牵头组织商人兑换。

    对积极配合的商会,官府给予优先获得盐引、漕运经营权的奖励。

    对抵制者,以偷税漏税为由,派锦衣卫上门核查,迫使其就范。

    比如江南的丝绸商,囤积白银数百万两,官府可承诺,若其兑换五十万两白银,便授予苏州织造府的丝绸专卖权,商人权衡利弊,自然会选择配合。」

    「针对宗室与士绅,以为国分忧」为名,号召他们将闲置白银兑换成银币。

    对捐银兑换的宗室,朕赐忠义匾额」,并减免部分俸禄拖欠。

    对士绅,兑换白银超过万两的,授予监生」虚衔,用荣誉换取白银。

    此前周王主动捐银万两兑换银币,朕已下旨褒奖,可树为全国表率。」

    「其四,强制管控,挤压民间白银的流通空间。

    对不愿主动兑换的顽固势力,需师出有名地动用强制手段。」

    朱由校眼神一厉。

    什么政策都是一样的,有萝卜,自然得要有大棒!

    「下旨规定,民间单笔交易超过十两,必须使用官方银币,禁止用白银直接支付,违者罚银十倍。

    这一规定直接掐住大额交易的命脉,商人做买卖、地主收租,若不用银币,便是违法,只能被迫去兑换局兑换。」

    「另外,派矿监、税监下乡巡查,以查私矿余银」为名,清查民间地窖、  

    库房中的白银。

    对私藏白银超过百两且拒不兑换的,以囤积白银、扰乱币制论处,白银全部没收,并处以答刑。」

    「最后,回收废旧银器。」

    「效仿此前熔铸官银器的做法,低价收购民间的银首饰、银佛像、银餐具。

    官府可宣称,将民间闲置银器铸成银币,可保百姓免受铜钱贬值之苦。」

    朱由校话音刚落,东暖阁内便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方从哲、李汝华、李长庚三人相互对视一眼,眼中皆闪烁著兴奋的光芒,仿佛看到了无数白银源源不断地流入官府手中。

    过了片刻,方从哲率先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陛下圣明!此策环环相扣,既有利益诱导,又有强制管控,兼顾了公平与效率,若能顺利推行,天下白银皆可化为新币,币制革新大业必能成功!」

    李长庚也上前躬身:「陛下深谋远虑,臣佩服!

    如此一来,不仅解决了铸币的白银短缺之困,铸造新币时收取的一成五铸币税,日积月累,必将成为天文数字,朝廷的财政困境也能迎刃而解!」

    李汝华连连点头:「臣附议!此策兼顾了各方利益,又能借势打压政敌,稳固朝局,实乃万全之策!

    臣等这就回去拟定具体章程,尽快推行!」

    听著三人的恭维,朱由校脸上没有丝毫自得之色。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方才抛出的那些办法,虽融合了后世的经济智慧,能解眼下白银短缺的燃眉之急,可绝非长久之计。

    「这些法子,撑个三五年或许稳妥,可民间的白银就像蓄水池里的水,只出不进,总有干涸的一天。」

    他太了解那些商贾的心思了,官府严禁私藏白银,他们便会转而囤积新铸的银币。

    银币成色足、形制规整,既能保值,又能在交易中顺畅流通,一旦大量商贾将银币藏入地窖、库房,市面上的银币便会随著储存与日常损耗日渐稀少。

    想到此处,朱由校眉头微皱。

    要破解这一困局的关键,绝非单纯依赖民间存量白银的回收,而是要打通白银的「流入通道」,让外部的白银源源不断地涌入大明。

    而能担此重任的,唯有两大支柱。

    蓬勃的外贸生意,以及日本境内储量丰厚的银山。

    外贸是大明获取白银的传统渠道,江南的丝绸、苏州的刺绣、景德镇的瓷器、福建的茶叶,皆是海外诸国趋之若鹜的珍品。

    此前因海禁松弛,已有不少白银通过海上贸易流入,但规模仍需扩大。

    而日本的银山,更是一块近在咫尺的「肥肉」。

    锦衣卫的密报早已提及,德川幕府掌控著多处高产银山,此前日本与大明断交,这些白银大多流入西洋商人手中,如今日本使团主动上门求和,正是将这些白银纳入大明掌控的绝佳时机。

    「日本使团————」

    朱由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他们求通好,朕便许他们通好,但贸易的规矩,必须由大明来定。

    日本的白银、铜料、硫磺,都要以合理的价格纳入大明的贸易体系,这才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理清了长期战略方向,朱由校又将思绪拉回当下的铸币循环体系。

    他必须确保在外部白银流入之前,内部的存量白银能高效运转,形成良性闭环。

    他提笔在纸上轻轻勾勒,将心中的铸币分配方案细化:「官府回收的民间白银,绝不能随意挪用,必须优先投入新一轮铸币。」

    具体的分配比例早已在他心中敲定,此刻不过是进一步确认:「回收白银的七成,必须足额投入工部宝源局铸造新银币,确保市场上的银币供给稳定,维持兑换体系的顺畅。

    两成用来补充军饷、官员俸禄,而且必须以银币的形式发放。

    军队、官员遍布全国,将士们领取银币后,无论是购置军需还是赡养家眷,都会推动银币在各地流通,尤其是在偏远的边地,这比官府强行推广更有效。

    剩下的一成,作为储备银存入内库与户部银库,专门应对突发的兑换挤兑风险,就像堤坝的泄洪闸,关键时刻能稳住人心。」

    除了分配,铸币规模的管控更是重中之重,这直接关系到币值稳定,避免重蹈前朝滥发货币导致通货膨胀的覆辙。

    「铸币额度绝不能固定不变,必须由户部与锦衣卫联手,每月统计全国各兑换局的白银回收数量,动态调整下月的铸币额度。

    民间白银回收得多,便多铸一些。

    回收得少,就少铸一些,始终让银币的供给与市场需求相匹配,确保一枚银币能稳定兑换相应价值的货物,这才是币制的根基。」

    对于民间私铸劣质银币的隐患,朱由校更是早有防备。

    私铸的银币成色不足、重量不够,一旦流入市场,必然会冲击官方银币的信用,破坏整个币制体系。

    「必须让锦衣卫与户部联手,组建专门的稽查队伍,在全国范围内严查私铸。

    各地的银炉、铜匠铺都要登记造册,定期核查,一旦发现私铸窝点,私铸者无论身份高低,一律斩首示众,窝藏私铸银币者,全家充军边塞。

    同时,允许百姓举报私铸行为,举报属实者,可获得私铸白银价值的一成作为奖励,用重刑与重赏双重震慑,确保官方银币的唯一性与信用。」  

    不过,朱由校也明白,任何新政的推行都不可能一帆风顺,这整套币制革新方案背后,也暗藏著风险。

    第一个风险,便是银币的信用崩盘。

    若是官府为了追求数量而降低银币的成色,或是兑换时出尔反尔,民间百姓便会彻底失去对官方银币的信任,拒绝兑换与使用,整个币制革新便会功亏一篑。

    对此,朱由校的应对之策极为直接。

    「必须公开银币的成色检测标准,将银币的含银量、重量等数据刻在兑换局的显眼位置,让百姓一目了然。

    这样一来,百姓便不会担心银币贬值,顾虑自然会消除。」

    第二个风险,是民间抵制引发民变。

    强制查银、溢价兑换虽能高效回收白银,但若是不分对象、不分地域地推行,很可能激化矛盾,尤其是在贫苦百姓与灾荒地区,稍有不慎便会引发动乱。

    朱由校对此早有考量。

    「政策要分对象、分地域区别对待。

    对于贫苦百姓,持有不足一两的小额白银,允许自由流通,无需强制兑换。

    对于灾荒地区,暂缓推行强制查银与赋税绑定银币的政策,先全力赈灾,稳定民心,待灾情缓解后再逐步推进。」

    第三个风险,也是朱由校最为忌惮的,便是官员的贪污腐败。

    兑换局由户部官员与太监共同监管,虽能相互制衡,但仍难免有人利欲薰心,与商人勾结,低收高卖白银,或是克扣百姓的兑换份额,这不仅会损耗朝廷的财政收入,更会败坏新政的名声。

    对此,朱由校祭出了最为严厉的手段。

    「除了公开兑换流程、允许百姓监督外,必须派厂卫秘密监督全国所有的兑换局。

    厂卫直接对他这个皇帝负责,一旦发现官员贪污,无需经过三法司会审,直接凌迟处死,家产充公,家人流放三千里。

    用最酷烈的刑罚,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人,让他们不敢有半分贪念。」

    将这三大风险与应对之策逐一梳理清楚,朱由校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

    这套币制革新方案,从短期的白银回收,到长期的白银流入,再到循环体系的构建与风险的防控,环环相扣,层层递进,只要能严格推行,大明便能建立起真正的金融体系。

    而有了这套金融体系,日后无论是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治理黄河水患,还是推行更多的新政,朝廷都能通过金融工具筹集资金,不再受困于财政匮乏。

    这才是他推行币制革新的最终目的。

    不仅要充实国库,更要为大明的长治久安、为自己的雄图伟业,打下坚实的经济基础。

    现在...

    就看那日本的银矿,能不能为他所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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