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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万水千山蜀客至,千里迢迢献图来


第437章  万水千山蜀客至,千里迢迢献图来

    随著袁绍遁逃,汉兵沿途清剿著溃散的魏兵,抵抗者杀,缴械者降。

    此战,汉王一战定鼎,威震九州,南北之胜负已分,天下之大势已现。

    洛阳周边因此而平定,凡闻听此讯之郡县,无有不望风而降,渴慕王师重归大汉者!

    眼见袁绍带著残兵败将一路逃回了黎阳,作死守拖延之状,袁术亦知穷寇莫追之理,这贱妾庶子,今番上了这么一个大当,短时间内必然谨慎非常,轻易不会再中计。

    是,若依沮授之策,眼下袁绍退守黎阳之后,魏军只需凭大河天险死守防线,则后方就是魏都业城,所能给予的支援周转,是当下汉国所无法比拟的。

    毕竟无论是兵力运输还是粮草转运,倘使自寿春北上,无论汉国多么富庶,袁绍只要在黎阳守上一段时间,自然就能将汉军拖的不得不退兵。

    而在沮授的安排之下,如今的魏兵各处整顿防务,布置防线,显然也就是做好了这般打持久战,以拖垮汉军的准备。

    对此袁术只是微微眯眼,望著大河天险之后的黎阳坚城,抬手下令,挟大胜之势,暂且撤军。

    既然要打持久战,那就来!

    反正魏军刚在官渡遭此连番大败,惨遭重创之下也不敢进犯,袁术也正好趁这段时间重整屡遭磨难的洛阳之地,著手迁都之宜。

    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继汉之业,当在此时。

    至于袁绍的威胁?

    今后朕当代天子亲自牧守洛阳,手握天下之兵,把持官渡,北望黎阳,真可谓是汉王守国门!

    汉都所在,就是汉王所在,汉王所在即为前线之所在,摄政朝野,总督天下兵马,就问汝这贱妾庶子,龟缩黎阳之内,怕是不怕?

    只待整顿好了洛阳,安稳了新收复的中原之地,今后的袁术便可随时北上,进取河北。

    汝那黎阳之后是魏都?我官渡之后便是汉都!

    来!两都隔大河相望内外,双王对峙于大河上下!  

    官渡、黎阳之间,相距不过二百汉里,轻骑一日夜便至!

    我汉军兵锋所指之地,便是汉土所在,届时便看在这大河之上,是谁避谁的锋芒!

    念及至此,随著龙回转,汉兵之中欢呼声震天,所有人都知道,此番凯旋而归,当是论功行赏。

    正好又到了一年一度的凌烟阁排榜,待汉王回转洛阳之后,便是众人封爵赏地之欢庆,不过也是几家欢喜几家忧。

    随著一些新人立功上位,想来也将有功劳不足者,于今年跌落神坛,再不负星君之位,只得来年继续勉励。

    但无论大功小功,今年大家伙随著汉王从曹操杀到袁绍,自辕关追到汉中,又从长安杀回洛阳,连战连捷之下,凯旋而归,三军上下,想来皆有所得,家中妻儿老小,来年定能衣食无忧。

    另一边,黎阳城内,望著远处漫山遍野的汉军如潮水般退去,沮授也是擦了把掌心的冷汗。

    眼下,他虽已紧急调度各处兵马,下了死守之令,凭借城中富裕的守备物资,大抵也能撑上一段时日。

    尽管他也已急急往后方传讯,要冀州审配,青州袁谭,并州高干,急调援军过来。

    可远水不解近火,援军还不知几日能到,而在汉王此前那一幕幕触目惊心的战绩之下,就连沮授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所幸汉国这一年来连番大战至今,总算也是退兵休养生息去了,这让沮授为之长松口气的同时,眉头也紧紧蹙起。

    此番一劫,算是躲了过去,可若待到汉国彻底整顿了新收复的长安、洛阳这两京之地,会同司州、徐州、兖州、豫州、扬州、荆州,天下一十三州,已半入袁术之手。

    将来莫说争霸天下了,若使汉兵再次举国来犯,又何以敌之呢?

    偏偏这等危急关头,袁绍还病了。

    既是三十万兵马付诸东流的心病,又是昨夜之战中,几次冲锋陷阵,险死还生的身病,所幸在郭图及时延请名医调理之下,说是已无大碍,今后吃著汤药,多加休养便好。

    可这两日沮授每次向袁绍回禀事务之时,复观魏王之形貌,却不似早些那般意气风发,英明神武了。

    别说是魏王了,河北此番群英荟萃,携扫清幽州之大势,趁术、操鹬蚌相争之时,兴师动众而来,欲取中原而治之,那时的众人,乘兴而来,又何曾想过会是今日这番光景?

    便是沮授与魏营群臣,这几日间,哪个又不是唉声叹气,颓然失语?

    也就是看见汉军退兵这一好消息,才让自官渡那场大败中逃出来,惊惧难安的众人脸色好看了一些。

    便在这魏营上下心灰意冷,回首北望,盼著援军之时,却盼来了一位意外来客。

    此人正是益州刘璋帐下别驾,姓张名松,字永年!

    此前他因见益州受曹操窥伺,恐不能保,刘璋又暗弱无能,不听劝谏,故与法正、孟达商议,欲寻一明主,以托家业。

    视当今之天下,非汉则归魏,故他不愿只听信传闻,就将身家性命托付,乃请命刘璋,以招安袁绍、袁术二人重归汉臣,此后臣服天子,则天下四海升平,汉室万世永安为名,出使汉、魏两国。

    就为了能与汉王、魏王亲身一见,以免为传闻所误,也好择一明主,献上西川地图册,得遇识才之主,以作进身之阶。

    所幸刘璋也是个向来耳根子软的,居然连招安袁绍、袁术这等鬼话都能相信,被张松舌灿莲花一顿说服后。

    他还真以为袁家四世三公,世食汉禄,都是忠君爱国之人,无奈因董卓之故,一时误入歧途,眼下只要承认他二人之王号,想来定能使之重归汉统,答应了让张松出使一试。

    就此,张松跋山涉水,度蜀道之难,万水千山,一路辗转先至黎阳,欲先观袁绍之成色。

    费尽千辛万苦,赶了那么远的路,好不容易快到了,忽听闻袁绍官渡大败的消息,张松都有心转头就走了。

    但毕竟来都来了,何况他已奉刘璋之命令,出使汉魏两国,虽说招安袁绍、

    袁术之语,不过是说服刘璋的托辞,但若是他连人都不往魏国一行,回去之后再见了刘璋也不好交代,索性也就硬著头皮入了黎阳。

    不曾想张松才至黎阳,先是被当做了汉军细作,扣押审讯,偏偏此刻魏营之中,郭图忙著给袁绍寻医问诊,侍奉汤药,沮授、田丰等人又忙著布置防线,警惕汉军。

    对他这么一个千里迢迢赶来的成都使节,根本没时间搭理,几乎无人问津。

    还是好容易花重金通过许攸的关系,这才打通了关节,证明了身份脱身出来。

    紧接著,又拜托许攸帮忙安排此番出使求见魏王之事,然而许攸此人又是推三阻四,显然又是要钱。

    张松:「.

    」

    他在益州倒是颇有资财,可这千里迢迢的跋山涉水过来,身上哪里能带这许多资财?

    眼见无有银钱打点,许攸倒也不是不讲情面的,彻底不帮他办事,只说是魏王染病在床,不问外事,无暇接见,让他等著。

    这般迁延了数日,竟连袁绍面都未曾得见,更不见个音讯,张松终是忍无可忍,听说今日汉兵退了,沮授有了闲暇,便赶忙过来求见。

    当愁眉不展的沮授,听闻有什么益州来客求见,也是一头雾水。

    益州?曹操来使了?

    不对呀,官渡大败的消息应该还没这么快传到曹操那里,他这么快就惊惧于汉国之威,要来谋求联合了吗?

    虽心下诧异曹操的消息渠道,沮授却也传令请入。

    张松乃入帐,见沮授身著素色儒袍,满面风霜疲惫之色,当即拱手行礼。

    「益州别驾张松,拜见沮相。

    久闻沮相运筹帷幄之中,辅佐魏王平定河北,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沮授抬手请其落座,沉声问道:「败军之人,不敢言运筹帷幄。

    倒是先生自益州远道而来,风尘仆仆,不知有何见教?

    可是曹丞相有书信送来?」

    张松:「6

    」

    张松闻言怎不色变?

    「沮相说得甚话?

    益州乃我主刘季玉所治之地,与那曹贼何干?」

    沮授:「???」

    沮授闻言也懵了,不是曹操都过去了,你主刘季玉他还活著呢?

    奉天子之尊,行迁都之驾,裹挟此等大义,打个暗弱无能的刘璋,这么久还没打下来?是曹丞相的宝剑不再锋利了吗?

    暂且不提这些,只观眼前之张松,若他不是曹操之人,那他来此可就有意思了。

    刘璋能让他来干嘛?

    总不能刘璋也起了称王割据之念,要来同魏王联盟,共抗汉室吧?

    这不对吧?真是任沮授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个远在益州的大汉宗亲刘璋能出使魏国,来谈些什么?

    眼见沮授困惑,张松当即开门见山,直言不讳!

    面对沮授,他自然不可能用哄骗刘璋那番,说什么要招安魏王,让魏王臣服大汉天子的鬼话,而是转而说道。

    「曹贼入蜀,居心叵测。

    久闻袁氏四世三公,世食汉禄,满门忠良,今特奉我主益州牧刘季玉所托,前来拜谒魏王,共商营救天子,匡扶汉室的退曹之策。

    今曹操假托天子之名,以讨伐张鲁为由,进兵西川,益州基业实恐难保。

    某素闻魏王雄踞河北,兵强马壮,故来求取联合共退曹贼,怎奈连日托许攸求见不得而入,不知魏王究竟何故避而不见?」

    沮授闻言,轻叹一声。

    「先生或已听闻,官渡一场大败,魏王心郁成疾,这几日确实卧病在床,需要静心休养。

    何况此前许攸才因偷工减料,贪墨重甲军费,中饱私囊,而致我军重骑大败之事,不被魏王所喜。

    若非此番损兵折将,正值用人之际,还需他出谋抗汉,戴罪立功,怕是早就将他押下大牢,以问前责了。

    先生求他请见,自是难以见驾。」

    张松惊了!

    好好好,偷工减料,中饱私囊,以致重骑惨败?

    难怪跟自己那副死要钱的嘴脸,原来此人竟贪财至此!

    他不由惊疑问之,「既然此贼...这许攸犯下如此滔天大案,魏王居然还能...容他戴罪立功?」

    沮授看出他的意思,显然是想说,这种人不杀,你们还留著过年?

    沮授对此也是苦笑出声,别说中饱私囊,贪墨军费了。

    这会魏王身边还有个陷害忠良,累死三军的正在侍奉汤药,被委以心腹呢。

    那能怎么办呢?他俩一个是魏王自幼的发小,从小一块长大,另一个是魏王的心腹,就靠他来制衡于我,以免河北派一家独大。

    这等局势之下,魏王难道还能把他俩杀了吗?

    何况他俩还能言善辩的,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巧舌如簧之下,就是能把魏王说服。

    偏偏沮授还不能去跟他们争论,只要吵僵起来,就又会被魏王归类到如以前一般的颍川派与河北派之间的党争,一旦涉及到党争问题,那就更加难有结果了。

    这一刻,尽管沮授什么都没说,可望著他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张松脑海中不由浮现自己临行前,刘璋相信自己要来招安袁绍、袁术时的情形,竟莫名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二人就此互相寒暄一番,似有种互诉苦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之感,很快熟络起来。

    沮授又同张松纵论天下大势,从九州地理,说到中原战局。

    张松与法正为友,相交莫逆,当下把平日自法正处耳濡目染之言,娱娓道来。

    沮授见张松条理分明,言辞犀利,对绍、术、操诸家得失,都见解独到,怎不渐生动容!

    他心中暗忖,此人虽形貌丑陋,却胸藏丘壑,腹有良谋,真奇人也!

    河北新遭大败,正值用人之际,若能得张松相助,非但可通益州消息,更能借其才说服刘璋,引为外援,共举抗术大业。

    略作筹谋,沮授当即起身施礼,「悔不该慢待先生,埋没益州贤才。

    魏王今虽抱病,然若有某为先生引荐,王上必不推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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