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电子书 > 扫元 > 第367章 李善长的宰相路

第367章 李善长的宰相路


第367章  李善长的宰相路

    石山宣布召冯国用回江宁述职的话音,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入一颗石子。

    群臣刚刚因汉王「兄弟争雁」故事,而被勉强压制的复杂心绪,瞬间被更为微妙的揣测所替代,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参知政事赵琏。

    原因无他,冯国用的身份,与被召入朝的时机都太过特殊。

    殿中诸公如大理寺卿杨维桢、礼部尚书陈基等人,或许还没见过冯国用,但能做到他们现在这个位置,对汉王的起家过程,多少有过深入研究,大致知道冯国用是何许人。

    此人是最早主动投效石山的士子。其经历,堪称汉王注重实务,不拘一格用人的典范:

    从元帅府参谋军事的从事中郎,到独当一面的怀远县令,再到中枢主持工程营造的工曹知事,直至外放为江北李武最重要的佐贰官—江北诸路总管府同知。

    每一步,都踏在实务要害之处,且均有可圈可点的实绩。

    这样一位跨越军政,沟通中枢与地方,资历能力和对汉王的忠诚俱佳的人物,在首相刘兴葛年老体衰,两次请求致仕的敏感时刻,被汉王亲口点名召回————

    这其中的意味,殿内这些浸淫宦海、嗅觉敏锐的重臣,岂能品咂不出?

    蒙元政治生态早已崩坏污浊,其影响如疫病般蔓延,影响的不仅仅是元廷,还包括汉国在内所有政治势力,区别只在轻重。

    相对而言,汉国还算不错,锐气尚存,石山又从一开始就刻意整治和规范,至少还未出现「元从」功臣集团彻底抱团,明目张胆地堵塞后来者晋身之路的恶况。

    其实,朝堂上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热闹,表面上看是地域矛盾逐渐显化,根源还是利益之争。

    根子在于刘兴葛即将去职,留下的权力真空。部分官员,为了在即将到来的中枢大调整中抢占更有利的位置,攫取更大的个人权势,才不免心思活络,乃至有些「上蹿下跳」。

    周昶提议「淮西行省」,未尝没有借此试探汉王风向,迎合实力派,以巩固自身地位的盘算。  

    对此,石山洞若观火。

    他的头脑很清醒,从未有过不切实际的幻想。更不会认为自己看过后世数百年的发展成果,便能凭一己之见,行霹雳手段,将这群脱胎于旧时代的官僚,全都改造成一心为公的「圣人」。

    人性千年不变,对权力、地位、财富、安全等利益的追求根植于血脉。

    石山自己难道就没有私心?巩固王权、推行心中构想的新秩序,本身便是最大的「私心」。

    臣下有私心不是什么大问题,主君的职责在于驾驭、引导和平衡臣子,将无数个体的

    私心与努力,尽可能纳入政权整体发展的轨道中,使之成为推动历史向前的动力,而非内耗倾轧的祸水。

    这需要远超常人的耐心,更需要精妙如走钢丝般的政治手腕。

    说到底,再好的制度设计,终究要有「人」来做事。是人,就必然会有能力和立场差异。

    对谭有鱼这类利令智昏,胆敢触碰国法底线的家伙,该杀就杀,绝不手软。

    但如周昶提议设置「淮西行省」,本就是吏部尚书职司范围内的事,若因言获罪,甚至起大案杀人无数,只为教训臣下别给自己「甩脸」,那以后谁还愿意真心为你效力?

    动辄掀桌子,以「整治吏治」为名大兴刑狱,固然痛快,短期内也能震慑宵小,但长远观之,只会让百官寒心、缄口,变成一群唯唯诺诺、但求无过的应声木偶。

    而一旦强势的主君驾崩,换上能力、威望皆不足的后代登基,官场生态便会灾难性的反弹。

    一个健康、有活力、能开疆拓土也能开创盛世的政权,绝非君主一人的智勇所能支撑,它必须依赖于一个有主观能动性、敢做事(哪怕有时带著各自目的)、愿负责的官僚团队。

    改朝换代,战场上的锋镝铁血只是必备条件,社会财富重新分配是管根本的长远措施,还需要一些虚无缥缈的气运,但只有锻造一支高效的行政班子,才能建成稳固王朝。

    作为这个新生势力的开创者与掌舵人,石山给自己的定位始终清晰:

    他并非事必躬亲、监督到每一个毛孔的苛刻监工,而是设定航向、制定规则、并在动态中不断调整平衡的舵手与最高仲裁者。

    团队带好了,统一天下,开创盛世,功业自然归于他的领导;倘若团队屡屡出问题,治理失效,他也不能将责任推给「前朝遗毒太深」或「臣子私心太重」。

    —人性本就如此,正如天道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真正的症结,往往出在引导与制约的机制设计上。

    因此,他平日并不轻易干涉臣子在廷议中的争论,甚至默许一定范围内的「合纵连横」与观点交锋,这有助于暴露问题、筛选真金。

    但这一切有个不能逾越的底线:争论须有度,不可败坏朝堂风气,不可将派系私利公然凌驾于国事公义之上。

    一旦察觉苗头不对,石山便会出手,适时降温,拨正航向。必要时,不惜处理一些人。

    此刻宣布调冯国用回朝,便是他掷出的一枚意味深长的棋子。

    这既是对江北事务的具体安排,更是对近来朝堂某些暗流涌动的明确敲打,是在提醒所有人:

    自己虽然起兵时间较短,家底依然很薄,但并不是无人可用。诸位若安分守己,务实任事,前程自然可期;若是只顾结党营私、折腾不休,那么,该有的位置与体面,也未必牢靠。

    很多人原本认为刘兴葛致仕后,赵琏接任首相,次相之职大概率会从各院、部主官中产生,然后腾出更多位置,忙不迭各施手段,希望能更进一步。

    但汉王调冯国用入朝,便是打破了众人思维惯性的神来之笔——以冯国用的资历,完全可以接任次相,直接从头断掉所有人的念想。

    这无声的警示,如同冰水浇头,让不少官员心头骤然一紧。

    而对此感受最复杂、最深刻的,莫过于参知政事赵琏。

    他资历和能力都足够,对「首相」之位有所期待,却也自知降官出身,根基不如淮西元从深厚,在派系林立的朝堂中,即便上位也难免掣肘。

    如今,汉王不仅调回了资历、能力、甚至潜在号召力都足以与他分庭抗礼的冯国用,更早前还明确指示要调绍兴知府孙炎入朝「另有任用」。

    这几步棋联系起来,赵琏顿时豁然开朗:汉王今日廷议的所有举动,绝非临时起意,而是对中枢未来权力格局、人事梯队建设,早已有了通盘考量。

    君王心意,深如渊海!

    权势的诱惑固然灼人,但更令人凛然的是君主的雷霆手段。

    赵琏终究是历经宦海、能屈能伸的人物,电光石火间,他已强行按下心中那一丝失落与不甘,迅速调整了心态,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他不再纠结于在刘兴葛致仕后,能否独占鳌头,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在这个汉王亲手勾勒的新格局下,扮演好自己应有的角色,既维护君臣体面,又体现自己的价值。

    赵琏迅速做出一副顾全大局、心系公务的姿态,打破殿中沉默道:「王上思虑周全,冯同知在江北劳苦功高,理当召回中枢,委以更重之任。只是,」

    他话锋一转,主动考虑冯国用入朝引发的一系列人事调整,道:「江北行省初立,百端待举,千头万绪。冯同知既然归朝,其原有职司关平江北政务衔接、民生稳定,接替人选亦需尽早议定,以免出现空档,耽误了王上经略江北的大计。」

    对赵琏如此迅速而务实的反应,石山暗自点头—是个识时务的聪明人,懂得在规则内行事。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诸臣,不再绕弯子,直接抛出了自己关平未来政权基石的用人理念,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古语有云宰相必起于州郡,猛将必发于卒伍」。孤以为,此言乃治政治军至理!

    大汉新立,须一扫蒙元以门第、血缘定贵贱、分清浊的腐朽积习,开创清明进取的新政风,至少孤这一朝,须得定下规矩:

    无论文武,欲居庙堂之高,掌方面之权,必先沉于基层,经实务历练,于烦剧中证其才,于艰难处验其德,方能一步步擢升,委以重任。

    诸卿,以为然否?」

    石山这番话,如同黄钟大吕,在殿中回荡。它占据著无可辩驳的「政治正确」高地,直接指向汉国政权合法性与先进性的核心—唯才是举,重实绩而轻虚名。

    殿内重臣,大多是跟随石山从微末中一刀一枪拼杀、一城一池治理而来,对此原则自然无法、也不敢反驳,他们许多人本就是这一原则最直接的受益者与体现者。

    但听在另一些人的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惊雷。

    尤其是那些自忖升迁较快,中枢任职日久,但地方州县治理经验相对单薄,或是自觉近来「表现」已被汉王记住的官员,心中顿时七上八下,凉意暗生。

    汉王此刻突然强调「基层历练」,意欲何为?结合先前调冯国用、孙炎、殷从道等地方干才回朝,莫非是要对中枢进行一轮「换血」或「补课」?

    将一些缺乏扎实地方治理经验的官员,「下放」到州县去「锻炼」?

    此念一起,不少人背后悄然渗出冷汗。

    须知道,受「倭寇首级勘验舞弊案」牵连,前兵部和礼部尚书双双被罢官。谁也不敢打赌汉王不会借成立「江北行省」的由头,再换调一个尚书、几个侍郎。

    虽说「下去」了,未必不能再「上来」,冯国用、孙炎便是现成的例子。

    但汉国正在高速扩张,每月都有新的州县纳入治下,地方官的需求巨大,竞争也日趋激烈。

    一旦离开中枢这个权力与信息的中心,前往情况复杂、矛盾交织、甚至战云密布的「江北行省」或其他边地,前途便充满了极大的不确定性。

    干得出色,自然是锦绣前程的青云之阶;可若是能力平庸,甚或运气不佳,折在了任上,再想回到这奉天殿偏殿参与机要,谈何容易?

    看看最早追随汉王的文臣,如陈诚、方仲文、夏茂等人,或因能力不足,或因官场旧习难改,至今仍在州县层面打转。

    就算哪天汉王想起来,召他们回到中枢,其政治生命的高度与影响力,也已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即将设立的「江北行省」名头虽响,其实只有两个多路,却地处元廷、张周、徐宋、刘福通等多方势力的夹缝之中,是名副其实的四战之地,更是外交与军事的雷区。

    汉军向任何方向开拓,都存在极高的风险,需要极强的战略定力和执行力,更需要几

    分运气。

    前去协助李武经营此地,成功了或可称大功;可一旦李武决策失误,损兵折将,乃至局势反复,灰头土脸退入江南,作为其佐贰官,又如何能完全撇清干系?

    尽管心中波澜起伏,甚至不无惶恐,但汉王提出的原则堂堂正正,无可指摘。

    群臣只能压下纷乱杂念,跟随已明确表态的赵琏,齐声应和:「王上圣明!臣等深以为然!」

    石山将众人细微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知道敲打与警示的目的已经达到。他便不再迁回,目光落在了户部尚书李善长的脸上。

    「李尚书,江北新设行省,非比寻常。李武粗人,长于战阵搏杀和攻城略地。然治理一方,安抚流散,劝课农桑,理顺赋税,筹措后方万端庶务,皆非其所长,亦不应使其分心于此。

    江北,乃大汉立业之基,北伐前哨,更是屏护江南的壁垒。此地需一位持重干练、通晓钱谷民事的重臣总揽庶政。卿可愿往江北走这一遭,担此重任?」

    殿中群臣的目光,瞬间聚焦于李善长身上。

    李善长心思缜密,善于理财,处事周全,是汉国钱粮度支的大管家。

    但天下大乱前,他空有才学却无施展的平台,年近四旬仍是一介白身,并无从政经

    验:投效石山后,才临危受命,做过两个多月的定远县令,此后便一直主持户部(前身户曹)工作。

    平心而论,在他任内,汉军南征北讨,东西拓土,的确从未因后勤粮饷出现致命纰漏,这已是乱世中极为难得的政绩,换成其他「诸侯」麾下,都值得大书特书。

    但石山不是一般「诸侯」,对户部乃至对整个政权治理体系的期望,远不止于一个能按时收上钱粮、保障军需的「出色帐房」或「高效包税官」。

    而汉军不缺钱粮的主要原因,也是他重视生产,鼓励地方修水利、垦荒地,谨慎控制军队规模,且经常打下一地就亲自理顺一地,使得汉国的家底远胜其他政治势力。

    石山还通过外交上的纵横捭阖,将原本可能陷入长期鏖战的张周、徐宋等势力团结为暂时盟友,汉国虽然地处四战之地,却从未真出现四面皆敌的被动局面,粮草消耗始终可控。

    他理想中的户部,应当是能够统筹全国经济民生、设计并推行更合理税制、鼓励生产恢复、清理蒙元积弊、为重大国策提供坚实财政方案的核心引擎。

    只是目前汉国初立,根基未稳,诸如清丈田亩、重编户籍、改革税制等根本性改革,只能在句容县、松江府等区域谨慎试点,积累经验,不宜贸然进行深度和范围过大的改革。

    即便如此,松江府也因抗拒清田编户,爆发了钱鹤皋之乱,李善长还因此受到非议。

    这使得李善长掌管下的户部,虽位居中枢原「八部」之一,权柄不轻,却因当下的尴

    尬定位,政绩其实不如刚改通政使的施耐庵(宣部的职司更「务虚」),相比其他部门,也不是很耀眼。

    李善长素有抱负,自认有经世之才,自然渴望更大的舞台。

    正如石山所说「宰相必起于州郡」,李善长想要在未来跻身宰辅,参与国家最高决策,乃至在青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仅仅有中枢理财、协调各方的经历是远远不够的。

    他迫切需要一段独当一面的经验,尤其是治理像江北这样具有极高战略重要性和复杂性的地区,来提高自己的施政水平。

    这固然是前所未有的挑战,充满了风险与未知,但这更是汉王为他铺就的一条通往权力核心、必经的「试炼之路」与「进身之阶」。

    危险与机遇,向来都是并存的,有所得,就必然要有所付出。

    而其同乡冯国用之所以能归朝受到重用,不仅是早一步投效汉王,更是通过这几年两上两下的经历,打牢了自己的根基。

    短短一瞬,李善长在脑中已是权衡千遍。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殿中有些凝滞的空气和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入胸中,化为决断的力量。出列,向御座深深一揖,腰背挺直,声音中带著一种被信任的激动与舍我其谁的担当:「王上信重,托以江北屏障之责,臣虽愚钝,敢不竭尽肱股之力,以报王恩?江北虽初定两路,仍强敌环伺,正需悉心经营,固本培元,以为王上他日北伐的坚实前哨!

    此去江北,臣必殚精竭虑,辅佐李元帅,梳理政务,劝课农桑,抚辑流亡,稳固后方,务使王上无北顾之忧!纵有千难万险,臣亦万死不辞!」

    「善!」

    石山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李善长果然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且有担当,有魄力。

    他有意敲打今日瞎出风头的吏部尚书周昶,不等其余人再开口,直接提名了户部尚书的接任人选,以咨询的口吻,实则是决定性提议问道:「户部乃国家仓廪、军队命脉,不可一日无主事之人。李卿以为,侍郎李端之才具品性,可否暂代部务,主持户部日常?」

    吏部尚书周昶闻言,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跳。

    李端原本是蒙元江浙行省税课司大使,因在任上大力推行「清丈田亩、核实业户」政策,触动了太多士绅豪强的利益,受到弹劾,被「发配」至集庆路。

    江宁城被围时,李端正好省亲回了老家溧阳。

    胡大海率部攻陷溧阳后,听说了李端之名,亲自登门拜访,随后便向石山举荐其人。

    石山彼时正急需了解江南税收实情的人才,迅速召见了李端,一番详谈后,认为此人

    是个干才,便任命其为户曹掾,协助李善长理顺江南税制(元廷在江北和江南采取两套不同的税制)。

    他不仅是李善长顺利接管江南税政的关键人物,更是石山心目中,未来推行更深层次、更全面财税改革所必须倚重的技术型干才。

    启用李端接掌户部,意味著户部「专业治事、锐意改革」路线的延续,也意味著————

    淮西籍官员在中枢「七部」主官中,又将「损失」一个重要席位。

    李善长自然明白其中关窍,他迅速用余光瞥了一眼面色略显僵硬、目光低垂的周昶,旋即迎向石山那双深邃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

    汉王刚刚才用「兄弟争雁」的故事敲打了周昶的地域本位思想,即将淮西籍重用冯国用,此刻再提名并非淮西核心圈出身的李端,用意可谓一石三鸟:

    既是出于公心(李端确是最合适、最专业的接任者),也含有进一步平衡中枢内部派系格局的深远考虑,更是对他李善长「公心」与否的一次考验。

    于公,李端能力胜任:于私,李善长若此时因乡土之谊或派系之见稍有犹豫,岂非自毁方才那番慷慨激昂的表态?他没有任何反对的理由,更不敢反对。

    他收敛心神,毫不迟疑地答道:「回王上,李端侍郎精熟钱谷漕运,通晓南北税政差异,办事勤勉扎实,勇于任事,实为户部难得的干才。由他暂掌部务,必能恪尽职守,超越臣这一任。臣以为,甚为妥当!」

    「好。」

    石山点了点头,不再多言,意思已然明确乾坤已定。

    此前,礼、兵两部主官,因受到「大案」牵连,而「主动请辞」,其接任人选,由吏部尚书周昶提议,重臣与石山讨论通过。

    今日,户部尚书之职调整,乃是根据成立「江北行省」的任务需要,石山却与李善长当堂敲定接替人选,绕过了宰相和吏部,赵琏和周昶顿时陷入了尴尬。

    这是一种无声却极为清晰的警示:

    人事任免的终极权柄,操于孤手。给你们商议之权,是孤给予的体面与尊重程序:若有人借此程序营私结党、折腾不休。那么,连这份体面与程序,孤亦可径直越过。

    若再不知收敛,下一步,或许就不只是讨论一个尚书的位置了。

    好在石山没有让这种微妙的沉默与尴尬持续太久,见敲打差不多,该布局的关键人事也已清晰落子,便不再给任何多余议论的空间,为今日这场波澜暗涌的御前会议,定下最终的基调:「既如此,便依议拟旨:置江北行省,以李武为平章政事,总揽军政;以李善长为参政,掌行省庶务,抚民理财,共固北疆————」


  (https://www.635book.com/dzs/74196/67462.html)


1秒记住零零电子书:www.635book.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635book.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