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人员变动提案，秘党失落的十年

    诺诺当然不是一个人飞来义大利的，从日本出发，当然免不了带上点地方特色一一而在混血种界，这片岛国最拿得出手的特色自然是皇级混血种。

    「经由路明非先生的介绍，我要来参与竞选秘党长老之位。」

    于是，当源稚生以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分部长的名义，表明自己的来意时，会议陷入短暂的中断，听到如此冷静的豪言，这群素来以文明、优雅著称的欧洲秘党高层们，一时间竟然都忘了为年轻人的自告奋勇而鼓掌喝彩。

    所有人都沉默地注视这位年轻、师气带著点阴柔气质的男人，源稚生像是标枪一样冷硬站在原地，东亚人种特有的漆黑眼眸，平静而森然地与诸多双不自觉燃起的黄金瞳眸对视————

    虽然眼神深处，好像隐约蕴藏著半分不情愿的勉强之色。

    会议厅内都是家族中血统最顶尖的那一小撮，而这个名叫源稚生的青年能够在如此赫赫龙威的聚集下巍然不动，便足以证明其罕见且强大的血统。

    作为秘党的核心圈层，在听到日本分部」四个字之后，大多数人的脑海里已经在尝试调出相关资料，但旋即他们很快惊愕反应过来，以他们遍布世界的情报网络，对长久孤居一隅混血种势力好像知之甚少。

    不，简直是一无所知！

    什————什么日本分部？人数有多少？近年来经营情况如何？实力如何？眼前的这位源稚生又是什么来头？

    可曾去卡塞尔学院本部进修过，没学历可参与不了长老之位竞选，这也是先前元老们被校董们强行诟病的一个点，他们大多施行的是内部教育——————

    不细想还没反应过来，但此刻一细想，发现其中的问题实在太多了，这个日本人想要干什么？

    「你手腕上的这是————？」

    有人眼尖注意到黑色风衣袖口露出的青红之色。

    「纹身。」

    源稚生淡淡回应道，并撸起袖子，露出整条狰狞的大花臂。

    会议室内许多人顿时皱眉。

    确实不像正经人————卡塞尔学院有过不少非洲部落招收的学生，他们喜欢搞一些类似先祖图腾的东西，怀旧是怀旧，但没有特别原因也不该如此怀旧。

    欧洲贵族的圈子里是存在纹身的，大多流行于皇室，但通常是简约的十字勋章，或者代表家族象征的红蓝色双龙，如乔治五世便是如此，在古罗马时代普通罗马公民和罗马精英阶层没有纹身。相反，罗马人将纹身留给了奴隶、罪犯和罗马士兵，而源稚生手臂上的佛陀恶鬼」彩像，更是充满东亚神学的极道风味。

    路明非也惊讶看著这一幕，源稚生的手臂上分明是新鲜的纹身，颜料还没有氧化出壳层。

    印象里，在蛇岐八家内部，文身不仅是荣誉也是黑道的印记，身上有纹身的人，普通人的圈子不会接纳，所以黑道中人就只有跟黑道中人来往，以前在橘政宗领导的时候，大概是为了留下某些亲子游戏的记忆点，顺便让源稚生心中留下能够让逃避情绪」生根发芽的土壤，作为蛇岐八家的少主兼执行局长，源稚生一直是罕见的干净人」。

    但没想到，在源稚生真正认清自己，坐上蛇岐八家大家长之位后，竟然主动给自己选了一副纹身，让家族内最好的刺青师傅给他纹上。

    昨天打电话的时候，源稚生并没有提起这一点，显然在他看来这种决定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这是他自己的决定。

    「这人什么来头？」

    恺撒的声音微不可查落入路明非的耳中。

    他从这个男人的站姿中读出了一种强大的感觉————有点学生的味道，但属于那种不太老实的学生。

    如果在卡塞尔学院，或许能与他和楚子航三足鼎立。

    还没等路明非介绍，「我提醒一下。」伊莉莎白先一步开口道：「在座各位或许有不清楚的，日本分部是半独立的机构，他们更像一个黑道组织，而不是学院的外派机构。」

    「黑道组织？」夏绿蒂微微吃惊，「学院旗下怎么会有黑道组织？」

    这时，身为源稚生的介绍人，路明非主动开口说道：「日本分部不是由卡塞尔学院建立的，上个世纪初，秘党领袖马耶克勋爵乘坐轮船到达日本，发现了那片土地的混血种，他们从事著非法的营生，也就是黑道。无论是妓女、鸦片还是军火，任何利润巨大的非法生意都被日本混血种操控。」

    「学院并不插手违法交易，违法交易是组成日本分部的家族控制的。那是日本黑道中最古老的家族，共有八个姓氏，合称为蛇岐八家」。蛇岐八家也不直接从事违法交易，他们是黑道的执法人，很多黑道帮会认他们为本家，接受他们的管理。可以说蛇岐八家掌握著日本黑道的法律。」

    「他们在日本已经根深蒂固，秘党根本无法渗透进去，最终秘党跟日本的混血种家族谈成了合作，秘党不在日本建立分支机构，而日本的混血种家族会支持秘党开办的学院。他们每年都会往学院派遣留学生，这些人学成归国后组建的部门就是日本分部。他们有双重身份，黑道干部和学院的雇员。」

    路明非极为熟稔的介绍著日本分部的情况，仿佛昂热附体。

    而源稚生并未对这种看似不利的言论」发表观点，只是微微领首，示意路明非说的都对。

    「和学院的合作模式，听上去和以前的正统有一定的类似？」

    夏绿蒂偷偷瞄了路明非一眼，并没有天真的出言指责关于黑道出身的源稚生底色问题。  

    毕竟平心而论，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是资本家，剥削起来只比黑道人士更狠，包括高廷根家族在内，也都沾点违反人类主流价值观的勾当。

    某种意义上来说，混血种界的上流社会比人类的上流社会还要现实，别人只在乎你的实力是否强大，而并不在乎你的实力是怎么来的。

    「也可以这么理解，但正统和秘党的联系还要更疏远一些。」

    路明非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多延伸，否则就得讨论有关制度差异的问题。

    而是私下里开始偷偷给恺撒介绍源稚生的情况。

    一听到诺诺在日本就住在源氏重工，是由源稚生帮忙照顾的，还安排了工作和学习项目，恺撒倒没有太过刻板的国别偏见，反而露出友善的笑意。

    他顿时明白了源稚生的成分，简单来说就三个字，路明非拉来的自己人！

    「恕我直言，源稚生这样的身份也可以竞选秘党长老之位么————当然我没有指责路先生你的意思，毕竟你是一直保持有席位，而日本分部不一样，按照你们的说法，蛇岐八家和秘党是合作关系。」

    会议长桌另一侧，薇菈目光审慎打量著源稚生。

    她和恺撒一样，也从这个年轻男人的身上嗅到了强者的气息，这个男人体内仿佛蕴藏著一条汹涌咆哮的恶龙，让她的贝奥武夫血统微微应激。

    「其实没什么差别，就相当于————阿拉斯加州长竞选美国总统？」

    路明非开玩笑道，「元老会也差不多，毕竟一个在阿拉斯加，一个在夏威夷。」

    这番话让躁动不已的元老会成员安静下来。

    虽然好像有种阿诺·施瓦辛格误入政界的荒谬感，但仔细想想也不是完全没有任何道理。

    短暂的开场白介绍过后，源稚生向著所有人微微点头致意，他坐在长桌另一头的空位上，和路明非遥遥相对。

    其余人则是沉默地思考目前的会议走向。

    路明非说的没错，秘党长老之位并非一成不变，想要手握权力，就必须拥有能够握住这份权力的资格，最重要的当然是力量，以及掌握这份力量，为大家的屠龙事业做出了多少贡献。

    而事实上，这条线」的高低向来没有明确的规定。

    随著路明非叫停，让源稚生入场，没有任何意义的扯皮环节终于结束了。

    终于步入所有人都期待且忐忑的人员变动提案」。

    这位裁判」的私心也终于展现的淋漓尽致一至少在外人眼里看来是这样。

    甚至刚才路明非的那番话，被元老们解读为暗示」的信号。

    这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明面上看，在过去的岁月里，秘党长老会将四大元老们割裂出去，单独成立卡塞尔学院校董会，一共七个席位，这样的运转模式已经维持了很多年。

    但这只是外人眼里的表象。

    藏在冰窖深处的纸质绝密资料显示，在1990之前，秘党的高层构成并非如此，那个时候秘党正处于新世纪的巅峰期，校董会的席位超过十个。

    他们凭借著冷战时期积累的科技优势，以及遍布全球的情报视野，即使是遥远东方的古老混血种势力也不愿轻易交恶，汉高在内的北美混血种家族更是只能抱团取暖，抵抗秘党的吞并扩张。

    直到一次巨大的变革，秘党内部的数个混血种豪门在一场秘密战役中破灭，期间路明非亲生父母在内的另一部分混血种自立门户，成立末日派」。

    十余个校董家族，在一夜之间锐减过半，其中的一切信息被列为绝密。

    从现代的角度来看，这次事件也标志著辉煌的欧洲秘党正式步入衰落期，后来再经格陵兰事件」、正统周家事件」等一系列打击，让秘党这头巨兽的声望渐渐跌落至谷底，就连迫于秘党的威赫而沉寂多年的北美混血种联盟也有逐渐呈现出抬头的趋势，当今混血种世界格局，说一句群雄割据也毫不为过。

    直到千禧年伊始，校董会终于补充至如今的七个席位，路明非所占据的席位也是那个年代补充加入的。

    而在那个十年期间元老们的作壁上观，也是伊莉莎白等老牌长老们真正感到不满的原因。

    霍尔顿家族的年轻人只敢把东、西秘党」挂在嘴里，但元老会的成员们事实上是早就这样做了。

    好在场内的都是深知内情」之辈，无需提点什么。

    即使如今，元老会的年轻人产生了新的想法，长桌另一侧的这群人和当年做出决定的老家伙们立场是不一样的，他们打算以四大元老家族的基础自立门户。

    路明非也正在效仿当年的昂热，提交新的势力加入校董会的议案。

    校董会的席位看上去又有了重新恢复至巅峰期的趋势，甚至是更年轻化的趋势。但同样也不是空口白牙就能套到好处的，并且有时候一味追求数量，却反而会使得组织的纯粹性降低，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这些道理，内部的事情暂且缓一缓，眼下突然冒出来的源稚生，自然而然代替薇菈·贝奥武夫，成为了会议的焦点。

    「过去的半个世纪里，日本分部是各分部中最平静的一个，从你们每年交给学院的年报看来，日本境内好像一切平安？」伊莉莎白率先提出疑问。

    「和日本分部同等规模的印度分部，你们两者的的规模在整个遍布全球的卡塞尔学院分部里排得上前五，但前者报告中提到的龙类事件是你们的百倍不止。」

    「在蛇岐八家统领下，没有乱七八糟的龙类事件发生，才是正常现象。」  

    源稚生相当淡定地念出路明非提前给他准备的台词。

    完全不见脸红。

    这是必要的，换言之现在就相当于股票宣讲环节，吹牛逼就完事了。

    而且事实的确如此，按照规矩只要没打到家门外，就等于屋里一团和气。

    「看上去源稚生先生，对你们日本分部的实力非常自信？」

    薇菈·贝奥武夫跟著问道，她久违和伊莉莎白达成了一致。

    不必要的情况下，没有人愿意手握权力的人多一个，因为这样就代表总量固定的权力被分润了出去，这种时候，路明非的面子也没那么管用了————可以介绍人，但至少得服众，不能完全不管能力就硬往里塞。

    「当然，不止是日本分部的实力，也有我个人的实力。」

    源稚生继续像是武士刀一样面无表情地念著台词，而听到这句话，恺撒顿时惊了，随后脸上露出赞赏之色。

    好家伙————果然没有看错这个人，开口就是如此风味十足的话语。

    提出这个问题的薇菈也面露好奇之色。

    但这句台词依旧是路明非给源稚生准备的。

    这确实是事实，没吹牛。

    平心而论，不受传统秘党体系内流传的临界血限」概念束缚的白王血裔，确实各个实力相当惊人，神赐的血液令强大而致命，给蛇岐八家带来了数不清的鬼，也带来了数以千计的A级血裔。

    没错，卡塞尔学院每一个都要单独拎出来说的A级强者，在蛇岐八家有数千。

    而过去始终偏居一隅的原因，跟血统稳定的欧洲混血种相比，他们血统失控暴走的可能性是更大一些，但高贵的皇并不在失控的行列中，源家三兄妹就是纯粹的数值强大。

    对付皇这种怪物，秘党明面上的力量，也只有希尔伯特·让·昂热凭借著神鬼莫测的时间零」能够稳压他们一头，真要打起来的话，此刻屋里恐怕也只有冒险动用贝奥武夫家族秘术的薇菈能和源稚生过过招，但源稚生也有龙骨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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