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终局，叛逆者与从天而降的铁拳

    三峡，夔门，漫长的黑夜没有结束的迹象，四处都在爆发著战斗。

    不出娲主所料，那些送上门来的帝裔」果然只是佯攻，想让她掉以轻心的诱饵。

    起先是锚定在江面的军舰甲板上的人们听见轰鸣声，直到新的敌人悄无声息从风水隔绝之地出现，那些尸体一样的家伙，像是沉入江底的千年幽魂，苍白的黄金瞳，麻木的脸颊，如死人般寂灭的声息，举手投足间释放出怪物一样的力量。

    路明非提前跟娲主打过招呼，于是她认出了这些敌人的真实身份，职阶」英灵，奥丁手下真正的师」棋，携带著无数将与兵从江底的未知处爬出来，蚁附在云阳号这艘总排水量超过4000吨的军舰上。

    还有大量英灵游向岸边，身形吊诡攻向远处的太山庙营地、白帝山营地、江心洲营地。

    这些死人的军队试图将舰船隔离成孤岛，然后分而蚕食之。

    奥丁当然没有跟路明非说实话————他本就是冲著杀死路明非来的，所以英灵们也无需指挥，按照既定的程序在佯攻之后发起总攻就好了。

    等他在白帝城完成收尾，然后与英灵们汇合，一鼓作气解决正统这个麻烦。

    帝裔」落幕了，自然得有人顶上他们的位置。

    于是大战再起。

    这一次的敌人更加难缠，与之同样难缠的是极端恶劣的天气，预料中的一切都依次登上了舞台，黑色的天穹中闪电和乌云不断狂涌，大量高阶言灵在江面爆发，区域内甚至形成大规模的元素乱流现象，最引人瞩目的当属贯穿水域的九条水龙，嘶吼咆哮著一次又一次冲垮英灵们的躯体。

    「保持队列！C区需要支援！」

    周震的吼叫声借助军舰广播不断下达命令，他的尾音被铺天盖地的水声和浪花声淹没了，澄澈的江水再一次染起血色。

    整个云阳号屹立在江面像是一座森严的堡垒，但也正因此吸引大量敌人的火力。

    那些英灵只需要将这艘巨舰凿沉，凭借著龙血基因深度改造后的三栖特征在水下的作战优势就能更好的发挥出来，正统则需要阻止这一幕发生。

    这时舰船上提前准备的轻型热武器立了大功，每一个人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发挥作用，即使是来自卡塞尔学院的三人组也被分配到了武器，加入甲板防守阵列。

    水面和水底的通讯被隔绝，让人类集团作战最重要的指挥」很难发挥出来，反观英灵们根本不需要沟通，它们在水下如同游鱼，举手投足就可穿金裂石！

    负责舰体水下区域保护的正统人员十分难以招架，若非娲主率队坐镇，云阳号早就沉没了，但即使如此正统一方仍然处于明显劣势。

    战况异常焦灼，直到笼罩整个夔门区域的风水域」毫无征兆地崩解了，最粗的那道汲江水龙」扭曲消亡在广袤的江面上，而那一片积压成厚重的乌云雨云带著惊天动地的轰鸣坠下。

    「各单位寻找掩体！四秒后迎接冲击！」

    负责总指挥的舰长周震声音透过无线电传递到江面与江岸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些与英灵死斗搏杀的混血种战士毫不犹豫寻找最近的固定物，即使是冒著被死侍的利爪命中的风险。

    下一刻，巨大的黑影遮蔽了天空，宛如大海从天际倒灌而下，整个夔门在这天海倒灌下地动山摇，就连数千吨的钢铁巨舰也在江水中浮沉跌宕。

    然而在那股失重腾空般的眩晕中，周震赫然透过船长室内的屏幕发现，江水上下的通讯奇迹般恢复了，代表笼罩夔门长江水域的磁场异常正在消失！

    来不及深究其中的原因，周震果断下达命令，投入最后几支应急机动部队。

    「全面反击！」

    恢复通讯，能够发挥配合优势的人类混血种团队爆发出截然不同的战斗力，江上江下的相互协同串联，无论是防守还是杀敌效率都远胜先前数倍不止。

    火控雷达系统锁定那几头威胁性最大的职阶英灵。

    娲主操控水龙将他们卷出水面后瞬间被57MM口径舰载机炮射成了马蜂窝，余下四散逃窜的英灵，也被小型鱼雷追踪一一点射杀死，至此这第二场战斗终于落幕了。

    云阳号早已千疮百孔，船底多处被凿穿炸出口子，累积破坏面积上百平方米，渗水量超过百吨，但在不断抽排堵漏中，武昌造船厂制造的战舰却依旧屹立在水面上，承受住了一切考验。

    「估算人员损失！」

    在战斗平息后周震与沿岸营地火速建立联系，敌人是从江水下面冒出来的，处于山脉地带的两座营地相对安全，江心洲营地同样承受巨大的压力。

    很快伤亡数据统计出来了，出乎意料的是江心洲营地损失远比想像中的小。

    「难道你们这边没有出现那种特别厉害的敌人？」周震疑惑问道。

    他指的是职阶英灵，刚才整合水下参战人员的汇报，敌人中存在几个特别强大的个体，唯有娲主能在水下与之正面作战，其他人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不————一开始是有的，至少有两个，但中途好像都不见了————」

    江心洲营地的负责人斟酌著词句。

    「难道躲起来了？」周震皱眉盯著船长室内的监控屏幕。

    如果这种危险程度的敌人在营地内潜伏下来，那无疑是埋了一个巨大的地雷。

    「九州」有什么发现吗？」他忽然问道。  

    「九州？」

    江心洲营地的负责人愣了愣，迅速连入了那台目前处于测试阶段的超级人工智慧。

    世纪之初，正统和国内的卡塞尔学院分部合作时，意识到秘党的超级人工智慧诺玛」的战略性地位，便开始研究部署本土的人工智慧，以求将来能够全方面覆盖国内所有龙族文明相关事件，乃至辐射全世界。

    但目前有几个难题一直无法攻破，在性能上和诺玛」存在很大的差距。

    正统的计算机领域专家怀疑是数据大模型方面的问题，毕竟秘党作为全世界范围内的老牌屠龙组织，过去几个世纪里承包了近九成的龙类事件数据，这方面的优势是任何势力都无法比拟的。

    于是这次三峡行动他们主动将那台名为九州」的人工智慧联入进来，负责收集高端龙类战场数据并实时反馈，顺便还安排测试了一些基础功能，譬如编队、路线设计、敌我识别之类的，但关键环节仍然交由人类负责决策处理。

    这也是正统内部一贯以来形成的传统路径依赖。

    「九州，进攻江心洲营地的敌方头目在哪儿？」

    频道中传来没什么温度的电子女声：「已接入江心洲营地监控模块，人脸捕捉识别系统加载中，数学建模正在生成————」

    「图像获取成功，搜索中————未获取结果，敌人已消失。」

    「疑似关联对象，夏弥，学堂09级预科学员，第一期暑期优秀学员奖学金获得者，学号0902037，身份证编号：110105199401220——.——」

    「？」

    通讯频道里，周震和江心洲营地负责人脑门上同时浮现问号。

    如果是面对面，他们一定能相互读出对方的微表情。

    ——这怕不是个人工智障吧？

    那种级别的敌人，能和预科学员有什么关系？怎么还把自家学员的身份证号爆出来了————

    果然还是老毛病，一涉及到超自然的龙族相关事项，自家人工智慧就很容易答非所问，还是吃了资料库不足的亏。

    江心洲营地负责人出于谨慎问道：「九州，这个夏弥学员的特殊之处在于哪里，或者说她有哪些异常行为————」

    九州回答：「无异常行为。」

    周震眉头皱起：「那你是怎么得出结论————」

    九州：「并非结论，一个猜测，不一定对。」

    周震眼皮止不住跳了跳，「九州，这已经算是很严重的指控了，你是计算机，说话需要严谨，而不能靠直觉和猜测————

    「好了。」

    这时频道里始终沉默的娲主开口道，「营地方面继续安排人保持警惕即可，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交流上，还不是松懈下来的时候，关于夏弥学员，回头我会安排人去看看。」

    「是，娲主大人。」两人反应过来，颇为惭愧道。

    而这时频道中忽然传来振奋人心的喊叫声，「连接青铜城的牵引线有反应了！」

    周震神情一震，火速回答：「能接入通讯频道吗？」

    「不行！只有牵引线，通讯线断了，是请求上浮的指令！」

    「安排救援人员！」周震吼著下令道，「快快快！」

    整个频道内的气氛瞬间燥热起来，所有战后余生的人不约而同地靠在船舷边上，目光扫视著再度染成血红的江水，眸子里满是期望。

    联系到方才夔门风水的突兀恢复正常，很难不联想到是青铜城内部的路先生和唐先生有所突破，这也是云阳号战局逆转的关键。

    难道说水下的问题已经解决了么？

    那头名为康斯坦丁的龙？

    娲主也身穿战甲靠在船头，扶著耳麦凝望著波涛滚滚的江水。

    等待水下传来的信息，她一边想到九州」的异常汇报。

    默默叹了口气。

    如果没记错的话，那个叫夏弥的小丫头————也是纯血龙族来著吧？

    好像明非说她是——————

    三代种？

    哦不对，定性是避世派三代种」，实际是次代种来著。

    娲主的眼眸微不可查忧郁了几分，怕又是看走眼了。

    让两个职阶英灵不声不响地凭空消失，可不是区区一头普通的避世派次代种能够做到的啊。

    漆黑的水面，探照灯的照射中，游鱼般的人影浮上来，很快江水表面暴起几朵水花，吴家的那位擅长潜泳的男孩将身材健硕的男人托举了起来。

    罗纳德·唐。

    此刻老唐的脸色相当苍白，染血的江水拍击在他的脸上染起一抹猩红色，潜水衣早已在白帝城内的大战中损坏脱掉了，他是用手抓住那根牵引线，从藏在岩壁深处的青铜城浮上来全凭著一口吊著。

    「医疗人员！重度脱力，伤势严重！」

    一路被正统的人员从江水中接到甲板上，伤势彻底暴露在空气中，到处都是烟熏火燎的灼烧痕迹，以及大量深度不一的锋利擦伤。

    著实不像是刚刚从水底浮上来的，反而像是消防员从火场里跑出来，但结合青铜城的真面目，众人皆咽了口唾沫，目光凝重。

    「咳咳————谢了哥们。」老唐喘著气向将自己拖出水面的吴清瑞道谢。  

    刚才的战斗中，唯有两队下潜组合，保持著完好的体力，收到命令后第一时间就全副武装跳进血红的江水里，预防可能跟出来的敌人。

    「应该的，下面情况怎么样了？」吴清瑞低声问，目光满是严肃。

    「还OK的————」

    「先让一让！」

    老唐一口气还没喘匀，后面一大群提前准备好的医护人员围了上来。

    甲板上灯火通明，这时有的拿出涂抹伤药的棉签帮他擦拭伤口，有的捏住他的下巴抬起用手电筒检查瞳孔畏光和心率情况，全是温柔漂亮的大姐姐，妥妥的英雄级别待遇，弄得老唐有点尴尬——————

    最近和女生接触的任务指标完成得有点超额了，但他旋即又陷入沉默，因为按照往常，这时候耳边应该有个阴阳怪气的粗犷声音向他发出嘲笑啊————

    这时人群忽然散开了，主动让出一条通路，一位身穿战甲的女孩从甲板尽头移了过来。

    娲主大人审视著老唐的脸，看见那带著沮丧和些许沉痛的表情，眸子不经意眯出一道寒光，里面花瓣般的金芒若隐若现：「路明非呢？他怎么没有回来？」

    四周安静下来，他们忙著救援没来得及问这个问题，直到娲主现在提起。

    此刻出水的只有唐先生一个人，路先生呢？

    察觉到那道可怕的目光，老唐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脸也不红了气也不喘了，赶紧道：「啊————嫂子好！呃，不是，明明哥他————」

    娲主静静站在原地，但目光越是平静，老唐就越是紧张，舌头都差点被一口嚼碎了，也就是所有人的通讯频道里再次响起周震的厉声提醒：「检测到超大型心跳信号！各单位做好战斗准备！」

    几秒后，远处漆黑江面滚滚掀起波涛，巨大的龙首撞破水面冲天而起！

    而跟在后面跃出水面的是一道渺小的男孩身影，身形锐利如鹰！

    军舰跟踪锁定的灯光中所有人都看见了他的模样，手持一套巨大的青铜匣，肩膀上扛著两柄长剑，如江湖传说中断水斩龙的剑仙！

    而这时所有人终于看清了那头龙类的狰狞外表————罕见的长有双头，一个是龙的形状，另一个头颅和巨蟒也没什么区别。

    又是一头可怕的龙君！

    不————如此巨大的体型，以及随著血液渗透，不断释放出来的无形领域，远胜曾经见过的任何龙君！

    甚至和典籍记载的龙王也没什么区别！

    但此刻这头龙类浑身浴血，伤口多如牛毛，鳞片完全无法阻挡长剑之锋锐，尽数被切割得翻卷崩碎，而两颗头颅的四只硕大黄金瞳中————

    都夹杂著愤怒和不可言喻的恐惧！

    潜龙出水，速度太快了，探照灯都追不上它的动作，黑暗中快到只有娲主能够捕捉到那一抹异样，而她也看见了身后那道直窜而上的人影————正是路明非！

    从染血的江水中鱼跃而出身上裹了一层清澈的血膜，然而此刻沐浴鲜血的男孩身上根本看不见一丝疲惫，有的只有一往无前的杀意，仿佛一头更强更暴的狂龙！

    半空中，玛纳加尔姆在嚎叫。

    ——

    更多的不是愤怒，而是恐惧。

    谁能懂刚从尼伯龙根·白帝城与现实的缝隙中跌跌撞撞跑出来，抬头就看见怀里抱著奥丁大人龙骨十字的杀胚守在外面的感受？

    这他妈还是人吗？

    谁家好人能算出来尼伯龙根和现实连接的特异性坐标点？

    鬼知道玛纳加尔姆有多绝望。

    原本五十米的巨大龙躯此刻大部分皱皱巴巴的，像是被挤出血肉的蛇蜕，作为巅峰次代种，他的状态处于前所未有的低谷，只能将所剩不多的力量凝聚起来。

    玛纳加尔姆看出来路明非其实也是强弩之末，跟他半斤八两，但打心眼里提不起半点战斗的勇气，他想逃，但却被这个怪物赶到江面，仿佛要在众人目睹之下处刑。

    什么意思？

    难道打算把我当康斯坦丁宰给别人看，好交差？

    玛纳加尔姆愤怒到了极致————他知道这个人类和青铜与火之王是一伙的！而且身份特殊！

    但别忘了，他也是会说话的！而且深知人类社会中的条条框框！

    「是你逼我的！」

    玛纳加尔姆正要大声将路明非的阴险计谋公布于众，忽然僵住了，灵魂深处涌起一股战栗感，仿佛什么洪荒巨兽锁定了。

    但这一次竟然不是来自身后穷追不舍的路明非————

    而是来自他正在下落的方向，——江心洲营地！

    玛纳加尔姆两颗头颅像是遭受重锤，猛地嗡然作响，他看见了自己落点处那个屹立的娇小人影，察觉到血脉深处的共鸣与压制————

    在那一瞬间，一路颠沛流离的无力与绝望，以及亘古沉淀在骨子里的屈辱与愤怒，点燃了他的理智，历经数千数万年铭记至今的执念，在这一刻猛地爆发出来，彻底压过了其他一切念头！

    「耶梦加得，你不配为王！」

    凄厉的龙吼声响彻整个夔门上空。

    「？

    」

    地面那人虎躯一震，眼眸中流露出不可置信的色彩，旋即全部转化为愤怒！  

    怒了，真的怒了！

    多年不见的区区乱臣贼子，竟然一上来就跳脸，哈提、斯库尔，你们怎敢如此造次？

    她必须要用拳头证明，王，不可辱！

    原本雪白修长的脖颈上布满铁青色的龙鳞，若是从脖颈处往下看去，象征著正统学堂幼苗」身份的作战服内，早已爬满铁青色的鳞片。

    龙化状态！

    她的身躯依旧纤细，但举手投足间却透著恐怖的威仪，仿佛蕴藏著排山倒海般的危险力量。

    她愤怒地一步迈出，迎上那从天而降的巨龙！

    落地，一拳轰出！

    巨龙落地，整个三峡夔门响起一声惊天动地的碰撞，夹杂著轻微的落拳声，以及一道震天的凄厉龙吼，任谁都能听见那惨叫声中的不甘与绝望————

    「嘿！」

    她昂然脚踩双首巨龙玛纳加尔姆的庞然龙躯之上，一时竟有些重临王座的错觉。

    直到身后传来一道平稳的脚步声，以及更多脚步声，奔跑声，推车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夏弥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赶忙跳了下来，手脚瞬间冰凉下意识抚摸向自己的脖子，还好没摸到任何鳞片之类的东西，那携带著大地与山之王权柄的一拳挥出后，她就自动退出了龙化状态，宛如机械化的流程—一这一整晚的血战，她早已达成了条件反射。

    她下意识回头，与目光平淡的路明非对视在一起，脸上龇出一个要死不活的纯真笑容。

    「哈喽哈喽！我————那个啥————」

    路明非没搭理这头龙王，只是瞧了她两眼，旋即就牢牢盯著被她打昏过去的玛纳加尔姆。

    完犊子了————

    夏弥不敢说话，老老实实绞著手指呆在一旁，跟著等待审判」。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越来越多的人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恰逢遥远的东方江面尽头终于露出一抹日头，天边如火般的晨曦之时洒在每一个人的肩膀上。

    此刻大多数人的视线都落在路明非被光辉燃烧笼罩的侧脸，以及地上那头生死不知的庞然大物身上，娲主从云阳号上匆匆赶了过来。

    片刻后，路明非对视上娲主那双带有询问意味的双眸，终于开口道：「作战成功，康斯坦丁已捕获。」

    「最后一击完成者，学堂09级学员，夏弥。」

    「我辈屠龙者，后继有人。」

    三句话的宣告，掷地有声，振聋发聩。

    寂静得只能听见江水拍击松涛的声音里，有人带起了头，随后振奋的狂呼和鼓掌声骤然掀起遮天的浪潮，欢呼声淹没了一切，喜讯顺著无线电传递，整个三峡夔门都陷入了狂热之中。

    唯有某人被簇拥在中间，跟随本能的微笑鼓掌，合群，but迷茫，夏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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