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时(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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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临川指尖悬在那片枯叶上方。天险阁内檀香混着旧纸的霉味凝固在空气里。
他拈起叶片。边缘微卷,叶脉清晰,是樟树叶,黄泉后山遍地都是。但这一片被特意压平、脱水,作为书签夹在这卷与北疆军械相关的辑要里。太刻意了。像是有人算准了他会来查,算准了他会抽这一卷,算准了这片叶子能被他看见。
书是旧书,叶片却不算太旧,至多半年。
“时辰到了。”
叶临川闻言合拢卷册,放回原处,朝阁老躬身,稳步离开。
天阶小院内,昭野正躺在竹椅上抛接着一颗小鹅卵石。听见动静他抬眼,看见叶临川,手里动作却是没停,嘴角扯了扯:“哟,捡着宝了?”
叶临川摊开手,露出手中枯叶。昭野直接操纵一道真气将枯叶吸了过来。
“天险阁,甲类杂卷,《北疆边军武备辑要》里面夹的。”
昭野拿起叶子,对着稀薄天光看了看。“樟树。后山崖边那几棵老樟,秋天落得最多。不是自然脱落。断口还有点韧劲,不超过八个月。”他扔掉叶子,继续把玩鹅卵石,“有人给你递话呢。能用天险阁当信使,手不短。”
“不是递话,是递饵。钓我去查北疆军械,查二十年前旧账,查天舟。”
“那就去呗。横竖都是局,不如挑个顺眼的饵咬。”
“一个人去。”
昭野嗤笑,“随你。”他从竹椅上起身朝自己屋子走,在门口时停顿了一下“别死了,否则你的尸体和那些东西,我照单全收。”
“那我还是希望你不要替我收尸了。”
叶临川径直去了黄泉西侧的骡马棚。老卒正给一匹黑马刷毛,见他来也不问,从槽后牵出匹备好鞍的瘦马。
他翻身上马,瘦马喷着白气踏出侧门。初冬的风刮过山道,带着南地特有的湿冷,像无数细针往衣缝里钻。路旁野草半枯,叶子边缘卷着霜。雾气贴着地皮流动,遮住了蹄印,也遮住了远处可能有的眼睛。
第一个尾巴是在酉时初跟上的。叶临川没停马,甚至没回头。前方河道拐弯处有座塌了半边的石桥。他猛夹马腹加速冲桥,在前蹄踏上对岸的瞬间,左手按鞍倒翻,秋月剑出鞘,青光划雾斩向桥墩枯芦苇。
芦苇炸开,黑影窜出,细剑直点咽喉。叶临川半空拧腰,剑锋撩开细剑,火星一闪即灭。两人同时落地。蒙面人灰白瞳孔无声,细剑三连分取要害。叶临川向前踏出半步,剑脊拍偏第一剑,切入对方怀中,左肘撞肋,骨碎声闷响。细剑回削擦头而过,秋月剑已自下而上贯入下颌。
尸体倒地。他蹲下身,扯开蒙面,一张陌生、四十上下的面容映入眼帘。那人身上除了那柄细剑,就只有一些吃食和一小袋盐。没有令牌,没有印记,不是黄泉的人。至少不是明面上任何一处的人。
翌日雾散,铅灰天色。叶临川压低了斗笠,混进一队往北运粮的车队后面,马蹄声被车轴的吱呀声掩盖。
约莫午时,他在路边茶棚停下歇脚。茶棚里人不多,角落坐着个戴破毡帽的老头,面前摆着盘没动过的花生,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黄泉暗号。六处的人。
叶临川饮罢留划痕于桌沿,出棚上马。半里后回望,那名老头与花生皆已消失。
路越发荒凉,官道年久失修,石板缝里长满枯草。叶临川松了松缰绳,让马放慢速度。他在等。
等的人在天刚黑时来了。
三个骑黑马的人从前方的岔路口转出来,并排堵在路中央。中间覆鬼面者沙哑道:“莫处老有令,请您回黄泉。”
叶临川勒住马,没下马。“理由。”
“北边不太平,您一个人,不安全。”
“这是我的事。”
“处老说,您私离黄泉,按律当罚。”那人顿了顿,“跟我们回去,处老可以当没发生过。”
“让开。”
中间那人叹了口气,拔出腰刀。
刀出鞘,青蓝刃口淬毒。三人成围。年轻者先动,刀劈胸前。叶临川侧身剑鞘斜撩腕部,左掌枯荣真气一吐,对方飞撞枯树,倒地不起。
覆鬼面者横刀封路,第三人刺后心。叶临川险步踏进刀圈,剑鞘戳喉引格挡,松手弃鞘,拔剑弧挑,断了鬼面者右手经脉。随即旋即回身反刺,穿透第三人肩膀。
三匹马还站在原地,不安地刨着蹄子。叶临川归剑入鞘,没有再看那三人,牵了自己的马,翻身策马疾行而去。
天彻底黑了。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惨淡的星子。风更冷,带着刺骨的湿意。叶临川又赶了一个时辰路,在一处破败的山神庙停下。庙门早就没了,殿里的神像半边垮塌,露出里面的木头架子。他在殿角生了堆火,火不大,刚好照亮身边一小圈。
火光跳动,在残破的墙壁上投出摇晃的影子。叶临川忽然抬头,望向殿外浓墨般的夜色。他抓起秋月剑,起身,一脚踢散火堆,火星四溅,瞬间没入黑暗。他退到神像后的阴影里,屏息敛声。
有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个人。
第一个人踏进殿门时,叶临川腾身而起,脚尖在神像肩头一点扑向殿顶横梁。
进来三个人,都身着夜行衣,手里握着短弩。几人在殿里快速搜索,一人查看火堆余烬,一人检查墙角,第三人则举弩对准神像后。
查看火堆那人蹲下身,手指探了探灰烬。“刚灭,人没走远。”
话音未落,叶临川从梁上坠下。秋月剑出鞘,划过那人喉间,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倒在地。
另外两人反应极快,短弩上抬,弩箭射出。叶临川拔剑,尸体挡在身前,两支弩箭钉入尸体后背。他推着尸体向前冲,撞向左边那人。那人闪避,叶临川已从尸体侧旁滑出,秋月剑横斩,剑锋切开对方咽喉。
右边那人此时已重新上弦,弩箭再次瞄准。叶临川没给他机会,左手抓起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砸过去,那人被砸得踉跄,弩箭射偏,钉在梁柱上。秋月剑随后而至,刺穿心脏。
殿里重归寂静,叶临川收剑,看了一眼三人身上那属于黄泉的腰牌。
马还在廊下,不安地喷着鼻息。他解开缰绳,上马,趁着夜色继续向北。
后半夜下起了小雨,细密的雨丝在风里斜飘,打湿了衣服,冰冷地贴在身上。叶临川没停,马的速度慢了些,蹄声在雨夜里更显沉闷。路越来越难走,泥泞裹着车轮和马蹄印,混成一滩滩烂泥。
天快亮时,雨停了,东方泛出鱼肚白。前方出现一条河,河面不宽,水流平缓,有座木桥连通两岸。桥头立着块斑驳的石碑,刻的字已经模糊,只能勉强认出“清河渡”三字。
叶临川在离桥百步处勒马。桥对岸,有个人站在路中央。
那人穿青衫,没戴斗笠,头发用根木簪随意绾着,手里拿着根竹杖。四十来岁年纪,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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