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量……并非一切！』孙悟空心中狂吼，眼中燃烧起前所未有的光芒，『老林他……他找到了另一种方式！一种能让西天这帮秃驴吃瘪、憋屈，甚至不得不低头的方式！他就是答案！是俺老孙的希望！』

    林竹自始至终，并未对他说过什么慷慨激昂的鼓励话语，甚至没有明确承诺过什么。但他站在那里，以他独有的、惫懒又强硬的方式，硬生生在这西天编织的罗网中，撕开了一道口子，展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他的存在本身，就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簇火焰，瞬间引燃了孙悟空心中那几乎被绝望冰封的斗志与希望之火！孙悟空将此刻林竹的形象，深深烙印在心底，视为了自己未来道路上的……榜样！

    而此刻，那位被孙悟空视为「榜样」的林竹，正安然地躲在如来那不断崩溃的佛影之后。

    他似乎还嫌场面不够刺激，居然微微侧过头，对著旁边同样被这变故惊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的观音菩萨，用一种理所当然、甚至带著点「虚弱」的语气说道。

    「观音大士，愣著干嘛？没看到本座被那劳什子琉璃幻光打得快死了吗？腰酸背痛，心神俱疲！还不快过来给本座捏捏肩，捶捶背，舒缓一下受惊的心灵？」

    「你……！」

    观音被这无耻的要求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娇躯乱颤，指著林竹，嘴唇哆唆，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著前方如来分身不断崩溃、法宝连连炸碎的凄惨景象，再看看林竹那副「我好柔弱需要安慰」的做派，只觉得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冲上头顶。

    就连正在拼命抵挡琉璃幻光、心疼法宝心疼得快要维持不住佛心的如来，听到林竹这话，也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佛光紊乱加剧！

    他才是受害者好吗？！他才是那个被逼著挡枪、损失惨重、还得说违心话的冤大头好吗？！林竹你个挨千刀的瘟神，你哪里快死了？！你明明连根毛都没掉！

    不过，看到林竹只是口头上占便宜，并未有其他危险动作，如来心中还是稍稍松了口气，只要这瘟神不趁机再下黑手，自己这道分身……或许还能抢救一下？至少，要撑到将琉璃幻光的威胁彻底化解。

    然而，远处的药师佛却已经急得快疯了！他拼命传音，声音都在颤抖。  

    「如来！快让开！琉璃幻光一旦激发，本座也难以完全掌控收回！你再硬扛下去，你这道分神就要彻底寂灭了！为了一个林竹，值得吗？！」

    值得吗？如来此刻心中也在滴血般地问自己。但他知道，已经骑虎难下。

    若此时退开，让林竹直面琉璃幻光，万一林竹真有隐藏手段能扛住甚至反杀，自己之前所有的「表演」和牺牲都成了笑话，还会彻底激怒这瘟神，西游更别想了。若林竹扛不住死了……唐三藏还捏在暴怒的孙悟空手里呢！西游立刻完蛋！

    两害相权，他只能选择继续硬扛！至少，在林竹展现出能自保或反击的明确手段前，他不能退！

    「寂灭佛光……本座这道分神，倒是可以尝试以此神通驱散部分琉璃幻光……」

    如来心中念头急转，他这道分身虽强，但终究不是本体，许多大威能神通施展起来限制极大，消耗更是恐怖。寂灭佛光威力虽大，足以与琉璃幻光抗衡甚至压制，但对这具分身的负荷也是毁灭性的。

    可是，看看前方那依旧汹涌、湮灭一切的琉璃幻光，再看看自己已经献祭了十几件后天灵宝、甚至包括一件压箱底的先天灵宝才勉强支撑到现在的惨状，如来知道，单靠法宝硬扛，已经到极限了。

    他这具由佛光和信念凝聚的分身，正在被琉璃幻光一点点侵蚀、吞噬，从边缘开始，如同风化的沙雕般，不断崩解、消散。

    更让他心惊的是，即便他拼尽全力抵挡，那琉璃幻光的余势，仍有接近一半的威力，如同跗骨之蛆，穿透了他层层防御的缝隙，朝著他身后「虚弱」的林竹蔓延而去！

    这残余的威力，虽然不如正面冲击那般恐怖，但也足以重创乃至彻底摧毁任何非准圣级别的强者！林竹……能挡得住吗？

    孙悟空也看到了那袭向林竹的残余幻光，顿时目眦欲裂！他扼住唐三藏脖子的手又紧了几分，眼中凶光爆射，朝著天空厉声咆哮。

    「老秃驴！你们敢——！！若仙君伤了一根汗毛，俺老孙立刻让这和尚陪葬！让你们的西游，彻底成为三界最大的笑话！！」

    他是真的急了，也是真的怒了！西天的无耻和狠辣，远超他的想像。若林竹这个唯一的「希望」和「榜样」真的在此陨落，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保持理智。

    拉唐三藏陪葬，让西游彻底崩盘，或许是他能做出的最直接、最疯狂的报复！

    林竹却似乎对那袭来的残余幻光并不太在意。

    他望著前方那已经变得千疮百孔、如同破碎琉璃器皿般、即将彻底消散的如来佛影残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居然带著一丝……赞赏？

    「啧，如来啊如来，你倒是比我想的，要聪明那么一点点。」

    林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那即将湮灭的佛影「耳」中。

    「居然能猜到本座大概想干什么，还『配合』得这么『卖力』。这份『情』，本座记下了。哦，对了，药师佛的『礼』，本座也记下了。」

    如来那残破的佛影闻言，似乎最后「看」了林竹一眼，那佛眼之中充满了复杂难明的情绪——憋屈、愤怒、一丝了然，以及……深深的不甘。

    他拼著分身寂灭，动用了最后的佛力，试图在那湮灭一切的琉璃幻光与即将爆发的寂灭佛光之中，看清林竹究竟有何倚仗！

    就在他残影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他「看」到了——林竹的身上，陡然绽放出一股难以形容、纯粹到极致、浩瀚到无边无际的……浩然正气！

    那正气之光，并非寻常的仙光佛芒，而是如同正午的烈日，煌煌赫赫，至大至刚，充满了涤荡一切邪祟、匡扶天地正道的无上意志！光芒之盛，甚至让如来这即将寂灭的分神之眼，都感到一阵刺痛与灼烧，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的佛念都要被这纯粹的正气之火焚烧殆尽！

    「这是……何等手段？！何等法宝？！」

    这是如来分身意识彻底湮灭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他至死，也未真正看清，林竹动用的是何种神通，祭出的是哪件至宝。

    随著如来分身的彻底消散，那残余的、足以威胁半步准圣性命的琉璃幻光，也终于毫无阻碍地，照射到了林竹身上！

    孙悟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观音屏住了呼吸，连远处操控琉璃幻光的药师佛，也凝神望来，眼中带著一丝残忍的期待。

    然而，林竹只是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低声自语了一句。

    「嗯，天花板……算是有了。」

    面对那袭来的湮灭之光，林竹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心念一动。

    「嗡——！！！」

    一声仿佛来自天地初开、大道共鸣的宏大震颤，响彻寰宇！紧接著，一股比之前如来分身散发出的佛光更加纯粹、更加浩瀚、更加令人心神震颤的纯白光芒，自林竹周身轰然爆发！

    那光芒之中，隐约可见一朵青莲虚影，缓缓绽放，一瓣、两瓣、三瓣……层层迭迭，竟有三十六品之多！

    莲瓣之上，无穷无尽的浩然正气如同九天银河倒悬，汹涌澎湃，瞬间充斥了整片天地，将原本佛光弥漫、琉璃幻光肆虐的空间，彻底染成了一片纯白正气的海洋！

    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经系统强化变异后的无上正道至宝，首次在这西游世界，展露其煌煌威能！即便是林竹自己，也被这初次全力催动下，爆发出的浩然正气之威势，感到了一丝震撼与叹为观止。

    「天地有正气——」

    随著林竹一声若有若无的低吟，那纯白浩然正气如同有了生命和意志，化作怒涛洪流，朝著那袭来的琉璃幻光余势，正面撞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法则崩碎的异象。只有一种仿佛冰雪消融、污秽被净化般的「嗤嗤」轻响。

    那足以湮灭生机、冻结神魂的琉璃幻光，在这无穷无尽、至大至刚的浩然正气冲刷之下，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一般，迅速变得暗淡、涣散，最终彻底消融瓦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那恐怖的琉璃幻光余势，在这浩然正气面前，竟脆弱得如同阳光下的露珠！

    观音菩萨离得最近，她只感觉眼前仿佛升起了一轮纯白的烈日，那光芒并不灼热，却带著一种直透灵魂、让她体内佛力都微微震颤的纯粹正气，刺得她双目剧痛，不由自主地流下泪来，根本无法看清那正气中心究竟是何等法宝！她心中骇然。

    『这……这浩然正气，怎会如此精纯浩瀚？！简直……简直堪比传闻中盘古大神胸中一口浩然正气所化的诸天庆云！不，或许……犹有过之？！』

    而刚刚赶至附近、亲眼目睹自己杀招被如此轻易化解的药师佛，更是震惊得无以复加！他那由琉璃佛光凝聚的法身都剧烈波动起来！

    『三界之中，何时出了如此至宝？！』药师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竟能如此轻易消弭本座的琉璃幻光？！这林竹……究竟是何来历？！此宝若不得其详，于我西天，恐是比林竹本人更大的祸患！』

    一个更加贪婪和狠毒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若……若能将林竹击杀，夺了此宝……』他深知，即便是如来本尊，恐怕也会对此等至宝垂涎三尺！杀人越货的冲动，几乎要吞噬他的理智。

    然而，那浩然正气来得快，去得也快。琉璃幻光被彻底冲散后，那三十六品造化青莲的虚影以及无尽的纯白正气，仿佛只是惊鸿一瞥，便迅速收敛、消散。天地间被短暂染白的色彩，也恢复了正常，仿佛刚才那涤荡乾坤的一幕从未发生。

    林竹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眼望向药师佛藏身的方向，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嘲讽。

    「药师佛，你的『大礼』，本座收到了。不过，似乎没什么效果啊。看来，同一招对本座，是没用的。」

    话音落下，一道由纯粹琉璃佛光凝聚、面色阴沉中带著难以置信和滔天妒火的身影，缓缓自云层中显化，正是琉璃药师佛的本尊法相！他死死盯著林竹，神识疯狂扫过天地间残留的那一丝若有若无、却让他心悸不已的宝物气息，心中惊疑不定。

    一个半步准圣，竟能如此轻易消弭他的琉璃幻光？即便只是余势，也绝非寻常手段能做到！那件宝物……绝对不亚于传说中的弑神枪、盘古幡等杀伐至宝！甚至可能……犹有胜之！

    妒火如同毒蛇，啃噬著药师佛的佛心。

    他极度想立刻出手，不惜一切代价击杀林竹，夺取那件至宝！但如来分身最后传来的、近乎哀求的命令，以及眼前这深不可测、刚刚才展现恐怖手段的林竹，让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动手的冲动。

    林竹看著面色变幻不定的药师佛，淡淡开口，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

    「刚才，是你偷袭本座？」

    药师佛闻言，压下心中贪念与杀意，努力维持著佛陀的威严与傲慢，冷声道。

    「林竹，你屡次坏我西天大事，敲诈勒索，罪孽深重。本座出手，只为诛杀你这祸乱三界的孽畜，有何不可？今日你若识相，交出……」

    他的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致的耳光声，骤然在这片刚刚恢复平静的天地间炸响！

    只见林竹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药师佛那琉璃法相的面前，两人相距不过咫尺！

    而林竹那只白皙修长的手，正以一个极其随意却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的速度，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药师佛那由琉璃佛光凝聚的……脸上！

    时间，仿佛再次凝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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