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足当文学外交而无愧者

    「《童话大王》销量突破一百四十万册」，这句话不断地冲击著报社接线员的大脑。没给她多少反应的时间，郑渊杰就挂断了电话。

    当然郑渊杰挂断电话后也没有闲著，而是再次拨打其他报社的电话，一一向他们告知这一童话杂志历史的重大突破。

    每拨打一个电话，郑渊杰就感觉心里面的「爽感」提升一倍。直到把燕京有名的报社电话都打了一遍，郑渊杰才停下来端起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

    十分钟后，离《童话大王》编辑部最近的报社的记者已经赶来，要对郑渊杰进行采访。

    这名记者还没采访几句，其余报社的记者纷纷赶来，将郑渊杰的书房围得水泄不通。

    郑渊杰不断向记者证明《童话大王》销量破一百四十万册的真实性，手中高举著出版社给的数据。

    梁向东去厨房抱了一个大西瓜和可乐等饮料，让记者们在提问的间歇可以解解渴。

    「《童话大王》销量能够突破一百四十万册，是因为广大读者对《海绵宝宝》这本童话作品的喜欢，刘一民同志虽然每期只写一篇文章，但他文章的分量占据了整本杂志的百分之六十，甚至以上。

    郑渊杰继续说道：「我们杂志成立的时候，刘一民同志建议命名为《童话大王》，他调侃我将来是国内的童话大王。当初我也是这样想的，后来才知道，国内的童话大王是刘一民同志....他笔下的作品，既能够受到无数成年人的喜欢，也能够受到无数小孩子的喜欢。

    什么是作家的成功，这才是作家的成功！」

    郑渊杰细数《童话大王》成立以来经历过的种种突破，每每谈到销量的突破，脸上的笑容根本无法掩饰。

    当然，郑渊杰也提到杂志成立以来不足的地方。

    最后，郑渊杰借媒体之口，对盗版口诛笔伐。细数自己追盗的艰辛过往，郑渊杰不禁潜然泪下。采访的后半部分，郑渊杰基本上围绕著「版权保护和打击盗版」这方面讲。

    翌日，经过多家报社报导，《童话大王》杂志成为了杂志界和读者关注的焦点。媒体将《童话大王》视为，改革开放后杂志经营的模范。

    最关键是，这是一个无法模仿的模范，没有任何一家杂志能做到只有几个人便能撑起来。

    刘一民「童话大王」的称号在媒体的报导下，也成为读者和杂志界津津乐道的事情。

    关于这个称号，郑渊杰给的解释是，这个称号如果给他，将会有无数人群起而攻之。但是如果给刘一民，将无人敢出言反驳。

    对于郑渊杰的鸡贼，刘一民一笑而过。

    进入7月，燕大的学生逐渐离校。刘一民坐在办公室里查看文研所暑假安排，闫真敲门告诉刘一民，阿城来了。

    「哦？让他进来。」刘一民将钢笔放回了笔筒里。

    阿城随即走了进来：「刘老师，我来向您报导了。」

    阿城身穿灰色的短袖衬衣，脸上的汗水还没落下，手中的黑色皮包上的皮都有点掉色。他来的时候用自行车驮了一袋梨，全送给文研所办公室的老师了。

    「你是应该到文研所学习下理论，不过啊，你跟他们可不一样，你没补贴啊。」刘一民打趣道。

    「老师，能来燕大和文学所学习一阵子，是我的荣幸。」

    闫真给阿城倒了一杯茶，询问阿城是从哪里回来的，身上晒脱了皮。

    「我去了晋省一趟，也没啥事儿，就随便转转。后来去了西影厂，跟陈凯格见了一面。」

    谈起西影厂的经历，阿城不停地叹息。《孩子王》在国内上映，最终只卖出去了几个拷贝，国内市场根本没人买帐。

    「陈导气呼呼地说，这部电影目前没人能看懂，但是五年后，十年后一定有人能够看得懂，电影的质量到底如何，交给时间去说吧。」阿城对于自己的作品在电影市场上表现惨澹，也非常难受。

    不过跟陈凯格比起来，阿城很快就接受了现实。陈凯格之所以无法接受，是因为张义谋。张义谋拍摄的《红高梁》不仅拿了德国的柏林电影奖，还在国内火了。

    对比之下，让陈凯格感受到了人生巨大的落差，还有内心深处对张义谋的不忿。

    「老师，陈导在国外坎城电影节上跟您见面的事情，他也跟我讲了。陈导从国外回来，一直在想，如何用电影表现中国，但是他还是没想明白。」

    刘一民说道：「一百多分钟的电影，要想去表现一个国家太难了。但是国际上的观众，他们是用一百多分钟的电影来观察拥有十一亿人口的中国。这是一对矛盾体，很难去兼顾，希望他能够想明白吧！」

    刘一民跟阿城谈了一个小时，讨论了在如今这个时代，编剧如何写出好的剧本，写出有市场的剧本。

    阿城最近半年没什么事情，会留在文研所学习半年左右的时间。

    阿城在文研所安顿好后，立即跟文研所的人打成了一片。不少老师都看过他的小说，争先恐后的围在他旁边，跟他探讨小说的内容。

    刘一民走出文研所，遇到严家炎等人忙著收拾办公室，准备放假。

    「一民，暑假没事儿去我那儿喝茶，放假了，我一个人也没什么事情干。」

    严家炎笑著说道。

    「放假了，平常没写的论文您不得好好琢磨一下？」

    「当然，我手头有好几篇文章没写，我得好好写一下。」严家炎眼中闪过一丝神采。  

    刘一民跟严家炎寒暄了一会儿出门遇到海子，海子跟刘一民请了几天假，要回老家一趟。

    「去吧，文研所暑假也没什么事儿，十天半个月都行。」刘一民爽快地说道。

    海子赶紧表示自己用不了那么久：「一个星期就行，我在家里待久了，反而不自在。」

    刘一民表示理解海子的想法，又疏导了一下他的心理。

    放假两个多星期后，徐桑楚给刘一民打了一个电话，邀请他到北影厂看《龙门飞甲》。

    《龙门飞甲》于6月初拍摄完成，本来预计六月底剪辑完毕，但实际操作起来，比原来晚了近半个月。

    民霖影业还没有自己的剪辑师，也没有自己的剪辑设备，只能使用北影厂的人员和设备。

    等刘一民赶到北影厂，汪阳和徐桑楚两人正在办公室里面喝茶。

    见刘一民来了，徐桑楚立即起身说道：「走吧，咱们去看看电影到底如何。」

    「一民，你把老徐招揽到麾下，真是下了一招妙棋，我刚才看了一会儿，拍的是真不错。加上目前的电影市场，我估计票房至少有四千万人民币。」汪阳羡慕地说道。

    「汪厂，我跟徐厂是合伙办电影。」刘一民笑道。

    汪阳笑呵呵地说道：「都一样，你们两个啊，别把国内几大国营厂给推翻喽，嘶，这片子，真要挣大钱了。」

    徐桑楚拉著汪阳的胳膊往审片室去：「老汪，瞧你羡慕得都要上火了。」

    走进审片室，汪阳立即让人开始播放。

    播放了一会儿后，导演李文化和翟俊杰才匆忙赶了过来，两人冲著刘一民点了点头，赶紧坐下观看。

    电影的服装除了「东西厂督主」外，完全跟《绣春刀》一样。

    《龙门飞甲》的主演是李连杰，跟后世的《龙门飞甲》一样。

    「这段处理的好，用蝉鸣当做底噪，用环境衬托了电影角色内心的焦躁状态。」刘一民低声说道。

    这段就是雨化田跟东厂对碰的戏份，刘一民夸赞后，继续看了起来。

    【你问我西厂算什么东西........东厂管的了的我要管，东厂管不了的我更要管。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够不够清楚？】

    刘一民看完冲旁边的李文化和翟俊杰伸出大拇指，两人看到刘一民赞许，咧著大嘴笑了起来。

    等电影看完，刘一民说道：「我看可以送电影局审片了，这个月审完片，尽量八月份就在国内上映。」

    「好，我明天就将胶片送到电影局审核。」徐桑楚应声说道。

    徐桑楚已经看过了，只等刘一民审核，这边没什么问题，那就只剩下电影局那边了。

    如今民霖影业发行科招了二十六个员工，只等电影上映，跑到各地监督票房。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刘一民从北影厂出来后，买了点东西，去燕京医院看望了一趟曹禹。

    曹禹精神状态不错，但还是出不了院。不过每天由李玉如陪著，倒是也没那么孤单。

    当听说《龙门飞甲》马上就能上映，曹禹乐观的说道：「等到时候，我的身体就差不多好了，我和你师娘到电影院里给你捧个场。」

    「老师，到时候啊，到四合院，咱们一家人一起看。」刘一民笑著说道。

    电影局，徐桑楚将《龙门飞甲》送到电影局后，当天电影局就通知徐桑楚，电影通过了审核。

    如《龙门飞甲》这类武侠电影，内容并不敏感，审核并不严格。再加上徐桑楚的身份，电影局第一时间对这部电影进行了审核。

    徐桑楚拿著片子找到了中影，希望中影能够尽快召集看片会。

    中影的人一看片子质量，二话没说，就将看片会的时间定到了月底。

    7月23号，中影召集各地经理举办看片会，这次看片会上，除了刘一民他们的电影，还有两部其余的片子。

    徐桑楚带著经理们看片，刘一民在文化部跟夏言聊天。从法国回来后，刘一民怕有人做文章，就没有第一时间来夏言这里。

    夏言提及刘一民的法国之行，称赞他有勇有谋，善于应变—「足当文学外交而无愧者」。

    「沈老，您这过誉了。」刘一民笑著说道。

    看到时间差不多了，刘一民准备离开去电影局。

    夏言起身要跟刘一民去凑个热闹：「我看看咱们国家第一家民营电影公司拍出来的电影，到底如何。」

    两人抵达电影局会议室，各地电影公司正在就另外两部电影举手报数。

    看到刘一民和夏言进来，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夏言环视一圈：「同志们的热情很高涨啊，你们喊你们的，我就来看看。」

    等两部电影拷贝数量统计结束，便到了《龙门飞甲》亮相的时候了。

    徐桑楚紧张地看了刘一民一眼，拿出口袋里的手帕，轻轻擦了擦鬓角的汗水。

    「《龙门飞甲》，大家也看过了，现在开始报数。我先说，大家尽量一次性满足人民群众需求，不要搞二次订购。观众的热情是有限的，好不容易有赚钱的片子，大家要在有限的时间里，赚足够的利润。」中影公司总经理笑著宣布：「现在开始报数。」

    苏影厂喊道：「两百个拷贝！」  

    「六十！」

    「一百！」

    「一百二！」

    「八十三！」

    「十五！」

    「三十！」

    各地电影院纷纷根据各自省份的情况报数，徐桑楚听到一个个数字，紧皱的眉心逐渐舒展。

    半个小时后，拷贝数量终于统计出来了，《龙门飞甲》总共卖出一千九百三十个拷贝。

    夏言听到数字，率先鼓手道：「同志们，一千九百三十个，这个成绩意义非凡。诸位都是做电影的，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同志们，作为我国第一部民营电影公司拍摄的作品，意义更是非凡。

    希望接下来，在电影体制的改革中，有更多优秀的剧本出现，更好的作品出现..

    」

    夏言本来想说表明电影民营的路子走对了，但是又一想，刘一民他们的情况不具备普遍性。

    刘一民的剧本和国内优秀的电影厂厂长结合起来，拍摄不出来好的电影，那才叫怪事。

    走出电影局的那一刻，徐桑楚高兴地搂住刘一民的肩膀：「一民，经此一役，咱们算是在电影界站住脚了。将近两千个拷贝，往大了说，一个亿可能有点吃力，但五六千万绝对没问题。要是搁在前几年，绝对一个亿。」

    「走，去我那儿喝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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