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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幽潭珏现疑云深


千喉秘窟内的血腥与混乱尚未平息,那道冰冷的、毫无感情波动的宣告,便再次如同命运的铁锤,重重敲击在所有幸存者的识海之中:

“告千喉秘窟诸方:第三枚信物‘玄水珏’,现于秘窟北部‘忘川幽潭’。依临时律令,得珏者,需至核心区‘万喉之扉’登记。”

声音消散,带来的却并非新一轮争夺的狂热,而是一种近乎凝滞的死寂,以及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怒火。

这怒火,主要源自刚刚经历背叛、偷袭与惨重损失的朱雀军。

碎石荒原上,临时构筑的简陋营地里,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与伤员的**。后勤辎重被毁大半,士兵死伤近三成,更重要的是,象征着荣耀与任务的炎阳钥,竟在他们的严防死守下被硬生生夺走!这对心高气傲的朱雀军而言,是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都与天律殿那看似公正、实则纵容的态度脱不开干系!

“天律殿——!”

一声饱含着无尽愤怒与憋屈的咆哮,如同受伤猛虎的嘶嚎,猛然炸响!卫南骁双目赤红,周身赤焰煞气不受控制地沸腾、炸裂,将脚下坚硬的岩石都灼烧得龟裂开来。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同两道燃烧的箭矢,死死钉在不远处那几名如同冰冷雕塑般屹立、仿佛刚才那场惨剧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天律殿律刃身上。

“尔等还有脸在此颁布什么狗屁信物地点?!”卫南骁须发皆张,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炎阳钥争夺早已结束!是我朱雀军浴血奋战所得!为何纵容五仙教那群邪魔外道,以卑劣手段再度抢夺?!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秩序’?!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律令’?!”

他的怒吼在荒原上回荡,残余的朱雀军士兵也纷纷投来愤恨的目光,紧握兵刃,煞气隐隐与卫南骁连成一片,大有一言不合便要动手的架势。

面对这滔天的怒火与质问,为首的律刃只是微微转动那银色面具,冰冷无情的目光落在卫南骁身上,声音依旧刻板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宣读一条与己无关的律文:

“卫将军,请注意你的言辞。天律殿行事,只依《天律》与临时谕令。”

他略一停顿,那毫无感情的声音继续道:“信物之争,本就各凭手段。先前熔心谷,尔等夺得炎阳钥,符合律令。方才五仙教自尔等手中夺得,亦未违反‘禁止争夺信物以外私斗’之条款,故不予干涉。此乃‘情理’之内。”

“情理?!”卫南骁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满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之人,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笑话一般。他的声音因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狗屁的情理!”卫南骁怒喝一声,手中的长枪猛地向前一挥,直直地指向律刃,枪尖闪烁着寒光,似乎下一刻就要刺穿对方的身体。

“纵容邪魔,残害同道,这就是你们天律殿的‘情理’?!”卫南骁的质问如同惊雷一般在空中炸响,震得在场的每个人都不禁心头一颤。他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天律殿的失望和愤恨,以及对所谓“情理”的蔑视。

随着他的怒吼,卫南骁周身的煞气如火山喷发般再度暴涨。赤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猩红之中。那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映照着他因愤怒而变得狰狞的面容,让人不寒而栗。

此时的卫南骁,显然已经处于失控的边缘。他的理智在怒火的灼烧下逐渐崩溃,心中只剩下对天律殿的愤恨和对正义的执着。

而面对卫南骁的质问和挑衅,几名律刃也毫不示弱。他们周身荡漾起银白色的律法之力,那力量如同水波一般层层扩散开来,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

一时间,场中气氛紧张到了极点,双方之间的火药味愈发浓烈,一场激烈的火并似乎已无法避免!

“将军!息怒!万万不可!”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突然间,一个低沉而又急促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般在卫南骁耳边炸响!

卫南骁心头一紧,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只见一道身影如同闪电一般迅速地闪身而至,眨眼间便已抵达他的身旁!

这道身影快如疾风,卫南骁甚至都没看清来人的面容,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只强有力的手便如同铁钳一般牢牢地按住了他持枪的手臂!

卫南骁惊愕地定睛一看,这才发现站在他身旁的人是朱雀军的副将——秦望!

秦望年纪大约四十来岁,面容刚毅,犹如刀削斧凿一般,给人一种坚毅不拔的感觉。他的双眼深邃而沉稳,仿佛能够洞悉一切,令人不敢直视。

在朱雀军中,秦望可是出了名的智囊和稳重型将领。他不仅智谋过人,而且行事果断,深受士兵们的敬重和信任。

“秦望!你拦我作甚!”卫南骁怒目而视。

“将军!冷静!”秦望手上加力,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此时与天律殿冲突,百害而无一利!您仔细想想,从熔心谷到方才偷袭,再到此刻公布新信物地点,这一切……未免太过巧合了!”

秦望的话语如同带着某种镇定心神的魔力,让暴怒中的卫南骁猛地一滞。

巧合?

熔心谷他们与玄兵、五仙教混战,刚得炎阳钥,天律殿便公布地点,引来觊觎。

他们在此休整,便遭遇诡异挑拨,紧接着后勤被精准袭击,炎阳钥被夺。

如今他们刚刚惨败,士气低落,天律殿便立刻公布了第三枚信物的地点……

这接连不断的事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幕后精准地操控着节奏,不断激化矛盾,挑起纷争,消耗各方力量,尤其是他们朱雀军!

卫南骁并非蠢人,只是被接连的变故与屈辱冲昏了头脑。此刻经秦望一点,一股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窜上头顶,让他沸腾的血液都冷却了几分。他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名律刃,又扫过一片狼藉的营地,以及士兵们疲惫而愤恨的脸。

是啊……不对劲。

五仙教为何能如此精准地把握他们内部出现细微混乱的时机?那挑拨的神念来自何方?天律殿为何对五仙教那明显的魔气与邪术视若无睹,反而一再强调那冰冷的、看似公平实则漏洞百出的“律令”?

这一切,仿佛一张巨大的网,正在缓缓收紧。

“……哼!”卫南骁重重冷哼一声,强行压下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怒火与煞气,长枪狠狠顿在地上,砸出一个深坑。他知道,秦望是对的。现在和天律殿翻脸,不仅夺不回炎阳钥,反而可能给朱雀军带来灭顶之灾。这口气,他必须忍下。

“此事,我朱雀军记下了!”卫南骁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目光如同淬火的刀子,刮过那几名律刃的银色面具,随即猛地转身,不再看他们。

那律刃似乎根本不在意他的威胁,只是漠然道:“若无他事,天律殿将继续执行监管之责。”

看着律刃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卫南骁胸膛依旧剧烈起伏,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埋藏着更深的警惕与寒意。

“秦望,”他声音低沉沙哑,“依你之见……”

“将军,”秦望神色凝重,“幕后必有黑手,意在搅乱局势,渔翁得利。天律殿态度暧昧,恐非单纯旁观。当务之急,是稳住军心,重建后勤,恢复战力。至于信物……”他看了一眼北方,那是忘川幽潭的方向,“玄水珏,我们必须争!但需改变策略,不能再一味强攻,需更加谨慎,甚至……可与暂时利益一致者,有限合作。”

卫南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他虽然骄傲,但也懂得审时度势。经此一役,他深刻认识到,在这诡异的秘窟之中,光靠勇武与煞气,远远不够。

“传令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威严,却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沉重与冷厉,“收敛同袍遗体,救治伤员,清点剩余物资,就地构筑防御工事,加紧休整!斥候前出,严密监控忘川幽潭方向动向,尤其是五仙教与妖族!”

“诺!”秦望与其他将领齐声应命,迅速行动起来。

荒原上,朱雀军如同受伤的猛兽,开始默默舔舐伤口,重整旗鼓。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与焦糊,更添了几分山雨欲来的压抑与莫测。

卫南骁站在原地,望着北方那幽暗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秘窟深处,握紧了拳头。玄水珏,他志在必得。但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那幕后黑手与看似公允的天律殿,轻易得逞。

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也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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