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2章  那不是唐奇学弟吗（4k求追订）

    【23日。

    传教的进度比我想像的更快，像一团洒满热油的柴火，点燃后便生生不息。

    昨天还在高呼教义的兽人，今天便已经被放出了兽栏，进行严苛的苦修」。

    这是一项正式加入铁血神教所必须经历的仪式，信徒们将在苦修的七天中以少许的黑麦面包和饮水度日，并在第八天的进食中学会最基本的用餐礼仪至少使用一柄叉子，而不是徒手去抓。

    据那些兽人所说，这叫做服从性测试」。】

    【25日。

    一个兽人无法忍受饥饿，试图冲出兽栏抢夺食物，最终被看管俘虏的守卫一斧头劈下了脑袋掠夺在教义中被视作一项神圣的行为，只有先知才有发动掠夺、并决定掠夺目标的权力，在此之前，信徒们只能依靠部落中最基本的饮食维持温饱。

    实际上，哪怕是最基本的饮食也比泰伦边境的灾年更富足，后者只能每日吃一根帝国发放的营养剂以保证不会饿死。但兽人的一顿饭至少能有三个黑麦面包与一块腊肉、一杯苦芽酒，掠夺期间还会有丰盛的加餐。

    当然，这对于他们入教之前的饮食而言，实在是有些稀少。

    但这反而让我意识到，也许对于兽人来说，他们曾经的饮食习惯其实是过量的。而教义则在压抑著他们的食欲，让他们的饥渴处于一个正常的区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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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似乎意识到，他们为什么要单独设立苦修」这项仪式了唐奇·温伯格，他在试图教化这群兽人。

    让他们保留野蛮的同时、褪去残忍，就像是半兽人一样。

    如同一个生活在城邦的生命。

    【30日。

    成功度过苦修的兽人，眼神都比七天前清澈了许多。

    虽然还是有人懒得用叉子那么麻烦的东西，但至少不会在看到食物之后狼吞虎咽。

    而这一系列的教化中，他们的先知都从未出面过一次。

    这意味著整套流程已经成为了可行、流程化的流水线，就像书士会选拔平民一样轻松。  

    一个个相对文明的兽人自苦修中诞生，他们开始甲胄、加入军队，参与狩猎，直至成为部落无往不利的长矛。

    然后再为他们带来新的信徒。

    但这不得不为我带来一个新的困惑他们的食物真的充足吗？

    唐奇·温伯格给了我一个骇人听闻的回答。】

    「你知道么？【黑麦】作为黄金国的遗产，是一种极其耐活的谷物。尽管它的口感欠佳，但在保证最基本的营养之外，远比寻常谷物庞大十数倍的产量，也成为了各个地区最优先种植的谷类。」

    唐奇知道蓝博士在记录自己的言行，并不介意说得更多一些，「这意味著哪怕在燃素海不断席卷大陆的当下，这个世界的总资源对于全体生命来说也是过剩的。」

    「这就延伸出了另一个问题一为什么绝大多数帝国公民还是只能在勉强的温饱线上求生？」

    「为什么————」

    平民出身的蓝博士其实心中存在一个答案，就像他年少时躲在漏雨的屋檐下遥望那座原野上方的庄园，愤懑著为什么劳作的是自己，收获的却是别人。

    但他说不出口，因为那是帝国自建国之后便沿袭的制度。

    他忠诚于帝国，也必将忠诚于帝国的一切。

    「因为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资源，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唐奇一边说著，一边指向那座遥远的山峰灰烬山脉之上，滚烫的岩浆迸发猩红的光芒，自巅峰蜿蜒而下。

    滚落在猩红的大地之上，汇作炽热的河流。

    寒冬也无法浸透这份炽热，高温扭曲了视界，让那平原上的空气都在蒸腾中不断颤动。

    那是火舌苔原。

    【柯尔骇隆】的领地。

    「掌握在贵族的手里。」

    唐奇将蓝博士心知肚明的答案说出口，「所以你问我食物到底充不充足？抢了就知道了。」

    「你要与柯尔骇隆开战！？」

    「没那么突然。」

    唐奇这才说出了自己的计划，「你们不是说范思哲试图颠覆国家政权么？我总不能听信你们的一面之词。所以我会让兽人在附近警戒、顺带收编那些徘徊的部落，然后亲自抵达那座【垃圾堆】，去瞧瞧到底发生了什么。」

    归根结底，是因为他并不了解帝国究竟怎样看待如今的战局、乃至熔金三世对范思哲本人的看法。

    盲目地率领一批兽人压境，万一让人把叛国的名号泼在自己身上，到时候澄清起来多少也显得麻烦。

    他将兽人部落视作自己的底气，但不是解决问题的第一选择。

    毕竟最重要的任务，是想办法带整个帝国的人口迁徙到东大陆去，而不是推翻泰伦帝国的阶级制度。

    唐奇将一切看得很清楚。

    而意识到部落的行进依然停滞的蓝博士，又忍不住开口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只身涉险，可能会死在那里？」

    「你怎么反倒关心起我的性命了？」

    「因为你跟柯尔骇隆不是一条心，这很明显。尽管我看不出你的忠诚，但帝国现在需要你。」

    「如果神明都没将我的性命带走，你又凭什么认为一个贵族可以？」

    唐奇向他摆了摆手，同时一举跳下了龟背，向一众人指挥调度道，「希瓦娜，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多让吼克、吉拉哥带著先锋部队向西进发，争取再增加为部落增加一些信徒。

    「修补匠，给我准备辆战车，别他妈是车头上挂脑袋的那种，我们可不是去挑衅的。

    「莫罗斯，你们先在部落里好好呆著，等我确认情况后再送你们回到海洋。

    「卡特将军，麻烦你和帝国士兵们跟我们走一趟，我知道你们担心范思哲会背地里动手，但想要知道帝国对待边境的态度、你们得出面帮我。」

    卡特与一众士兵面面相觑：「怎么帮你？」

    「为我的身份背书。」唐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好歹也是个贵族。」

    「范思哲可不会管你这个。」

    卡特嘟囔了一声，却也没有拒绝。

    事实上，他也十分好奇为何边境贵族为何没能及时抵达阵线。

    恐怕只有亲自去看看，才能得知真相。

    【2月1日。

    也许我真的错怪了范思哲老爷？】

    歌雅将轻巧的羽毛笔夹在指尖转动，玲珑的手指高低起伏，就像是她迟疑不决的心情7

    【我原以为他意图在兽人攻破城墙之际揭竿而起，要带领边境贵族大行谋逆反叛的罪行。

    可是从事实来看，他似乎真的只是贪财而已为了保住锈苔的产出，他雇佣了大量边境贵族守候在灰烬山脉之下，而那些鱼人强盗竟然真的就这么迎著贵族军冲锋而来。

    他们就不怕被高温蒸发成熟鱼吗？

    与强盗的冲突显然延误了战机，贵族军没能及时驰援、致使长城失守。以至于受到消息的贵族只得迅速撤离、回防领地，如今整个边境地带大概只剩下灰烬山脉附近一片和平。

    所以————他也许称不上一个窃国者，只能说是单纯在利益薰陶中犯蠢的蠢货？

    可帝国陷入危难之中，他的产业就能独善其身吗？

    还是说他勾结了兽人，与其达成了互不侵犯条约？

    头好痛，感觉谜团进入了大脑。】

    她不断地揉捏自己的太阳穴，试图让自己更清醒一些，方便写下自抵达火舌苔原之后，所见到的一切疑点。

    可晕眩还没得到缓解，猩红的光芒便笼罩在整个垃圾堆「嗡嗡！」

    那是从她所居住的塔顶映射出的光晕，每当领地遭遇危难时，其中所贮藏的【不灭明焰】便会在棱镜折射下熠熠生辉，用以向城镇中的居民发出警报。

    每到这时，日夜辛劳的居民便会躲入山脉的矿洞中，以免遭受战争的波及。

    而她则会借助塔楼与城墙之间的桥梁，绕到城墙正面去，范思哲老爷要求她实时记录

    自己抵御外敌的经过，以便向帝国证明自己只是分身乏术，才没能顾及到长城的战况。

    歌雅不认为熔金三世会被这么拙劣的伎俩蒙蔽，但考虑到他老人家如今的状态，又觉得他未必能做出决定。

    也只能成为蒙蔽视听的帮凶，随时做好被范思哲坑死的准备这次也不例外。

    她匆匆赶到城墙的碉堡之中，可一路却风平浪静，并不像此前的鱼人数次袭击时一样喧嚣。

    借著城墙外沿的窗户，她偶尔能瞥见夜色的城墙下，有一道漆黑的影子正从地平线上不断驶来。

    耳边也不断传来士兵们的议论：「那好像是兽人的战车？」

    兽人？

    她探出头去，那宽胖的铁皮壳子的确像是兽人的手笔，只是看起来相对精致一些。

    所以肆虐在边境的兽人们终于决定造访这片炽热的土地了？

    还记得这里的士兵曾戏谑地讥讽过，说他们在火舌苔原上巡逻时撞见了一支兽人部

    落，可仅仅是驾驶战车行驶了半个小时，屁股下的铁壳子便因为高温而烫破了他们的屁股，仓皇地逃离了火舌苔原听起来像是个笑话，但灰烬山脉下的高温著实让人难耐。

    却因为绝大部分的居民，都是猩红皮肤的提夫林、或古铜色的龙裔，他们的血统甚至会让他们在这片地带感到寒冷。

    而少许的人类早就适应了这片土地的炎热，他们甚至能豁出去性命，到矿洞深层中发掘锈苔。

    也只有自己才需要降温的斗篷，掩盖自己只穿戴很少布料的事实。

    可此前兽人都将火舌苔原视作禁地，为什么如今又有了闯入禁地的勇气？

    更别说那只是一辆战车，能容纳二十个人都算他们不挑剔，愿意相互挤一挤。

    她本能地感到奇怪。

    临到城墙正中心的堡垒上，她靠近范思哲后、蹲在城头，借助墙壁作为掩护，以免炮火第一个砸在自己的身上，随后抬头看向那位吞云吐雾的贵族老爷：「他们打上来了吗？」

    范思哲有些嫌弃地瞥了歌雅一眼，她蜷缩在城墙内瑟瑟发抖的样子实在有些丢脸：「这一年以来，你也大大小小也经历过不少次战役，怎么还是这么胆小？」

    「您以为我是谁？拨动琴弦就能放出【火球术】大法师吗？」

    歌雅抱怨道，「我是一个诗人，上战场不是我的职责。」

    「我记得我曾让乌拉桑开展【战地诗人】的课程。」

    「那是选修！」

    范思哲不管这些：「为我做事，你就应该面面俱到，站起来。」

    歌雅在心底不断谩骂这位该死的龙裔。

    如果不是她没得选，被强行征召入伍，谁又愿意为这样一个祸国祸民的贵族做事？

    但她过去没得选，现在也没得选。

    只能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望向城墙外的战车，只依稀模糊地看到那黑影有所停顿：「它们怎么停下了？发生了什么？」

    范思哲眯起双眼：「你拥有【黑暗视觉】，这件事难道不应该我来问你么？」

    歌雅却眨了眨眼睛，她的视界中称得上漆黑一片：「虽然教科书上有提到半精灵拥有黑暗视觉没错————但我大概继承的人类血统更多一点，在黑夜里我跟瞎子没什么区别。」

    「要你有什么用？」

    「那不如您放我回到弥留城去？」歌雅甚至有些激动。

    「可以，你现在就滚出去。」范思哲有些无语，指了指城墙外的兽人战车。

    「您放心，只要您一声令下，我就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滚的——等到外面安全以后。」

    「闭嘴。」

    歌雅不敢再忤逆贵族，她清楚看到范思哲老爷鼻息间的锈苔，正喷吐著一个个爆裂的烟圈。

    好在从战车走下来的一众人，并没有让他们心中的疑惑持续太久。

    一道璀璨的明光，从人群之中，照耀了周遭数十米的范围，得以让城墙上的士兵窥见来者的全貌。

    「那是人类！？」

    一个士兵惊呼道。

    他的呼喊霎时间引起喧哗，以至于歌雅也忍不住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著那道明光的源头。

    随著来者走近，光芒依稀穿透黑夜，氤氲在她的眼前。

    那双宝石般的眼眸也迸发出璀璨的光芒。

    她看清了来人：「等等，那不是那不是唐奇学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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