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妖掌心光芒一盛，施法完成。

    紫堇原本抬手准备防御，却见比想像的大得多法球飞来。

    它裹著一圈暗色火舌，飞行时拖出扭曲的尾焰，像一颗被暗系能量浸透的流星。

    紫堇评估法术强度，果断放弃硬接。

    「躲！」

    所有人身形爆退，向后散开。

    法球重重砸在镜面上。

    『幽焰爆！』

    法球炸开，暗色的火浪贴著镜面翻卷而起，横扫而来。

    几人被气浪掀飞，护盾表面都沾上了这股诡异火焰。它们像活物一样攀附，发出滋滋的灼烧声，不断啃噬能量。

    利奥尼靴底在镜面上划出一道长痕。

    他没有去管身上的余焰，而是顺势半跪，弓弦一拉，箭簇锁定大巫妖的头部。    苏冥和紫堇也同时调整姿态，准备反击。

    可他们发现，大巫妖身前的暗元素再度汇聚，眨眼间又凝成百枚细长的法球。

    『死亡一指！』它伸手一点。

    法球群带著扭曲的人脸虚影，无声地哀嚎著，朝他们扑来，沿途逸散出令人心悸的灰色气息。

    紫堇脸色骤变。

    「死亡概念，附带即死效果！」

    被这种东西命中，不只是护盾破不破的问题，是有概率直接死亡！

    紫堇不敢怠慢，七彩光芒从她身上具现而出，又在苏冥身上铺开。

    『死亡一指』接连撞在两人的护盾上。

    砰！砰！砰！

    苏冥和紫堇身上的红色水晶套装同时亮起，晶面之中流转出灼热辉光，抵御住法术本身的冲击力量。

    一缕缕灰色气息，像针一样刺入护盾缝隙。紫堇的生命元素涌动，七彩光辉与灰气彼此侵蚀，发出细密的爆鸣。    两人距离最近，承受的攻击密度最高。

    剩余的『死亡一指』法球从他们身侧掠过，追向远一些的的利奥尼和绮罗。  

    「不用管我！」利奥尼沉声道。

    他的『痕影』展开，像一件披风从他脚下向后拖曳。数枚法球撞上他的防护，能量冲击让他胸口一闷，喉间发出一声低哼。

    灰色的死亡概念试图钻入他的身体，却在接触到『痕影』时被拉偏，沉入阴影。

    利奥尼稳住呼吸，重新抬弓。

    「即死这个，我还是能免疫的。」

    另一边，绮罗也不敢托大。

    厚重的银月光芒在她身上汇聚，化作一层近乎实质的光壳。『死亡一指』的灰色能量缠绕上去，连续闪烁了几次，最后消失。

    『幸运祝福』，强制免疫概率机制判定。

    绮罗晃了晃尾巴，立刻又得意起来。

    「我可是瑞兽哦！」    紫堇却微微皱眉。

    绮罗的因果力量，理论上应该比她更适合应付即死效果。

    能做到毫无烟火气才对。

    ****

    各显神通之下，三人一兽都撑过了这一波。

    大巫妖眼眶中的魂火跳动。

    它意识到对手并不好杀。尤其是现在的缺乏装备增幅，想一轮法术带走所有人，并不现实。

    大巫妖身上的能量向外荡开，试图展开领域，但没有成功。

    这个影子，并不是完全体。

    大巫妖低头，嫌弃地看了一眼地上趴著的棱影，随后重新抬起手，暗光再度凝聚。

    苏冥一看到大巫妖的施法动作，头皮就开始发麻。果然，又是一大团法球朝他这边飞来。

    「你施法没延迟的吗！」他忍不住抱怨。    紫堇一边闪避，一边回嘴：

    「我才不承认这家伙是我的影子！」

    两人错身飞掠，避开法球落点。

    可那东西没有像先前一样炸成火焰，而是化作一团黏稠黑雾，向四周铺开。

    『混沌侵蚀！』

    黑雾一卷，众人的感知立刻被扭曲。

    镜面地形开始出现畸变，远处的大巫妖身影被拉长。方向感变乱，明明脚下仍是平面，却让人产生正在坠落的错觉。

    「这家伙是打算用负面效果把我们叠死！」利奥尼咬牙道。

    一束星光从天而降。

    光柱穿入黑雾，在大家前方汇聚成型。妖精锦绣从星辉中现身，羽翼轻振，洒下大片清亮。

    四周浑浊的黑雾被撕开，扭曲的感知随之一清。

    锦绣没有停顿，双手合拢，新的符文在指尖亮起，又驱散了『心智虚无』的影响。    「得」「奇」「小」「说」「网」「首」「发」「d」「e」「q」「i」「x」「s」「.」「o」「r」「g」

    蒙在众人心头上的那层空虚感，终于消失。

    紫堇抓住机会，『阳炎·星耀』释放而出。这是她面对大巫妖后，第一次攻击术式。

    璀璨光线齐齐破空，咻咻掠向大巫妖。

    大巫妖抬手，暗色屏障层层叠起。

    光耀与死灵魔力在半空中撞击、湮灭，光辉和黑焰不断炸开，镜面世界被照得忽明忽暗。

    光线之间，还暗搓搓地夹杂著利奥尼射出的箭矢。

    箭矢借著光暗遮掩逼近，在大巫妖护盾最薄弱的位置炸开。

    苏冥展开暗之纱翼，贴著战场边缘划出一道弧线，避开正面法术对轰的区域，从侧面对著大巫妖发动能量崩散。

    敌人魔力非常凝实，苏冥不得不将精神力激发到最大。

    额头上的「群星低语」鳞片，散发出微光。

    ****    但大巫妖，依旧不太费力地接下了三人的攻击。

    光线炸开，箭矢偏折，崩散之力撕开一角能量结构，又很快被新的魔力填补回去。

    大巫妖眼眶中的魂火一转，视线落在妖精锦绣身上。

    下一刻，十几枚细长的灰黑法球从她身侧浮现，头部浮出尖啸死灵的虚影，齐齐锁定锦绣。

    『死亡一指！』

    锦绣大惊。

    别说麻烦到要命的即死效果，光是法术原本携带的暗系冲击，她就扛不住。

    她想躲避，这些又全都是精神锁定！

    锦绣忽然从苏冥身上感应到了某样熟悉的东西，一怔，随即一喜。

    「你早说有这个呀！」

    锦绣化作一束星光，飞向苏冥，咻地一下撞向他的额头。

    因为之前锦绣深度治疗过他的灵魂裂痕，苏冥对她的精神力熟悉，并没有出现排斥。    下一刻，锦绣化作了一个闪著微光的印记，贴在了那里。

    虽然不是很理解发生了什么，但灰色法球已经转向他而来。苏冥护盾全开，红色水晶套装亮起，护住全身。

    『死亡一指』在他身前炸开，暗元素冲击一层层轰入防御。

    锦绣加入后，苏冥的精神能量明显厚了一截，防御起来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独自硬吃十几枚『死亡一指』，他的护盾依然还能维持，只是身上装备的数片红色水晶失去光泽，爬满裂纹。

    苏冥随手一拨，将这些废掉的晶片扔掉。

    【你这是什么？】他询问锦绣。

    【你眉心的这个，是当初白鹇和铜鸬鹚大师，融入妖精羽珀的仙女龙鳞片。】锦绣解释道，【我可以寄宿其中，和你联合战斗。】

    她同时疑惑道：

    【这东西，为什么在你这里？】

    【栗鸮就是原主人啊。】苏冥回答，【她操控不了两枚，所以分给我了这一枚。】

    锦绣连接紫堇。    【原来，你就是当初那个奇迹生命。】

    这个词让紫堇微微一僵，她对这样的称呼一直有些抵触。

    或许在日常中她看起来并没有太多不同，但无法辩驳的是，她确实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生命之一。

    从龙形态死亡，到人类形态归来；再从劫难中脱离，一路走到现在。

    她得益于自己特别的形态，所经历的是堆叠出的奇迹。

    紫堇微微沉默，法杖一挥，散去了光系魔法。

    她胸口的「元素共鸣」鳞片随之亮起。

    【……这么说，我剩下这个也是？】

    学者小姐举一反三道。

    【当然的！】锦绣回答。

    一团水雾应召而来，澪沫的身影从雾中浮现，直接扑入紫堇胸口。

    ****    紫堇的双眸，久违地同时变成了蓝色。

    水系力量陡然爆发，雾气扩散，转瞬凝结，镜面上铺开一层细密霜纹。

    紫堇法杖尖端蓝芒亮起，化作一圈圈巨大的冰蓝色术式圆环，无数符文飞速旋转。

    冰蓝从半空垂落。

    『永冬帷幕！』

    空气中的水汽被瞬间抽空，化为亿万枚细碎冰晶，悬浮在大巫妖周围。

    感受到战场上温度骤降，就连对霜冻免疫的大巫妖，也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寒冷。

    不对！

    大巫妖反应了过来，是真的冷！

    它抬起手，看见自己指骨结了一层厚霜。

    霜纹并没有被冰系免疫斥开，而是找到了可以扎根的凭依，沿著她的魔力纹路不断蔓延。

    这边，苏冥手腕上，晨昏手环闪烁著微光。    时序之八，领域『苍白』！

    「抱歉，一开始我就展开这个了。」苏冥道。

    『苍白』的效果，能削掉大巫妖的冰系免疫，甚至倒过来让她额外承伤。

    这是一个纯数值类型的领域。

    所有人在接战时，都刻意避开了冰系手段。因此直到现在，大巫妖才发现自己已经中招。

    下一刻，紫堇的『永冬帷幕』彻底落下。

    冰晶化作旋转的暴风，将大巫妖包裹，寒雾翻腾冻结。

    ****

    几支白色的箭矢破空而来。

    箭身噗噗钉入大巫妖周围的护盾残层，让她本就迟滞的魔力运转更加艰难。

    又有两个身影先后加入战场，是洁露丝和伊瑟。

    她们已经解决掉了另一边的影子。    伊瑟依然穿著魔法套装，她抬手取出一块水晶，内部镌刻著复杂的冰系法术符文。

    这是「凛冬碎片」，是苏冥一行离开北地时，与光明神殿大规模舰队的交战中，从被毁坏的魔法战舰「净罪鞭笞号」上缴获的战利品。

    伊瑟奇物使的力量展现，「凛冬碎片」被激活。她双手向前一推，宛如实质的冰霜流喷涌而出，冲刷过大巫妖的身躯。

    咔嚓，护盾碎裂。

    大巫妖抬手想要施法，身躯被迅速冻结、眼眶中的魂火都被封进冰里。

    洁露丝深吸一口气。

    「影子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她鼓励自己。

    洁露丝暗影形态展开，但双眼不再是之前的古井无波，甚至隐隐多了几分狰狞。

    深渊气息涌现，暗红纹路在体表浮起，仿佛是裂开的熔痕。

    洁露丝的气息下沉，带著一种近乎狂乱的压迫感。她脚下一踏，冲到大巫妖面前，五指弯曲成爪，深渊纹路在掌心汇聚，一爪挥出。

    砰！

    暗红力量炸开，大巫妖的脑袋连同冰封一起碎开。    ****

    大巫妖的气息消散，压在周遭阴冷的凝重感随之退潮。

    苏冥长出一口气，转头对紫堇抱怨了一句：

    「你可真难打！」

    紫堇收起法术，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我长得像大巫妖吗？」

    她抬手按住胸口，指尖触到一缕微凉的水意。

    和澪沫组合的感觉非常特别，意识中仿佛多了一片安静的深海，水流在灵魂边缘回旋。

    大家来到巫妖的碎片前。

    和先前的形体尺寸完全不符的是，它留下的残骸竟然堆成了一座小山。

    利奥尼看著那堆碎片。

    「棱影的力量，就是被这只影子抽掉的？」    「不好说哦。」紫堇道，「虽然打得是很费事，但这只影子，恐怕还是配不上抽晕一位天命级。」

    众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镜域中央。

    那里，就只剩下苏冥的影子。

    「刚刚它已经展现出空间的控制能力了。」

    「就算棱影受伤打折，按余量估算，剩下这个，怎么也乐观不起来吧？」

    利奥尼搭上箭。

    「撩一下试试？」

    「行呗。」苏冥应道。

    众人摆好位置，冲他点头。

    利奥尼咻然一箭射出。

    箭矢掠过镜面反光，带出一道细长银线，直奔影子苏冥而去。

    影子苏冥故技重施，裂开一个虚空孔洞拦在箭矢前方。    可箭矢在即将被吞没时，忽然炸开。

    箭身碎成数十枚细小残片，大部分被虚空孔洞吞噬。少量却从侧面越过，像一把细沙，噗噗撞到影子苏冥身上。

    伤害不大，侮辱性极强。

    影子苏冥立刻抬头，朝众人冲来。

    「先拉开！」苏冥指挥道。

    众人同时后撤。

    这最后一只影子，不一定非要消灭。

    只要把它拉远，然后直接攻击晕倒的棱影，也是一样的！

    ****

    但事与愿违，影子苏冥并没有被引出太远。

    它只追出了一小段距离，就停住脚步，转身又返回了镜域中央。

    洁露丝看著它的动作，低声道：    「因为只剩这一个影子了，所以需要优先守护棱影吗？」

    苏冥点点头，「多半是的。」

    他故意提高了些声音。

    「我们干脆制定下配合策略，冲过去直接发起最强攻击？」

    「不错！」紫堇接话道。

    几人开始讨论起来。

    但这只是表面，真实情况中，锦绣展开了『精神连结』。

    所有人在精神网络中，快速交换想法。

    【我怀疑那只仙灵已经醒了。】苏冥提出判断。

    最后一个影子的追击半径，比前面几个影子小了太多，四分之一都不到。

    除了被植入：「只剩最后一个的时候，必须守护召唤者」这条规则，苏冥更倾向于相信——它正在被操控！

    【确实可能性更高。】利奥尼轻咳一声。    他表面上仍在活动手指，检查弓弦状态，精神网络中却在分析：

    【棱影是因为负荷过重才昏过去的。】

    【只剩最后一个影子时醒来，合情合理。】

    【棱影选择装晕，等我们过去再暴起突袭。】伊瑟也认同这个思路，【从而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

    【那就将计就计。】紫堇冷声道。

    【我们假装不知道，过去的一瞬间，直接用最强攻击突袭！】

    这个计划很诱人，不管棱影真晕假晕都无所谓。

    但有个最现实的问题。

    【我们能一招解决掉她吗？】苏冥问道。

    对付大巫妖，他们还能凭借拉扯、魔法对轰消耗下。面对影子苏冥的空间力量，情况完全不同。

    如果影子苏冥真的能发起空间攻击，己方可能苏冥能勉强应付下，其余人除了躲避，并没有抵挡的办法。

    紫堇不露痕迹地瞥了棱影一眼。    这位仙灵虽然受伤，能量透支，但毕竟是天命级的半虚幻生物。

    她在心中迅速估算了一遍，结合一路以来接触过的天命级强度，最后给出结论：

    【恐怕做不到。】

    精神连结里短暂安静了一瞬。

    【我有一个战技。】利奥尼忽然道，【可以锁定棱影的本源，发起一次强力攻击。】

    紫堇微微一顿。

    以利奥尼现在的状态，强行使用圣阶层次的力量，会是什么结果不难想像。

    但当前说小是一场战斗，说大，是位面之间的战争。

    没有谁能轻描淡写。

    紫堇没有劝他，只是直接问道：

    【你有把握吗？】

    有些意外的是，利奥尼却摇了摇头。    【这招其实是源自你母亲阿蒂亚的剑技『碎命剑』。】

    【两年前在与耶希娅的一战中，我目睹见她施展，将天命级强者的本源打得支离破碎。】

    【之后我一直在研习领悟，但始终还差。】

    利奥尼话锋一转：

    【所以，你得让我复习一下。】

    【怎么个复习法？】紫堇不解。

    【重看一遍呗。】利奥尼回答得理所当然。

    他看向紫堇手中的权杖。

    【我有『万物痕影』能力。】

    【而阿蒂亚的武器，不就在你手中吗？】

    紫堇反应了过来。

    她轻轻平举起神眷权杖，这件武器在两年前，曾经被她的母亲阿蒂亚握在手中。    它见证过那一剑。

    【这也是我来找你们的目的。】利奥尼道，【原本是觉得，你们也需要看一看的。】

    他伸出手指，在紫堇的神眷权杖上轻轻一点，虚幻的丝线从权杖表面荡漾开来。如同从时间深处被抽出，带著过远战场的余温与锋芒。

    利奥尼眼神沉下，『万物痕影』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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