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金府神通，盘古

    金者，五行之中，杀伐第一。

    曹空本也以为，自己的金府神通，当为五府神通之中，杀伐第一。

    事实上，既对，也不对。

    要知，金分庚金与辛金。

    庚金带煞，主宰天地肃杀，乃主杀伐，可除此杀伐之外，亦有温润辛金，能扶社稷，能救生灵。

    故金者，看似杀伐，实则从革，革者，变革也。

    伴随金府之中，无垠之海泛起涟漪，一圈又一圈，一重又一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酝酿一般。

    这涟漪越来越大，乃成怒涛，故见此无垠之海，无处不沸腾。

    可忽的，时间仿佛被静止一般，曹空亦被静止，不得动弹，唯得一双眸子，仍可观得一切。

    曹空见得，每一处怒涛，每一处涟漪，乃至于一滴溅起来的海水，皆被凝固，无一例外，就连声音也是。

    于此同时，曹空的心灵忽在颤栗，察觉有声将降未降，好似在酝酿一般。

    此声未起，却已令人肝胆为之一震，冥冥之中，自有大惊骇。

    正是时，一切静止之物，重新生变，可声未起，水未沸，却有一道煌煌之光亮起，继而有一浩荡之声传来。

    此声为何，曰咤！

    此世何人开，有诗曰：

    自从盘古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而「咤」之一声，正是来自盘古。

    此为开天辟地第一声，分清浊，立四极，开暗显明，具无穷之伟力也。

    咤者，口宅也，口为发声之器，宅为居所。

    故「咤」字一出，混沌鸿蒙开，三界天地立，此正是变革，开辟也。

    「咤！」

    此声一出，万籁俱静，曹空亦是心神俱惊，大脑一片空白，可在这空白之中，却有好似种下了一颗萌芽。

    一切诸有，尽被此声所震，无有例外。  

    正是时又见煌煌之光，自无穷高落下，冲刷一切。

    其所过之处，一切诸有，尽被搅动，乃化阴阳，再分清浊，清者升，浊者降，生万千异象。

    或化星辰，化冰霜，化潮汐，化种种之物。

    至最后，此物来到曹空面前，终于，在一片煌煌之光中，曹空窥得，自己所凝的水中金化作之物为何，乃是一斧。

    轰！

    此斧不为曹空的目光所留，从未停歇，其光汹涌，乃冲刷曹空之身。

    莫看一切发声，乃在曹空金府天地之中，可因此斧之意，太宏太浩，非言语能形容。

    故此意，竟流于外界，出现三界天地之中。

    此意一经流出，仿佛触动天地，冥冥之中，自有气机与其交织，合力落于曹空之身。

    一时间，曹空衣袍砸碎，又复生九霞神衣，乃于毁与复之间，不断往复。

    若非曹空如今道躯强度，已胜过孙悟空，恐也难承此威。

    整座隐雾山，连同正在修行的小金乌，黑熊精，乃至于南灵和山中万灵，皆生惶惶不能自安之心。

    且曹空所坐的七宝蒲团，更于无形之中，生出几分裂痕来，乃因难容此道意。

    这道意，不可谓之不霸烈也！

    要知，曹空座下蒲团，乃是昔年如来佛祖所赠，是为佛家七宝，可竟都被此道意所渲染，且难以承之。

    与此同时，瑶池玉府之中，王母娘娘最先察之。

    无他，本在王母怀中撒娇的小山神，已害怕地蜷缩成一团。

    王母娘娘轻轻安抚小山神，遂眸中溢出光彩，看向隐雾山，窥得山中动静，乃察道人身上溢出之道意。

    这道意，王母娘娘并不陌生，此元会，盘古开天之时，她亦有观。

    「咦？竟领悟「咤」字音，且得盘古道友的开天之意，这豹儿，果是道性无暇·饶是以王母娘娘的眼界，都不由得惊叹。

    遂又望向青华长乐界，为太乙救苦天尊开创的【五府神通法】所惊。

    曹空能悟此等神通，自是其天资道性登峰造极所致，可亦要归功于这【五府神通法】之妙处。

    此法难修，一重难于一重，便是当年的九灵元圣，不过修成三神通，便再不得寸进。

    可曹空却悟出第四神通，且追溯开天辟地之音，可见此法上限之高。

    又可得知，太乙救苦天尊于道果一途上，走的何其之远。

    忽地，一声似嘤似喵的声音，将王母娘娘心神拉了回来。

    乃是小山神在惊惧，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他，只消稍有不慎，隐雾山不说化为乌有，却也要遭受无法弥补的创伤。

    「小家伙，莫怕。」

    王母娘娘轻轻一笑，遂素手一点，隔天地之远，却让曹空身上溢出的，不可控制的道意尽数消弭。

    要知，仅是此意，流此人间，凡所接触，恐都要剖判诸有，令一切化为清浊两气。

    故当王母娘娘如此施为之后，小山神方勉强安宁了心神，面上露出几分惊悸之色。

    再说七宝蒲团之上，曹空心神振动不休。

    乃因那一斧落下，「咤」之一字，不断在他脑海中炸响，演绎亿万之妙，可谓变革，可谓开辟！

    此音，可作为一切根本，与诸法所融，妙不可言。

    不知过了多久，这「咤」字音，尽数归于曹空金府之中，化作一枚神通种子。

    而就在此时，曹空忽感灵神好似被拉扯，乃进入一奇妙之地。

    此地空玄寂寥，无量无边，无高无下，非言语能够形容。

    可曹空却忽然没注意到此地玄奇，皆因他的目光，牢牢地被眼前之人所吸引。

    这是一男子，仅是站在此间，便予人一种顶天立地的巍巍之感，好似这方天地，对于这男子来说，都太过狭小。

    「盘古。」

    曹空不知为何，脑海中自生此二字，可不待有所反应。

    却见男子竟对他颔首示意。

    一时间，曹空顿为惊诧，又忙欲行礼，乃因盘古开天地，而他生于此方天地，故盘古于他有大恩。

    此大恩，非行大礼无以表心意。

    此礼刚一行之，曹空便觉，此身如被抽离一般，离开此方天地。

    只是在曹空离开此地之前。

    三界天地之外，空无之外，混沌之中。

    有一人，行于茫茫混沌之中，此人似与常人无异，可却偏偏又给人一种，体大无边，相好众备之感。

    观此人之貌，赫与曹空所遇盘古无异。

    其面色忽有一变，化作笑意，乃知三界天地之事。

    他只是酣畅一笑，发烈烈之音。

    「三界果有后来人。」

    此音一出，好似化作一把神斧，又似一声「咤」字，划开时空，划开无垠混沌，化作一道灵光，打入曹空体内，同他而归。

    言后，盘古望向三界天地之处。

    三界天地之处，同样传来数道目光，似与盘古颔首示意。

    「方才那是··盘古。」

    隐雾山中，已回过神来的曹空，不禁喃喃自语，于脑海之中，回忆方才之景，难掩心骇。

    方才他竟见了，此元会中，开天辟地的那位。

    只是不知，那位如今仍身处三界天地中，还是处于他地。

    毕竟此世，除盘古开天之事后，再无几言关于盘古的事迹流传于世。

    「呼~」

    曹空微微舒气，收敛心中杂念。

    三界浩瀚无穷，有大天尊统御三界十方四生六道，又有三清道祖，超脱一切劫，更毋庸说儒道释三家治世，大能无数。

    这三界的水，深著呢，以他如今的道行修为，还没有到探索这些事的时候。

    遂内察自身之变，乃明悟自身金府神通为何，正是「咤」字音。

    此音一出，可剖判清浊，划分两仪，若能达至盘古之道境，曹空不怀疑，可凭此音，行开天辟地之举，当然这就太过遥远。

    毕竟盘古是何道境，他实难揣摩。

    不过这不妨碍，这「咤」字音为无上攻伐神通，有煌煌镇世之威。

    曹空眸绽喜色，他因掌「无极」等大道，故可谓悉知万法，可万法亦有高下。

    故过往，多以【八风】【九霞】【法天象地】【天地成坏】为护道手段，面对道果之下的修行人，曹空自是无往不利。

    可若是道果者，曹空虽不曾对上，可料想至多以【天地成坏】立于不败之地，倒是缺些攻伐手段。

    如今这「咤」字音，倒是补全了曹空的不足，当然，此为相对来说。

    毕竟放眼三界，能真正意义上，算是曹空之敌的，也唯有魔罗一人罢了。

    「只是不知，这咤字音，到底能做到何等地步。」

    曹空如是思忖，有心试此音之威，可奈何没有对手在侧，难以自知。

    「也罢，还是先休息一番罢了。」

    曹空遂继续研究「咤」字音，他能感到，此音妙用无穷，可与诸法相合。

    要知，剖判清浊，划分两仪八字，虽可作攻伐之效。

    可若只将其当作攻伐手段，虽说不上落入下乘，可也绝对称不得上乘之御。

    可当曹空心神趁机在金府之中，欲行钻研之举时，却忽的发现，自己的金府之后，似有他物。

    但见颗行清浊之变，两仪之分，变动无休的神通种子之上，好似寄托了某种神意。

    只是这神意，藏的太深，无法引出。

    「不，或者说，我如今的修为，还无法引出。」

    曹空如是而道，其目光闪烁，心有所猜，遂又放下，待来日功行圆满，自知为谁所赠。

    不多时，又有脚步之声传来，乃是小金乌和黑熊精。

    他二人察方才之变，来拜曹空，言先前之事，说隐雾山方才有一难言道意充塞，令人惶惶不能自安。

    曹空微微失笑，不曾想摘得金府神通，竟生出了这般变化，遂又察觉，方才自己周身，似有一气环萦。

    此气曹空并不陌生，名为西华至妙之气，乃王母娘娘所掌。

    于是曹空将此间之事，尽数说出，小金乌等人方恍然大悟，皆赞王母娘娘圣德浩荡。

    且有趣的是，曹空还发现，自己座下的七宝蒲团，其上七宝，皆生裂纹，不过却奇异的未损神意，且保留了部分「咤」字音道意。

    这一变，对曹空来说，有益无害，有相得益彰之效。

    只是这蒲团，日后倒是不能轻易让他人坐之了。

    不过，若有足够道行，坐此蒲团，亦能体悟几分「咤」字音的神妙，也让曹空啧啧称奇。

    于是曹空也尝试让小金乌坐此七宝蒲团之上。

    可奈何，小金乌刚一坐下，耳畔便响彻「咤」字音，心生大恐惧，便是一身天仙道行，都被削减了几缕。

    好在曹空及时将小金乌从蒲团上拉起，故小金乌只是损了一两月的功行。

    而这也让原本有心坐上一坐的黑熊精，息了此心。

    此后，众人皆对七宝蒲团，避而远之，不敢触之，唯曹空一人，可得安坐。

    而时光悠悠，又是一载过去。

    此间，曹空多摸索「咤」字音的用处，既用来功果修行，又钻研其与何等神通最为相合。

    渐渐的，曹空也摸出门道来，仅以攻伐来论，这「咤」字音，和【掌御五雷】最为相合。

    而在功果修行上，曹空则发现，这「咤」字音，和一切神通，皆有联系。

    乃至于和曹空所悟的「天地成坏」，都隐隐有丝丝缕缕的联系，这是此联系太过细微，或是功行未到，实难探究。

    一时间，曹空常研究此神通，乐此不疲。

    又一日，隐雾山上，传来雷霆轰鸣之声。

    近而观之，却发现，折岳洞前，莲花池旁，有一道人，正在把玩雷光。

    确切的说，是在把玩一方雷的世界。

    其掌心三寸之上，生有三寸天地，便在此三寸之中，有丝丝缕缕，密密麻麻，好似千万条的雷霆在跳动。

    金雷，木雷，水雷，火雷，土雷，天雷，阴雷，阳雷·凡三界所有之雷，尽在其手中。

    莫说触碰，单单是望之一眼，都心惊肉跳。

    可忽的，道人叹了口气，翻手便将手中雷海掐灭。

    纵有神通，却无证我神通之处啊。

    曹空如是心叹，可很快，眼睛一亮，乃感知有三道气机前来隐雾山，曹空并不陌生，正是孙悟空师兄弟。

    孙悟空··耐扛啊！

    只是，为何唐三藏不在？

    曹空如是心道，可很快又抛之脑后，前去相迎，笑意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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