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春游，道姑，完蛋（4k2）

    贵妃出行，并不是一件小事。

    虽然不是正式祭祀，需要昭告百官，选定良辰吉日。但仍然要事先通知，安排出行计划，联系朝廷各部门紧密配合。

    比如，宫中禁军充当近卫，外围安保由京城守备巡防军负责。随时伺候娘娘的宫女，则由皇宫内务府安排，娘娘出行的仪仗和排场，由卫尉寺统筹负责————

    诸如此类的大小事项，不胜枚举。

    而这些大大小小的琐碎事情，娘娘本人并不过问，全由得力能臣何书墨一应负责。

    「好麻烦————」

    何书墨浑身虚脱，一个大字躺在地上。

    「大人，大人————」

    高玥抱著一堆案牍，匆匆忙忙破门而入。

    何书墨躺在地上不起来，道：「小高，我不行了。你去把晚棠和云依叫来，晚棠处理卫尉寺的事情，云依负责联系对接其他部门。」

    高玥满脸黑线，心说堂堂贵女，整日这般使用，未免太暴殄天物了吧。

    「大人，您真是————」

    「怎么了？」

    「知人善任，任人唯贤，量才录用————」

    「高玥你学坏了。」

    「属下这就去叫人。」

    如此折腾了几日，何书墨总算敲定了贵妃出游的全部流程。

    于是，这日早晨，属于贵妃娘娘的车驾，自凌晨开始，便已经早早在玉霄宫前停放妥当。

    何书墨则领著卫尉寺仪仗队，大清早进宫，来到玉霄宫外列队等候。

    卫尉寺仪仗队，是卫尉寺的旧有人员组成的，也就是上任卫尉寺卿章荀手下的人马。

    听命何书墨的御廷司旧部，比如高玥、曹白刀、牛奇、铁山等人。此时腰别短刀，担任贵妃亲卫的角色。

    眼下的卫尉寺，还处于一种类似城乡结合部的拧巴状态。仪仗是本职，亲卫是拓展，并没有严格区分开。  

    而在玉霄宫外围，名义负责保护贵妃娘娘的禁军，也在悄悄集结。

    禁军统领齐衡四品修为，眼下手握腰刀刀柄，气势汹汹走向已经集结完毕的禁军队伍。

    「张桓，怎么是你带头指挥？」

    ——

    张桓，禁军四大统领之一，同样是四品修为。

    其实原来禁军统领的修为要求是三品，禁军大统领的修为要求是二品。但楚帝为了修行长生，抽掉了禁军精锐，由原禁军大统领安云海牵头组成了亲兵团，因此整个禁军军官层的修为要求掉了一档。

    原来需要三品的禁军统领之职，眼下只需要四品。

    张桓整肃队伍，听到背后的声音，于是转头笑道：「呦，齐统领。齐统领可是大忙人啊。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边指导教学？」

    齐衡走到张桓近处，低声道：「张桓，今日贵妃娘娘出游，本该由我率队护持。」

    张桓拍了拍齐衡的肩膀：「这我就不知道了，本统领听命行事。齐大人若有什么想法，去找大统领沟通便是。大统领若是也不管用。不是还有大内总管安大人吗？实在不行，你直接去找那位贵妃娘娘为你做主。」

    齐衡瞪了张桓一眼，一言不发，扭头走了。

    「等下。」

    张桓叫住齐衡，上前两步，似威胁，似嬉笑地说：「齐衡，咱们都是禁军老人了。老哥提醒你一句，希望你能记住，皇宫到底姓什么。你的主子到底是谁。」

    齐衡冷静道：「你们准备动手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负责保护娘娘此行的安全。齐大人今日休沐，少管闲事，莫要头脑发热站错了队伍，一时失足千古恨啊。」

    何书墨站在玉霄宫门口，左等右等，一直等不到贵妃娘娘出来。

    「不管地球还是楚国，女人出门一趟真是麻烦。」

    何书墨低声吐槽。

    不过他也能理解淑宝为什么磨叽，因为今天不只有她一位贵女，还有几个与她同一等级的贵女妹妹。更重要的是，今日有「戏」要演，她得在民众面前展露一下贵妃威仪。

    可不就得精雕细琢一下？

    时间来到上午，一排太监手捧奏折，低著头往玉霄宫走。

    何书墨顿时上前，拦住这批送奏折的太监。

    「等会，今日还有奏折文书？」

    「回大人，日日都有。」

    何书墨把手按在奏折堆上，道：「今日娘娘不理政，这些折子都给我放地上。」

    太监们互视一眼，没人敢与何大人做对抗，老老实实将奏折放在脚下的地面上。

    其中一个太监手持奏折，低头上前。

    「大人，这封奏折十分要紧，请您三思。

    何书墨莫名其妙接过奏折，摆摆手道：「行了，知道了，回吧。」

    打发走了太监，何书墨让高玥找两个人，把地上奏折收拾收拾，送宫内偏房，至少今天别给淑宝添麻烦。

    与此同时，他打开手中被称作「紧急」的奏折。

    这是一封不署名的折子，上书寥寥几个大字一禁军欲行不轨，娘娘万分小心。

    何书墨合上奏折，笑道：「有意思，居然有人想著给元淑提前报信。看来妖妃也不是那么不得民心嘛。」

    正在此时，玉霄宫内频频走出眼熟的宫女。

    何书墨一看这排场，就知道是淑宝出宫了。

    果不其然，片刻之后，贵妃娘娘盛装华服，鬓发如云，翩然登场。她修长玉腿迈出的每一步都仿佛精准计算，头上的步摇和耳坠静若平湖，分纹不动。

    何书墨两步上前，接替娘娘身边的寒酥，主动搀扶娘娘玉手，护著她一步一步走下玉霄宫门前的玉石阶梯。

    淑宝瞧见身旁的男人，轻轻哼了一声，显然没忘记某人前两天占她便宜的事情。

    不过相比私房小事，厉家贵女识大体得多。

    至少在外人看来，君臣关系一如既往的和睦。

    反倒是何书墨低声道：「贵妃姐姐，刚才有人偷偷递信。说禁军今天可能异动。」

    淑宝一边走，一边道：「那倒是省了玉蝉的事。不用扮演刺客了。」

    何书墨低声道：「您是当世一品，寻常刺客想杀您，恐怕不现实。臣以为，他们真正的目标，可能是您身边的妹妹们。王令沅，或者李云依。」

    「爱卿是卫尉寺卿，手下多，能力大。这便要看爱卿的本事了。」

    淑宝凤眸瞄了男人一眼，随后款步走上马车的木梯，钻入御用车驾之中。

    何书墨人站在原地，浑身触电一般麻麻的。

    「不是姐妹，这也能吃上醋啊。」

    何书墨想过淑宝一万种回答，比如怎么应对，怎么谋划，是否要撤下玉蝉，但他唯独没想到，相比禁军异动产生的潜在影响，淑宝居然会率先关注她的贵女妹妹。

    难道在淑宝心里，沅宝、依宝的威胁，比禁军叛变的威胁还大吗？

    何书墨没有细想，因为当贵妃娘娘登上御用车驾的那一刻，玉霄宫外久候的车队便开始徐徐启动。

    朝著皇宫之外，缓缓前行。

    贵妃出宫春游的路径，是提前商议敲定好的。

    此时的皇宫之外，京城之内，已然有巡防军人马倾巢出动。他们负责提前在娘娘车驾会经过的关键道路上疏散人群，组成人墙，将街边看戏的无关百姓隔绝在外。

    何书墨一开始觉得不太应该，淑宝出去春游一次，居然要提前封路。太劳民伤财了。

    但他随后想到，地球领导人来访的时候，一样会警戒封路。如此，淑宝的封路倒也不算过分。

    毕竟楚国真有各种刺客。

    除了劳民伤财之外，何书墨不想封路的另一个原因，是想让淑宝表现「亲民」。封了路，与京城百姓有了距离，这还怎么亲民？

    但事实是，何书墨太低估京城百姓看热闹的心思了。

    道路不封，老百姓还不知道贵妃娘娘从那条路走。这道路一封，好家伙，谁都知道娘娘的车驾马上就要来了。于是，有事的没事的，全都围到路边看热闹。

    如同何书墨之前说的那样，京城百姓一没见过楚帝，二没见过娘娘，你让他们选择给谁走，他们哪知道谁是谁？

    这次贵妃出宫，百姓们各个翘首以盼，谁都想看看，传说中美若天仙的贵妃娘娘，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比起国家大事，更多人心里想的是八卦和谈资。

    娘娘也好，楚帝也好，谁住皇宫不是住呢？

    何书墨跨骑骏马，一人开道。他身后是卫尉寺的仪仗队伍，两侧是全副武装的禁军士兵，仪仗队伍之后，才是贵妃车驾，贵妃车驾之后，便是高玥等亲兵人马持刀守护。

    在何书墨精心设计的出宫路线中。

    王潜府、谢府、李府，被精妙地穿在一条线上。每到一个预定地点，便有一支贵女车驾从家门口驶出，自然而然加入大队伍里。

    整个过程井井有条，犹如齿轮般紧密咬合。

    直到————

    「墨儿！墨儿！」

    一道压低了音量，但藏不住兴奋的声音，传入何书墨的耳朵。

    他听见声音的一瞬间，浑身一个激灵。

    「娘？」

    何书墨循声看去，只见谢采韵站在人群中，兴奋地朝他挥手，而谢采韵身边，则是月桂等何府丫鬟、小厮。

    见此情形，何大人眼前一黑。

    心说你儿子我在工作呢，您来凑什么热闹。

    何书墨翻身下马，小跑来到谢采韵身边：「娘，贵妃出游，您凑什么热闹啊。」

    「娘也想看看贵妃娘娘。而且我儿子多帅气，娘怎么不能来了？」

    「哎呀，这事和您说不清楚。月桂，快，带夫人回府。」

    「哦哦。是少爷。」

    月桂拉著谢采韵，正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贵妃娘娘的车驾刚好路过谢采韵的地段。

    御驾之中，淑宝小手捏住窗帘一角，偷偷闪出了一条缝。

    「娘娘，您看什么呢？奴婢也想看看。」

    寒酥在车中探头探脑。

    「没什么。」

    淑宝玉手松开车窗锦帘，整个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但不懂事的锦帘来回晃荡，迟迟不肯安静停歇。

    何书墨生怕某些蓄谋已久的刺客，在他应付老娘的时候，发动对贵妃娘娘的袭击。

    但事实是他多虑了。

    ——

    贵妃车队出城的过程相当顺利。要说唯一没考虑到的地方，便是爱看热闹的民众太多了。

    对于很多人来说，今天是他们这辈子唯一一次可能看到贵妃容颜的机会。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口不过，没有刺客，自然没有淑宝出手的机会。

    同样，也没有淑宝露面的机会。

    何书墨并不著急，去时没有，回时不一定还没有。

    经过大约一个时辰的人走马歇，何书墨一行人，总算抵达今日春游的目的地一云庐书院，后山园地。

    这是何书墨年前去找湘宝，走小道时发现的地方。

    山林围绕，天然草地，视野空旷，环境很好。

    在安排淑宝过来之前，何书墨特地让刘富带人去打扫整理了一番，野炊春游什么的，足够用了。

    「民女王令湘，拜见贵妃娘娘。」

    湘宝提前等候在此，瞧见一位美若天人，气质孤傲的女子，瞬间确认了她的身份。

    此女拥有顶级贵女的美貌，无可匹敌的气质，若她不是贵妃娘娘厉元淑，谁还能是？

    厉家贵女瞧见王令湘标标准准的拜见礼仪，不由得移动凤眸，瞧了一眼某位男子。

    意思是你多学学。

    何书墨假装没看见。

    淑宝轻抬玉手，道：「平身。本宫虽久居深宫，可也经常听闻漱玉先生的大名。」

    「民女多谢娘娘抬爱。娘娘，何大人今日准备了投壶，木射等游戏，还有烤架、陶罐等炊具。

    希望您玩得开心。」

    湘宝简单介绍了一下今日的流程。

    然后，相对活跃的谢家贵女便主动走过来，挽住她厉姐姐的玉臂道：「厉姐姐，我和你一队，让沅姐姐和云依姐姐一队好不好？」

    「好，本宫依你。」

    「走吧。」

    何书墨看著活泼的棠宝，心说幸好有晚棠帮忙活跃气氛，不然四位贵女个个文雅有礼，那还不得直接冷场了。

    贵女们过去玩的同时，寒酥银釉等丫鬟，也跟著小冉过去伺候各自的小姐，操持做饭的炊具。

    何书墨身边，顿时只剩下王令湘一位女郎。

    王令湘看著不远处互相游戏，巧笑嫣然的贵女们，不由感慨道：「每一位贵女都是夺天下之造化的人儿，如今四位齐聚，真是一场盛世。」

    何书墨顺手拦住湘宝的小腰，道：「我们湘儿又不差，我看著也是漂亮非常嘛。」

    「就会哄我。」

    何书墨本想再说两句好话，但他笑容陡然僵住，怀抱湘宝的大手，也悄咪咪地缩了回去。

    一位身穿白色道袍，头戴薄纱斗笠的女子，悄然从他身边经过。

    此女虽然看不见容貌，可是气质极佳，有种纤尘不染，遗世独立的味道。

    何书墨四品修为，完全感受不到她的存在。

    但反过来，此女明摆著发现了他和王令湘的亲密与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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