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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1章 风波又起


第1131章  风波又起

    沉吟片刻,铺开一张素雅的洒金笺,研墨提笔。

    并未以「保安堂主」或「会试举子」的身份落款,那太过招摇,也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揣测。略一思忖,笔下便有了章程。

    大意是:学生许宣,承蒙崇绮书院秦教授教诲,恩师虽已告老归乡,然时时挂念京中故旧。

    学生赴京应试,恩师曾叮嘱若有机缘,当代为探望太史署诸位前辈。闻听太史令大人近日贵体违和,学生略通岐黄,心甚忧虑,故冒昧恳请拜见,一则为长者请安探病,二则或可略尽绵薄之力。

    这拜帖,巧妙地将探访缘由归结于「书院关系」与「师长嘱托」。

    太史令这个位置,如今在大晋朝堂,堪称烫手山芋中的山芋。

    最近几任战损率高得吓人,谁也不知道眼下这位还能在任上坚持多久。加之其职责涉及天象历法、王朝气运,动辄牵涉「天变示警」这等敏感话题,堪称大晋第一高危兼高敏职位。

    一般人还真不敢这个时候靠近。

    但许宣不同。

    一来,他尚无正式官职在身,只是个南方来的学子,政治背景相对「清白」

    ,不易被直接划入某方势力。

    二来,理由足够「正当」且「柔软」,尊师重道,替恩师探望故旧。这是儒家极其推崇的品德,任谁也无法指摘。

    重点在于,他是以「秦教授」的名义前去。

    教授告老还乡之前是司农丞,属于大司农府,是大司农的副职官员,协助大司农管理全国财政事务,具体职责包括土地登记、农田水利及财政监督。

    换句话说,秦老头看似在书院里整天神神叨叨,研究些「天圆地方」、「勾股玄机」,一副懒得和庸才俗吏打交道的清高学究模样。

    实际上,他当年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其人脉网络以及官场影响力,绝非寻常。

    更何况,秦教授在数理一道,乃是当世公认的权威巨擘。

    那部《数书九章》,集前代算学之大成,又多有开创内容,早已被奉为经典。

    凡从事需要精密计算的行业,无论是户部核算、工部营造、还是太史署观测天文、推算历法、测绘地理几乎无人不学,无人不精研。

    太史署中上至太史令,下至掌历、司辰等属官,哪个不是日夜与星辰数据、

    节气推演、暑影测量打交道?

    数学,乃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根本之学。秦教授当年在京时没少被请去太史署讲课答疑,甚至参与过某些重大历法修订的核算工作。

    这份渊源,便是最自然不过的纽带。

    许宣作为传说中「秦教授的高足」、「崇绮小许院长」、「江南神医」——

    多重身份叠加,去探望卧病的太史令合情,合理,更合乎「道义」。

    到了洛阳,崇绮书院的老教授们的价值还在不断拔高,显露出盘根错节的底蕴。

    比如柳仲郢教授,看似只知督促学生练字、讲究笔锋结构的书法老师,当年竟官至尚书郎。

    在尚书台这个帝国最高行政中枢任职多年,亲身参与过无数机密文书的处理与重要政策的起草润色。

    还是当今的书法老师之一,写出来的字帖可是世家大族交际的硬通货。一字千金或许夸张,但一字换得几分人情几桩便利,却是寻常。

    顾教授是曾经的大学士,听起来清贵,实则并无固定实权,轮转过国子学、

    太学、乃至主管礼乐的太常寺,官阶不算顶高。

    然而正是这种身份和广泛的任职经历,让他的人脉网络复杂得惊人。

    从朝中清贵文官,到太学里的年轻才俊,再到礼制系统的官员,几乎都能攀上交情。

    更绝的是,这位老才子当年在洛阳风流场上也是名噪一时,交友范围从朱门绮户一直延伸到市井勾栏。

    许宣来到洛阳后,竟不止一次在茶楼酒肆,听到说书人或是老酒客绘声绘色地讲述「当年顾学士为争某某花魁,与人斗诗斗酒」的香艳轶事,又或是「顾学士某日酒后狂言,被某某一拳撂倒」的名场面。

    那位「某某」,经好事者考证,似乎隐隐指向如今已经被困在吴郡的于公。

    难怪顾教授这些年绝少提及洛阳往事,问起来也只是含糊带过,原来黑历史流传如此之广,成了诸多传奇故事里标准的「风流才子型」背景板人物。

    至于盛教授,这位在书院中以法学经典授课的老先生,其过往更是显赫与」

    凶名」并存。

    真正的法学泰斗,经手过无数大案要案,《大晋律疏》的修订都少不了他的心血。

    在职时自然是威风八面,一言可决人生死,一笔可定案牍乾坤。但也正因如此,得罪的人如过江之鲫。退休还乡之时略显狼狈。

    那点「仅剩」的官场人脉,或许不及前几位教授那般活络广泛,但分量却极重,多是在司法刑名系统里扎根极深的关键人物。然而,更多的是被他亲手送进监狱、流放乃至问斩的名单,那长度恐怕比他的人脉名单要长出干倍百倍不止。

    陆学长在太尉府中遭遇的那些蹊跷刁难与暗中排挤,背后未必没有某些「因果」在隐隐发酵。

    师教授就厉害了,正经的太乐署的BOSS,是闯出过塌天大祸的男人。

    关于他的传闻,在洛阳高层圈子里流传极隐晦,却从未断绝。一曲《清角》  

    送走先帝的阴影,始终笼罩在他的身上,成为了禁忌人物。

    他在朝中可以说没有任何人脉,谁都不愿意和这老头扯上关系。

    至于太史教授————想到这位便下意识地略过。这位的背景不是「硬」,而是如同隐藏在云雾后的冰山,庞大而不可测,轻易不好动用。

    其他教授,或出身吏部、户部,或曾任职地方大员,或与将门有旧,关系网络同样是盘根错节,覆盖了朝廷的方方面面。

    总而言之,崇绮书院其潜在的人脉网络,能与大半个朝廷的过去与现在扯上关系。

    这便意味著,书院出身的人,下限被抬得极高。

    每每想到此处,许宣便不由得莞尔。那位当初一同去书院面试,最终却被自己「挤」掉机缘的宜兴才子蒋子为当初是真的很恨自己啊。

    摇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

    将写好的内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这份拜帖,是探路的石子也是态度的表明。

    然后,便是等待。等待太史令府的回音。

    若对方基于种种顾虑,婉拒拜访————许宣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敲,眼中闪过一丝幽光。

    「若是不愿————」

    那说不得,就得让「圣父」的马甲找机会出场了。

    总能有办法和这位身处漩涡中心的太史令说上话的,只是那样一来性质就变了。

    「希望对方————珍惜这个机会。」

    毕竟,白莲教已经盯上你们了啊。

    第二天,许宣在院落书房里一边整理著最新情报,一边等待著太史令府的回音。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直到午后时分,拜帖依旧石沉大海,了无回响。

    正当思忖著是否该动用些非常规手段探查一下状况时,石王引进来三个惹事精。

    三人神色各异,季瑞一脸愤愤不平,宁采臣带著几分无奈和凝重,早同学则是惯常的沉稳。

    许宣抬眼一扫,心中便是一咯噔。

    这组合,这表情————

    「你们————这么快就惹事了?!」

    这才考完会试多久?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天!是这洛阳城的风水格外「养人」,专催生事端?还是自己这帮学生天赋异禀,过于勇猛?

    早同学脸色一滞,嘴角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我们在您心里到底都是个什么形象啊?

    而且论及惹事————我们哪里能比得过您呢?」

    「许师,事情是这样的。」宁采臣接过话头,条理清晰地讲述起来。

    原来,考完之后,季瑞拉著两个小伙伴去了东市一家新开的,据称极有格调的胡人酒肆,美其名曰「放松心情,领略异域风情,顺便交流一下东西方的诗词」。

    那地方确实高端,胡姬美艳,葡萄酿醇厚,环境私密雅致。

    正当三人几杯酒下肚,季瑞诗兴大发,都掏出玉钰准备与胡姬探讨一下中原乐府与西域舞乐的融合之道时,雅间的门被轻轻叩响,随即不待回应,便被人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身著低调却质地极佳的深色锦袍,面容普通,举止看似恭顺有礼,微微欠身,但眉眼间那股子疏离与隐形的傲气,却瞒不过在场几人的眼睛。

    那人开口,声音平和,先是对打扰了三位公子的雅兴表示歉意,随后话锋一转,便「简单」介绍了自家身份。

    然后,便说出了那句让季瑞火冒三丈的话:「三位公子皆是今科俊杰,前途无量。今日偶遇亦是缘分。我家主人素来爱才,此番————或可算是三位的一场造化来了。」

    说罢,也不管三人反应,便从袖中取出一物,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案几上。

    随即再次欠身,道了声「告退」,转身便走。

    更绝的是出门时看似随意地对候在外面的酒肆管事低语了几句。

    不一会儿,管事便满脸堆笑地进来,告知三位公子,他们今日的所有花费,包括酒水、小食乃至「交流」的费用,方才那位贵客已经一并结清了。

    季瑞听到此处又是气得一拍大腿。

    「许师您说!」

    「我在————我在那个交流诗词探讨艺术的时候!什么时候让别人结过帐?!

    」

    「欺人太甚!」

    在钱塘画舫界以「豪爽多金才子」闻名的季公子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一种对「江湖地位」和「消费能力」的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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