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欢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杨牧野之前提到《我在岛屿读书》这个节目没有任何广告植入。

    其实是有的——

    叶谨言就是节目最大的广告植入。

    因为像叶谨言这样的企业家参加一档节目，代表的不止是自己，更是整个精言集团。

    现在的企业家，大多热衷给自己立一个鲜明的人设。

    比如阿狸的马老师“好为人师”、演讲时总喜欢“语出惊人”。

    还有新梦想成东青的寒门逆袭励志、狗东强哥的兄弟人设。

    包括最擅长营销的雷布斯、还有爱爬山的王实。

    这些都是企业家营销人设成功的经典例子。

    营造人设有的好处显而易见。

    比起“硬”打广告，这种“软”植入的更容易被大家所接受。

    同时广告效果也比直接打广告好太多。

    当然从杨牧野上辈子的经历来看，大部分的企业家都是成也人设，败也人设。

    营销过头了，或是膨胀了，都容易塌房。

    甚至塌坟都见过。

    比如某布鞋企业家。

    叶谨言这时候才开始想要立人设，说实话已经有点晚了。

    人家王实从多少年以前就开始到处爬山了。

    关键现在越来越多的企业家尝到了立人设的甜头，纷纷杀进这条赛道。

    自从王实登顶珠峰后，堂堂世界第一峰都快变成各路总裁们的热门打卡点了。

    只要钱到位，身体素质、年龄、性别这些统统不是问题。

    抬都能把你抬上珠峰顶。

    据说王实就是这么登顶的。

    这也就不难理解，叶谨言为了这么一个冷门小众的读书节目，大费周章，大把撒钱。

    这个节目要是做成了的话，叶谨言也算是在立人设方面开辟了一条全新赛道。

    关键这条赛道不像爬山一样，门槛太低，是个有钱人都能挤进来。

    文化这东西吧，有就是有，没有很难硬装出来。

    至少从这次见面来看，叶谨言表现出的谈吐气质，确实很有文化。

    那一面书墙也不止是装饰品，叶谨言是真的喜欢看书，同时也是一个爱书之人。

    要不然也不会把不赚钱的公益图书馆项目当作自己毕生的情怀理想。

    直觉告诉何欢，叶谨言一定可以通过这节目“出圈”。

    这也意味着这个自己眼里的小众节目，也是有火的潜力。

    而且还不小。

    毕竟像叶谨言这样的知名企业家，本身就自带流量。

    再加上精言集团摆出一副不惜重金打造节目的架势，从节目外景选址鼓浪屿就透着三个字。

    ——不差钱！

    嘉宾方面，余桦都请了，他的好朋友铁生和漠言是不是也可以邀请一下？

    这么来看的话，何欢都觉得自己给这个节目拖后腿了。

    主持人怎么也应该邀请董勤、杨兰这个级别，才对得起这配置。

    跟白杨说出心里的真实想法后，白杨没好气地瞪了何欢一眼。

    跟我这里高级凡尔赛是吧？

    董勤、杨兰都没轮上的节目，被你一个连一天主持人都没当过的人“捡漏”，你就偷着乐吧！

    而嘴上白杨说得更“毒”。

    “有没有可能，这个节目里主持人压根就是个吉祥物，根本都没有多少镜头和存在感？”

    啊？

    何欢从美滋滋的欣喜中回过神来，这一层她还真没有想过。

    总感觉白杨说得还挺有道理的。

    “你自己琢磨吧，我还一堆事，先走了。”

    白杨刚转身，何欢就叫住了她。

    “你就这么走了？”

    连句恭喜的话都没有？

    白杨无语地转回头。

    “恭喜的短信，我早上不是已经给你发过了吗？”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何欢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了出去。

    两人边走边聊。

    “你这两天在忙什么呢？”

    “叶鹿鸣不是说要当网红吗？我特意查了一下，这事可能要跟这周末马上要上线的一个叫熊猫TV的直播网站有关。”

    再度听到叶鹿鸣这个名字，何欢不由得愣住。

    “你怎么还盯着叶鹿鸣不放？”

    白杨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还站在原地的何欢：

    “我就是看不惯他占了便宜还卖乖，特意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那副嘴脸。”

    “可是你自己都说了，那是人家的阳谋，说不定他就是为了故意激怒你，让你盯着他不放，借你的手来宣传自己？”

    何欢这话要是换个情景场合说，白杨可能都能听进去。

    可在何欢已经答应参加《我在岛屿读书》的背景下，这话白杨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你被叶谨言收买了，就不许我接着曝光叶鹿鸣这个花花公子了是吗？”

    何欢感觉很委屈。

    “什么叫我被收买，我只是不想你意气用事！”

    白杨耸了耸肩。

    “算了，我俩现在身份立场已经不一样了，也不用为了这点小事争吵，你走的你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何欢满脸难以置信。

    此刻的白杨给她的感觉是如此的陌生。

    白杨毅然决然的转身离开，只留下何欢一个人愣愣站在走廊上。

    ——

    晚上七点多，台里同事除了值班的之外，其他人差不多都走了。

    白杨还在工位的电脑前忙碌着。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白杨听到了，但是没有回头。

    “还不准备下班呢？”

    何欢的声音响了起来。

    白杨目不转睛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还在查一点资料，你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话音刚落，何欢就递来一个文件夹。

    白杨扭头，一脸疑惑：

    “什么东西？”

    “你正在查的东西，我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把网上能够搜集到的资料全部整理好放在这里了。”

    何欢微笑解释道。

    “你这么闲啊！”

    白杨口嫌体直地接过文件夹，翻开认真看了起来。

    何欢趁机弯下腰，滑动鼠标帮白杨把电脑关机。

    白杨听到关机的音乐声后，惊诧地抬起头。

    “你干嘛？”

    “下班了，走，今天我请你吃大餐，庆祝我终于有一档自己的节目了。”

    “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就不想去了，看把你给得瑟的。”

    白杨没好气道。

    何欢也不惯着，伸手说：“不去是吧，资料还我，你自己留下慢慢加班吧！”

    白杨“啪”一声合上文件夹，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我要吃海鲜自助火锅！”

    说着把文件夹往包里一塞，拎起来便催促何欢：“赶紧走啊，今晚非吃穷你不可！”

    何欢笑了笑，快步跟了上去。

    半小时后。

    何欢、白杨对坐在红汤滚沸的火锅前，边吃边聊起文件夹里的那些资料。

    “‘走着瞧’这个网站是去年8月的时候成立的，起初跟那些新成立的视频网站一样没什么亮点，直到一个叫‘流浪的达芬奇’的农民画家在那个网站走红后，网站的流量才飞速上涨。”

    “年初网站流量达到最顶峰的时候，网站创始人却突然站出来承认，‘流浪的达芬奇’是他们为了流量特意打造出来的网红，实际上这个人既不会画画，也不是哑巴，身残志坚的农民画家纯属捏造出来。”

    “一时间舆论哗然，投资人撤资，网站被相关部门勒令关停整顿，转头就宣布破产倒闭。”

    说到这儿，白杨用筷子里从火锅里捞出一片毛肚。

    “正常人栽了这么大一个跟头，怎么也应该消停一段时间，他们可倒好，这才不到半年时间，又折腾出了一个熊猫TV直播网站，我觉得这里面有新闻可以深挖。”

    何欢听后放下筷子，认真看着正埋头吃东西的白杨：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故技重施，用造假的网红来给网站拉流量？”

    白杨点点头，眼下嘴里的食物后迫不及待地开口道：

    “你也别把人家想得那么傻，他们肯定会从‘走着瞧’的失败中吸取经验教训，这次再作假的话，肯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揭穿，所以才需要我们去深度挖掘。”

    何欢随即反驳道：

    “万一人家痛定思痛，这次决定走正道，不再作假了呢？”

    白杨这次倒是没有立即反驳，而是问何欢是不是查资料时发现了什么。

    “我在网上查到的资料，都在那个文件夹里，以下这些纯属我个人猜测，你听听就好了，不一定要采信。”

    白杨神色认真的点点头，示意何欢继续。

    “你觉得叶鹿鸣会选择在熊猫TV出道当网红，而叶鹿鸣又跟杨牧野关系莫逆，这么一推导的话，不难看出熊猫TV跟杨牧野之间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而众所周知，杨牧野很擅长孵化培育网红，老男孩、塑料兄弟、浪姐、屌丝男生都是他一手捧红的，熊猫TV上线，我总感觉更像是为了杨牧野手下这帮网红准备的，叶鹿鸣顶多也只算是去凑个热闹。”

    白杨皱起眉头。

    熊猫TV和杨牧野旗下的网红可能会展开深度合作这一点她信。

    但是说叶鹿鸣只是去凑热闹，白杨是不信的。

    理由就跟叶谨言参加《我在岛屿读书》节目是一样的。

    为了立人设。

    叶谨言这样的企业家大佬需要立人设，同样的叶鹿鸣这样的富二代也需要立人设。

    甚至在白杨看来，叶鹿鸣当网红，和叶谨言上节目这两件事是相辅相成的。

    何欢重新拿起筷子，加了一篇牛肉放进火锅里。

    “所以你想要打假熊猫TV，怕是有点难度哦。”

    白杨抬起眼：“你节目都还是没影的事，就已经开始帮着对方说话了？”

    何欢把烫熟的牛肉片放进白杨碗里：

    “我之前不是早跟你说过吗？就算《我在岛屿读书》这节目是对方打向我的糖衣炮弹，我也会把糖衣吃掉，炮弹再打回去，如果熊猫TV这次上线还玩作假那一套，我是坚决支持你曝光他们的！”

    这还差不多！

    白杨心中那点芥蒂也终于消散。

    两人有说有笑吃完了一顿火锅。

    结账时一看消费了700多，何欢才开始心疼。

    一顿饭就吃掉她五分之一的工资。

    白杨也不白吃何欢的，答应等打假熊猫TV这事成了后，她再请何欢把这顿吃回来。

    回到租的公寓后，白杨洗完澡后迫不及待打开电脑，准备针对何欢查到的这些资料，深入挖掘，看能不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就在这时，丢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一看是何欢打来的，白杨立即接通。

    “干嘛？”

    “在上网吗？”

    “对。”

    “赶紧上QQ，我在天涯上看到一篇关于熊猫TV的帖子，我把链接发给你。”

    “马上。”

    白杨滑动鼠标，登录QQ。

    “滴滴滴！”

    何欢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白杨点开链接，网页跳转到天涯。

    入眼就是一个“触目惊心”的标题。

    ——《打假即将上线的熊猫TV！昔日骗子卷土重来！大家千万要擦亮眼睛！》

    白杨第一反应就是，有人抢在自己前头曝光了熊猫TV。

    来不及懊恼，白杨立刻滑动鼠标往下浏览起帖子正文。

    发帖者自称是圈内消息灵通人士，上来就把熊猫TV的前世今生都给扒了个干净。

    从“走着瞧”网站如何造假包装出“流浪的达芬奇”，再到汤若三人决定再次创业，剑指直播网站。

    就连网站一开始取名叫“瞧好了”，都被发帖者给曝光了出来。

    并且口口声声宣称，“瞧好了”这个名字就是因为汤若对于“走着瞧”的失败很不甘心，故意取了这么个名字来向当初被“流浪的达芬奇”造假事件欺骗的网友宣战。

    一股子“知道错了，但就是不改”的傲慢劲儿。

    之后是迫于投资人的压力，才把网站更名为熊猫TV。

    在帖子的最后，发帖人以一种信誓旦旦的口吻声称，熊猫TV跟之前的“走着瞧”就是一个德行。

    狗改不了吃屎！

    网站上线后，肯定会打造一批身份、人设造假的网红直播骗流量，呼吁广大网友到时候都去打假。

    看完全文后，白杨又往下翻了翻回帖评论。

    只有少部分网友跟着一起骂街，剩下大部分都是在吃瓜看热闹。

    完了白杨又把网页往上拉，重新把帖子正文看了一遍。

    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一方面是发帖人对于熊猫TV似乎过于熟悉了。

    另一方面，发帖人认定熊猫TV一定会造假的结论太过于武断。

    说是号召大家等熊猫TV上线时一起去打假，但白杨总有种隐隐的怀疑。

    这会不会是一种反向营销？

    嘴上喊着打假，实则是在给网站打广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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