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眺望圣诞，答案并不明晰

    从周一到周三，三天时间，《HappyEnd》MV的播放量毫不意外地破了百万。

    「好夸张————」

    坐在窗边的户松友花看著手机上的视频，喃喃自语地感叹。

    「什么好夸张？」一旁的男生凑到她身边问。

    少女放大视频画面，向他晃了晃手机。

    「我在看阳世桑的热搜啦—这几天新宿、涉谷和六本木都有她新歌的活动，不少人都去拍照打卡了呢。」

    「飘雪大屏是吧。」松枝淳看了看她的手机屏幕。

    「这个宣传活动确实很不错。」

    东京是个缺少降雪的城市，每年下雪的日子不到十天，生活在这里的人们自然会因为十二月罕有的雪花而兴奋激动。

    虽然它是人工降雪，但和朋友在雪中合照时留下的心动，却是那样真实。

    「看得我都想去凑热闹了。」户松友花自然地靠向男生，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划来划去。

    「我看粉丝统计，《HappyEnd》的单曲播放次数已经超过了五百万？」

    他们来这家咖啡厅时，就在路边的甜品店外听到了来栖阳世新歌的旋律。

    松枝淳看向窗外，「差不多吧，综合统计各个音乐平台，大概是今天中午破的五百万播放。」

    至于男生的情报为何如此精确，当然不是他自己统计的—中午在学校食堂吃饭时，偶像小姐兴冲冲的语音消息就发了过来。

    「松枝，五百万播放哦！五百万！」

    「《HappyEnd》正在以光速传播呢！」

    光速可没这么慢————松枝淳当然不会如此扫兴地回复—

    「可喜可贺，值得中午多吃一碗饭！」

    「好厉害的势头————」坐在他身边的少女收起手机拿起笔。

    「不能光顾著感叹阳世桑，该继续学习了呢。」

    现在是下午四点，羽丘高的放学后，松枝淳没有和望月遥一起回家，而是跟户松友花一起在车站边的图书馆学习。

    写著写著，或许是因为横穿街道的橘黄阳光过于慵懒，少女又抬起头，一手托腮，目光掠过男生垂下的刘海飘向窗外。

    「感觉时间过得真的好快————」

    松枝淳用胳膊压住习题册，跟著抬起头。

    「感觉友花最近经常感叹时间呢，你还没到伤春悲秋的年纪吧？」

    「没办法嘛————」户松友花看著手里握著的笔，让它旋转起来。

    「当初第一次见到阳世桑时，她还是淳君莫名其妙的室友，我对她的印象只是长得好看，性格活泼而已。」

    「结果现在都能在涉谷的大屏幕上看见她了————」

    她模仿著在课上看过无数遍的、属于心上人的转笔姿势，不过并不熟稔的动作，还是让白色的水笔在阳光下飞了出去。

    男生及时地伸手接住笔，把它放回少女手边，顺便用笔帽轻轻敲了敲少女的手背。

    「那时的我也没有想到，自己还会和友花像这样坐在一起，肩并著肩、腿贴著腿复习呢。

    「————」户松友花脸上浮起稍显得意的笑容，她歪过脑袋、贴上恋人的肩膀蹭了蹭。

    「这么看，似乎还是我的成就大一点~」

    松枝淳放慢自己写字答题的速度，好让户松靠得更舒服点。

    幸福的贴贴完毕后，少女坐直身体，一边拿起笔做题，一边用安逸的语气开口。

    「也不是我伤春悲秋，是时间确实过得很快呀~」

    「今天是三号，这学期还有十几天就结束了。

    「商业街都开始准备圣诞节的活动了，等圣诞节过完又马上是新年。」

    「新年假期一结束，回到学校，十七号就是共通考试————」

    「两天考试结束，高中生涯就基本宣告结束了。」

    「这不是非常快吗？」

    「听上去确实。」男生放下笔，对著答案上新增的圆圈微微点头。

    「不过再怎么快，也得一步步来才行。」

    「是这个道理呢~」户松友花一手握笔，一手默默向下。

    她牵引著心上人的手，在自己裙摆和大腿袜之间的真空地带来回摩挲。

    「所以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淳君想怎么过呢？」

    松枝淳扫过习题的目光流畅很快放缓—户松的这个问题可比数学大题难解多了。

    「友花有什么想法吗？」

    他侧过脸，决定先试探一下富有心机的少女。

    「嗯————」户松友花轻轻皱眉，望著窗外愈发暖融的阳光思考。

    「淳君想让我和望月遥陪你一起过吗？」

    少女停下引著男生抚摸柔嫩大腿的手，她不想让自己的话显得太过挑逗。

    「还是算了吧。」松枝淳很快回答。

    「虽然我未来的终极目标肯定是这样，但是现在让你们俩一起陪我过圣诞，感觉气氛会很怪。」  

    就像当初热海边那差点炸碎三人关系的烟花————

    「我也这么觉得~」户松友花露出甜蜜的微笑。

    「圣诞节的话，我晚上应该是要回家和妈妈过的，她肯定要休息。」

    「毕竟等上了大学，我就不一定会回去过圣诞了，所以今年还是陪陪她吧？」

    她的暗示显而易见，松枝淳眨了眨眼。

    「所以友花想要白天的时间咯？」

    「嗯哼~」少女点了点头，继续牵著他的手深入夹紧的大腿间，感受紧贴著手掌的细腻软肉。

    「白天归我，晚上给望月，怎么样？」

    「是很合理的安排。」虽然这么说著，男生的语气却给跟自己留下余地。

    户松友花的眼眸闪了闪，「淳君在想著阳世桑的事？」

    松枝淳表情意外，少女笑得体贴。

    「阳世桑终于要沦陷了？那只是把圣诞节一分为二，好像确实不够用呢。」

    男生并没有否认，只是抽出被她夹在腿间的手，放在纸页上散去娇软的余温。

    「路要一步步走，圣诞节之前还有很多事呢。」

    「不过我会努力不让友花失望的。」

    户松友花笑眯眯地点了点头。

    「那就到时候再说~」

    第二天中午，芋川夏实在新闻部室里说的第一句话，就让松枝淳感到头疼—

    「松枝，你圣诞节想要什么礼物？」

    「————」男生，挡住会议桌对面少女的目光。

    「我午休时间来找芋川可不是因为这个，是问你之前说的班里矛盾的事。」

    「哦！」芋川夏实两手叠在桌上、托住针织马甲包裹的饱满丰硕，一副认真听讲的姿势。

    「我按松枝说的做了一」

    「一下课就戴上耳机写作业、做自己的事，要么就拿著相机出去随便拍拍————」

    「反正听不到他们说话，确实感觉舒服了很多。」

    松枝淳点了点头，「这就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

    「芋川现在还处于第一阶段，需要借助外力。像我和户松这种等级的，已经能带著笑容和对方交谈，即使听到的话再怎么蠢，我们也能不往心里去。」

    不过像芋川现在这种情况，她的无视说不定会让班上那些同学的风凉话越发起劲————

    幸好就像户松昨天说的，时间过得很快，能考上羽丘高的学生基本都有著升学的目标，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考试迫在眉睫，已经没多少时间留给他们煽风点火了。

    「好厉害！」由衷的赞叹声让他回过神。

    坐在对面的芋川夏实身体前倾，压在桌上的胸脯更加突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

    「所以松枝想要什么圣诞礼物？」

    「————」松枝淳两手搭在面前，构成防御姿态。

    「说起来，芋川参与的特典MV有成品了吗？」

    对面的少女立刻不满地瞪大眼睛，鼓起的脸颊。

    「我说的话很蠢吗，松枝为什么不往心里去？」

    先前他亲口说出的话语，转瞬便化作利刃刺穿了自己的防御，男生一手扶额、揉了揉眉心。

    「我没有想要的圣诞礼物。」

    「怎么可能！」芋川夏实皱著眉看他，「难道松枝没有想要的东西吗？」

    「我想要的————」松枝淳认真想了想，「芋川可给不了。」

    他想要望月和户松能真正和睦相处一—无论芋川导演拉著她们演上多少次戏，都是没有用的。

    桌对面的少女并没有气馁，「那送了会让松枝开心的礼物，总是有的吧？」

    「之前的圣诞节，我都是跟爸爸妈妈一起吃炸鸡和蛋糕，今年还是妈妈跟我说可以给松枝送礼物增加好感度，我才想起来的。」

    「我觉得还是直接来问问松枝更加省事——毕竟我不擅长揣摩别人的想法嘛。」

    为什么阿姨不劝芋川早点回头，还鼓励她飞蛾扑火？松枝淳无奈地思考对策。

    直接拒绝是完全打击不了少女的斗志的，不如想办法大事化小，去消解这份圣诞礼物的重要性————

    部室外的走廊有几个女生拿著冰淇淋经过，开心地喊著「好凉！」「好冰」走远。

    「送点吃的就可以了，芋川知道的嘛，我其实挺爱吃东西的。」

    「最近点心店不都开始做宣传了吗—什么圣诞蛋糕圣诞糖果圣诞曲奇，我都会开心收下的。」

    「点心吗————」芋川夏实撑起双手坐直身体，挑了挑自己别著向日葵发卡的黑发。

    「其实我本来也想过这个，不过我只会炒饭和煮面来著————」

    「那就试试曲奇吧！」少女的小手在胸前握成拳头，一副干劲满满的模样。

    「曲奇应该比较简单，我让妈妈教我！」

    「————等一下。」松枝淳扶著桌子叫停她的计划。

    「芋川打算自己做吗？我的意思是在商店里买一点就好了。」

    「买一点？」少女拿过自己放在桌上的相机，投来疑惑的目光。  

    「买一点怎么能体现自己的心意？我看电影电视剧里大家都是自己做的吗？」

    「————怎么这种时候你就有常识了？」

    「什么？」芋川夏实凑过来，她高挺的针织马甲跟著靠过来。

    新闻部的巅峰人数也就十人，会议桌自然不大，松枝淳身体后仰贴上椅背，避开逼近的汹汹邪恶。

    「没什么，那还是换个礼物吧。」

    「芋川直接来问我不就是想节省时间嘛，我也不想让你花太多心思。」

    「6

    」

    新闻部室陷入无言的沉默，相对而坐的少年少女就这样奇怪地对视起来二十度的暖气让芋川夏实的脸颊有些热，显出温暖又亲昵的薄粉色。

    从松枝淳的位置望过去，少女的身后就是亮堂堂的窗户。冬日正午的阳光没什么热力，洒在窗外的枯草坪上，细细碎碎的光芒透进来、粘上芋川发丝的轮廓，倒是格外漂亮。

    她的双眼一眨不眨，清澈透明的目光并不呆滞，盯著男生、像是要揭开他包裹著自身的层层外衣。

    松枝淳想起芋川端著相机准备拍摄的模样，那种眼神像是要打磨出事物最本质最纯粹的形态少女镜头下的事物固然美得令人惊叹，可她这样的眼神、那张执著而专注的脸蛋，反而更吸引他————

    芋川夏实眨了眨眼，豆沙般的微甜音色打破了室内单调的暖气声。

    「那就送照片吧？」

    像是电影院里的巨幕终于暗了下来，松枝淳的肩膀放松下来。

    「————照片？」

    「嗯！」少女晃了晃相机。

    「我也拍了不少松枝的照片了，但是给你看过的却不多。」

    「干脆这次列印下来，送给松枝好了。」

    「这个听起来不错。」松枝淳松了口气，「就是看自己的照片，感觉会怪怪的。」

    「我懂我懂！」芋川夏实点点头。

    「虽然我每次洗完澡都会看看镜子里的自己，但是如果拍下来看照片的话，感觉又怪怪的。」

    我说的不是裸照————男生忍住吐槽的欲望，起身关掉空调。

    「差不多该回去了，芋川要是在班里又遇到什么麻烦，记得及时和我说。」

    「好。」少女穿好椅背上的外套，又拿起相机。

    「感觉被暖气熏得有点热，松枝要不要吃冰淇淋？」

    「我请客！」

    「可以来一个。」

    用借来的钥匙锁好大门，松枝淳转过身。

    芋川夏实站在走廊不远处，双手握著胸前的相机，拍下阳光下的他。

    「————」他注视著同样伸出阳光下的少女。

    松枝淳本来以为，芋川的恋心会随著时间和现实一点点消落，就像涨潮的海水，自然也会有退去的时候。

    可是芊川夏实的心意经过一次次挫折，好像反而变得愈发坚定了。

    少女先趁机多抓拍了几张，才歪著脑袋问。

    「怎么了？」

    定住身形的男生摇了摇头，迈步向她走去。

    「去吃冰淇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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