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女儿的突然回家，冯晓辉开始根本不知道，在一集京剧结束插入广告时起身，想走动一下活动活动筋骨。

忽然看见女儿风风火火闯进来，当时一愣，出于父爱的关心中急切道：

“紫霞，你姨妈应该早就上了火车吧！怎么到现在才回家。是不是…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或者是看见什么熟人。"

″爸，看你这想到哪里去了，根本就不是你所猜想的。″

″嗯，如，如果有不好的话，千万别压在心里跟爸说说看。如果实在不好说出口，那就等你妈回家，到时你跟她说。

嘿，紫霞，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冯晓辉确实少见宝贝女儿，像今天这样风风火火又闷不作声的样子。

冯紫霞微微低头，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但心里清楚这三千块钱的押金。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来说，确实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更何况爸妈平时喜欢助人为乐的性格来看，恐怕家里一时之间也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可，可是媛妈正躺在医院，等着交押金救命。不，不行……还是先旁敲侧击，摸摸老爸的老底再好开口：

“爸，老爸，其实我是有件事情想跟你说，但又有点不好怎么开口。嘿，爸，你说如果有人病得很重，现正躺在医院里。"

″是，是吗？难道真的有这么严重吗？″

″哎呀！爸可医生说要了，要交好多的押金，才肯动手抢救，您说是交还是不交呢！”

冯晓辉一脸严肃，毫不犹豫地回答：

“交，那肯定是要交的，只要还没有完全断气。哪怕只有一线希望，都应该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因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这么宝贵的生命，绝对不应该轻言放弃。

噢，是不是……余力，他妈又患病了。”

冯紫霞微微抬头，但眼神有些焦急，连连点头轻声道：

“还是我老爸聪明。是这样，早上送姨妈上火车后，在回家的路上正好经过小勤家住的弄里。我想到有段时间，没有去看过媛妈和小勤，所以就拐进那条里弄。"

″说，说呀！接着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老爸，可没想到在小勤家吃过早饭，我和小勤正准备出门时，进房间才知道媛妈病又复发了。刚刚我和小勤把媛妈送到医院，可医生说要先交三千块钱的押金，他们才会抢救。

如，如果是不交的话，那就只有拖回家，而至于是不是等死，他们医院也不知道。”

冯晓辉这一听，气得在客厅来回踱步愤愤不平：

“可真……可真是岂有此理，真的是岂有此理。嘿嘿，不说了，不说了，说的头都快气炸了。是不是要交三千，那你也别太过于焦急，坐一下等我回房间去找找看。”

走进房间冯晓辉第一时间，就搬出几个大木箱，他一边在几个箱子上下翻找，而另一边则在想。自己又怎么不知道余力家的情况，更了解陈媛媛的病情，但是她性格也太好强。

其实儿女们寒窗苦读三年的学友情，已经在相互之间深深烙进心里，却在无意中组建起了一个偌大的家庭。但在这个大家庭长辈的兄弟姐妹心里，哪家大人不是为余力的突然变故而痛心疾首，特别是后来陈媛媛的病情，的确也伤透脑筋。

其实在我俩夫妻心里，曾多次私底下也没少上门，想帮媛媛一家点忙。可几乎每次都被陈媛媛谢绝好意，反而弄的我俩夫妻很是尴尬，近半年多来也确实再没踏入她家半步。

冯紫霞在客厅里焦急地走来走去，不时溜到门边，朝爸妈的房门望去。终于见老爸从房间里面出来，冯紫霞赶紧坐上沙发，等着老爸返回：

“爸，老爸，是不是找不到妈放好的钱。别说是你，就是有时候老妈也记不起来，到底放到哪里去了。”

冯晓辉尴尬地挠挠头，手里拿着手提包：

“是，是呀！你妈的方法也太特别，我可就是找不到。哦，不过我包里还有这些，数数看还差多少。”

话落从包里抓出不少零散的钱，转手递到女儿手上。

冯紫霞接过快速数着钱，可数着数着眉头紧皱：

“一百，二百……怎么只有七百三十块，加上我和紫艳的压岁钱，还差将近一半。”

见女儿这副焦急的样子，冯晓辉又递上一张存折：

“紫霞，快看看，到底你妈存了多少在银行。”

突然，冯紫霞见爸又递上一张存折，急忙打开一瞧：

“哎呀！老爸，你也好好看看吧！老妈到底上面存了多少。哼，也只不过，八百二十块钱。就算全部都取出，加上我身上再加上你的也还差将近一半，离三千元还差太远，怎么办！老爸。

嗯，媛妈还正等钱交押金呢！不是老爸没找到妈藏起来的存折，而是我们全家底总才这么多。”

冯晓辉拍着脑袋来回踱步：

“紫霞，别急，别急，让老爸再好好想想办法看。”

冯紫霞急得直跺脚：

“老爸，你就好好快想想办法。嗯，老爸，能不能去你单位想办法，先挪用一下，等老妈回来再还回去。只要我们先把押金的钱交了再说，眼前最关键的就是治病救人要紧，你说呢！”

冯晓辉把眼一瞪：

“不，不行，那是绝对不行，局里的每一分钱可都是国家的钱。我们怎么说，哪怕是再困难，千万也不能打国家的主意。要不这样吧！我打个电话给一位书法界的朋友，相信他会想办法，让我们度过难关的。”

就这样当冯晓辉友人把钱送来，冯紫霞用信封装好，又火急火燎往医院赶去。送钱友人心里多少清楚，冯局家里肯定是遇上大事，不然又哪会这样着急。

可没坐上三五分钟，赶紧起身告辞，推脱说家里还有事情正等着自己。

冯晓辉送走友上而赶紧骑上自行车，一路注意女儿身影，当冯紫霞前脚刚进医院，后脚冯晓辉自行车也到。却不曾想在经过收费处时，正好看见女儿正在交费，冯晓辉悄悄站在她身后。

这时一位瘦小的中年男人，突然看见冯局竟然在这里，惊喜地上前：

“冯，冯局，怎么是你，家中是哪位……"

冯晓辉转身扭头认出是该院的杨副院长：

“哎呀！是杨副院长，好久没见了。是，是这么一回事……"

杨副院长听冯晓辉大致说明情况，立刻明白必需赶紧安排人员：

“嗯，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冯局，马上安排对病人进行抢救。”

在当天中午时分，陈媛媛手术相当成功，又立即被转送到住院部，需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一个月后陈媛媛坚持出院，这对于余力，余勤兄妹二人来说也不好再说什么。可万万没想到，妈只在家休息两天的她，在家里吃晚饭时：

“我感觉已经完全好了，明天就要去上班，你们两个也不必阻拦。没病，有病住了一个月也全都好了，不上班在家里待着，这个心里难受。

还是好好想想吧！生病住院要钱，打针吃药也是要钱，而厂里发工资也是钱。可这些钱也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分一厘都是国家的钱呐。

如果不上班呆在家里，那不国家还要给我发工资，这个心里领的就不踏实，上班还是好受。”

虽然余力、余勤兄妹二人心里很不舒服，但也不好再阻止母亲上班的要求。在第二天一早，陈媛媛仿佛一身轻松地走出家门，直径朝厂里迈步走去。

日历一页页翻过，而坐在教室里的余力，则在专心听讲，在课休时认真做题并复习功课。不知不觉间时间转眼即逝，但岁月的脚步，却在无情践踏着陈媛媛的身体中悄悄溜走。

时间又仿佛是在转眼之间，新一年的高考在全国范围内全面展开，余力也全身心投入到高考中。

虽然在余力心里，也说不清楚能否考上，那两所梦寐以求的学校。但是他想尽力去证明自己，这十年寒窗苦读的成果，已到底如何。

其实哪怕就是可以考上，基本上也只是检验这十年的投入，因为家庭的现实，而真切地摆在自己眼前。绝对不敢也没任何过多的想法与期盼，因为现实就是如此，好好守在妈和妹妹身边，只盼能健康平安就行。

余力这天上午正在家门外做煤球，抬头看看天气，必须赶紧趁天气好把煤球做完。只要一两天这样好的天气，那所做的煤球肯定可以晒干，不能等过两天变天的话，那煤球很难晒干。

当所有煤灰做完，已经有近三百个煤球，这样家里又解决一个月用的煤球。但现在可还是湿的，要赶紧收起一筐筐提到楼上去晒，等晒两个大太阳干了再拿下来放好。

在装满最后一筐煤球，余力把筐子提到楼上晒之前，家的大门并没关上。现在别说是外人清楚这家有人，邻居更不会怀疑这点，家里有人的事实。

可就在余力快要结束准备下楼前，忽然隐约听到楼下大门外隔壁大妈，正在同邮递员说话的声音。好像是什么，关于名校大学，发来录取通知书之类的事。

这对于上大学已毫无兴趣可言的余力来说，来没来录取通知书，或者是上不上名校，都已经不是自己所关心的事。

余力提着空筐下楼时，突然看见堂前地上有个大牛皮大信封，这毫无疑问是刚刚邮递员送信上门。在不见家中有人时，就随手扔进屋，为的赶时间去送下封信。

他弯腰捡起信封，当看见:  “北京大学”字样时，先是一愣，然后又恢复平静。

说不激动是假，说不兴奋也是假，但兴奋与激动过后又恢复常态。余力很自然与轻松地一瞧，信封是那种特制的牛皮大号，上面赫然用红字打印出“北京大学”四个字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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