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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余教主


第476章  余教主

    利库路特公司必然消失。

    余切看到新闻后都惊呆了:一个并不大的公司,竟能轻而易举贿赂到绝大多数政府高层。

    利库路特公司行贿的手段简单的可怕:他们把自己公司的股票便宜卖给高官,高官再以较高的市场价格立刻套现————这种操作在任何股票市场都被视作「内部交易」。

    然而,在日本这是一种加强人际关系的「优良传统」,整个政府内阁没有人觉得有问题。

    利库路特公司一个套路百试不爽:

    因为「就业信息」印刷有误,招致劳动省的审查,公司高层送去股票,陪玩高尔夫球、钓鱼、旅游,到高级饭店就餐;因为缺乏电子硬体支持,直接买通国企日本电信电话公司,挪用国有线路和大型计算机:由于成人教育的GG夸大其词,被市民状告公堂,利库路特公司买通文部省事务次官,干脆把董事提拔为教育课程审议委员,往全国教材里面打虚假GG——.——

    他们遇山开山,遇水架桥,路上遇到的所有高官通通跪拜在金元交易下。唯一有波折的是,有个高官怀疑他们的股票是否能套现,在请教了证券公司后,发觉利库路特的股票是「优良股票」。于是死心塌地的为利库路特做事。

    日本股民气疯了:你可以有一些坏蛋搞暗箱操作,但你怎么能所有人都在撸差价呢?这些道貌岸然,实则男娼女盗的政府高层,让日本股民感到恶心!

    反而是余切,虽然他从未有过什么好话,但他不虚伪。

    离谱至极的贪腐案在海外也引发巨大震动,《时代周刊》的刘祥成评价说:「这让我想到两种不同的人;一种人对你要求严格,也身先士卒;另一种人嘴上说家国一体,实则让你坐上神风特工队的飞机,逼迫你去死。」

    「在你死后,后一类人留在大后方等待投降,就像那个可耻的生物学家一样。这些人的存在,让麦克阿瑟在日本都能成为圣人了!真是滑稽!」

    《巴黎竞赛画报》的查得也写了观察报告:「如果没有外部破坏性的地震,也许这个国家可以实现其经济的软著路,但这个国家悲惨的状态引发了海外投资的撕咬,而他们自身内部去年以来丑闻频出,日本人的信心正在崩溃一就好像他们的气数尽了!」

    「东方余跟我说,现在,一场针对日本人的国际金融大绞杀正在开始。我们很快会看到谁输谁赢。」

    这些新闻让人们发现,至少从1985年开始,美国为首的财团就在对日本股市进行做空。

    他们做的很隐秘,数字也很小,但随著局势的明朗,数字越来越大,而日本各大集团和政府也进行防御性购买—简单来说,如果指数下跌,投资人赚钱,日本人赔钱,如果指数上升,情况正好反过来。

    国外更多的投资者也反应过来了。

    如果利库路特这种垃圾公司,都能轻而易举吹成「优良股票」,如果连首相也可以因一张「宴会券」被收买,可见这个市场里垃圾股还有很多,成千上万的多。

    在日经掉头下跌的当天,美国高盛公司从日本保险业手中买到大量股指活空期权,很快,这项期权的价格就开始飙升,丹麦王国的主权投资基金以更高价购买了这一批股指沽空期权,卖给市场上的购买者,承诺「一旦日经股指走低,就要支付赔款给投资者」。

    别误会,赔款的人不是丹麦王国,而是日本保险业,该机构提供原始保障。

    而日本保险业的资金,来自于全日本人共同缴纳的养老金。

    投资者对股指沽空期权的反应怎么样呢?

    他们买爆了!

    大量美国投资银行纷纷效仿,全世界各地的投资机构汇聚到一起,坚信在几个月后日经股指会跌到爹妈都不认识,他们完全梭哈了!

    余切也是这批投资人当中的一员。他几乎动用了自己海外可以动用的大部分资金。

    六号,宫雪的电视剧《不知其名》在日本电视台播出。

    这个电视剧只有三集,但很受到关注。因为中日两国的演员都是所在国的大明星,中方的主演是宫雪,日方是田中裕子。

    《不知其名》的政治意义也很大,这个电视剧是纪念两国建交十周年的项目,首映当天,两百多名记者聚集在东京。

    由于余切也在首映现场,记者们问过演员们问题后,很快就找上他:「余先生,您为什么会来参加电视剧的首映?」

    我能告诉你,是因为宫雪被张俪认可了吗?

    余切严肃道:「《不知其名》讲的是中国留日学生,和日本进步青年一起联合起来,反抗北洋统治的故事————对我们今天也很有意义。」

    「什么意义?」记者们纷纷问道。

    「两国人民要一起打倒反动派。半个世纪过去了,日本真的解放了吗?」

    众多媒体记者以「日本未能得到完全解放」来形容余切的言论。

    其实内幕操作才是常态。

    早在民国年间,茅盾在《子夜》中披露:民国的期货交易起始杠杆就是十倍,一个月才结算一次,监管等于没有,有时还不允许做空,只准做多。

    这相当于只准买,不准卖。

    这还玩个锤子?

    但是,环境恶劣到了这个地步,《子夜》里面几个资本家还是赚了不少,故事发生在1930年的「中原大战」,冯玉祥、阎锡山、李宗仁联手倒蒋,为中央政府打仗的蒋军连连吃败仗————眼看著手里的政府债券要爆仓,几个资本家联手买通了冯玉祥的西北军,叫他们在期货交割前诈败,把手里的货出手了。  

    结果张学良一入关助蒋,诈败成真败,大家一齐沦为赤贫。

    五月十号,经过长期的调查,《朝日新闻》发布文章阐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这篇数万字的调查报告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这届政府烂完了。

    裕仁被炸上天,现在来看是一件大事,可能再过十年二十年回头看,只是这一年不值一提的小事。有更多的日本人将要随裕仁而去。

    「我们失去的财富有可能相当于打输一次世界大战。如果考虑到现在的经济体量,恐怕是两次、三次。」《朝日新闻》上是这么警示的。

    而日本人对近来的消息麻木了。

    因为现在跑路有点晚了。

    卖股票?

    大部分人是在1988年开始入坑的,最少是在1985年开始入坑,已经被套牢了。极少有人能破釜沉舟,立刻认栽。股民就是这样的,死活不认栽。他们自我欺骗股市的基本面还可以。

    卖房?

    似乎还没有到这个地步。到目前为止,房市还算是坚挺的,房市有滞后性。

    而且卖了,住哪?

    不是所有人都这么认为。

    在大阪市,有一个改姓山上的寡妇卖掉了自己的房产,把所有固定资产都拿来换成了现金。这个疯狂的举动让她被当地媒体注意到,并在之后发展为全国性的大新闻。

    这个新闻为什么能被注意到?

    因为山上夫人在这一时期,实际上已经有点脑子不正常了。记者和她说了几句话,发现她明显在思考上存在障碍。

    她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些「超自然」的力量上,本来,她最信仰的是一个叫「统一教」的组织,但是因为几个孩子都比较喜欢余切的作品,加之亡夫曾经追随过东方余————山上夫人在二选一的抉择中,选择了余先生。

    此事对日本妇女来讲,堪比德先生、赛先生啊!

    新闻播出后,大阪的教众恍然大悟:原来是你余切小说搞的鬼!

    随即,余切被统一教大阪的分支机构起诉了,这个机构怀疑余切写的小说存在一些煽动的宗教性质。而他们传教怎么也争不过余切。

    给男教徒发老婆,给女教徒发黄金是谎言,72个处女、用之不尽的甘泉、黄金和宝石筑成的房屋更是假的;而余主义分子却正在真的大赚特赚。

    东京当地的媒体哗然:余切是一个大文豪,不是一个庸俗的教主。

    统一教也有话说:有先知,有主义,有经书,有预言,还有一群余主义分子,这不是宗教是什么?

    妈的,真是找死!小心你以后心胸大开!

    余切怒不可遏,为自己的余主义分子出头。

    他主动参加NHK的辩论节目,主持人仍然是筑紫哲也,余切的对面是老朋友国谷裕子。

    「好久不见。」余切向这个美女伸出手。

    国谷裕子是NHK的女主播。她面色复杂的看著余切,笑著说:「最近我提到你的次数,比提到首相的次数更多。」

    「我并不感到荣幸。」余切摇头。

    「那什么事情可以让您感到荣幸?诺贝尔文学奖吗?还是经济学奖?」

    说到这里,国谷裕子科普道:「在斯德哥尔摩,余先生已经成为这一届的文学奖五人名单之一,而且,一些经济学家因为没有提名余先生而感到后悔不迭。

    」

    「杰姆西瓦特生先生说————如果他是一个经济学家,他一定要提名你。」

    「谁?」

    「杰姆西瓦特生,冷泉港生物实验室的负责人,他也是诺奖获得者。」

    「哦!詹姆斯沃森啊!」余切脑袋里面浮现出一个慈祥的白人老头。接著忍不住吐槽起日本人的口音。「你为什么要古怪的说詹姆斯沃森的名字?」

    国谷裕子是个美国留学生,但是为了日本本国人能够听明白她在说什么,她故意撅直了舌头说日式英语。

    余切随后就借题发挥:「你的日式英语,就像在日本存在的革劳协一样,是一个必然出现在这里的结果。其实日本没有真正的现代化,在这里到处是封建社会、甚至奴隶社会的流毒。」

    「这话是不是太夸张了?」国谷裕子瞪著好看的大眼睛。

    筑紫哲也满脸严肃,肃穆得就像即将破产一样,因为他买了,没来得及下车O

    现在他后悔莫及。

    「你知道为什么利库路特公司的贿赂,畅通无阻吗?其实这和状告我的邪教想法一样,根本上,他们认为日本国民是自己豢养来的财产,可以拿去内部交易和流通。羊和牛怎么能反对主人的处置?怎么可以有自己的想法?」

    「如果这些财产有了自己的意识,那就是万万不能的事情了!而我作为启发你们的人,也就成为了竹下政府的反派,就好像我夺走了他们的财产一样。尽管我没有从那位山上夫人手中拿到一分钱,但我已经十恶不赦。」

    国谷裕子被这番话惊呆了,正在思考回个什么话————她旁边的筑紫哲也却站了起来,对余切鞠躬道:「这番话令我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我悟了!」

    「身为一个中左翼,我为什么要买股票?为什么要相信资本主义市场?他们来到这世界上,每一滴血流著的都是罪恶!」

    筑紫哲也极为激动,声音都颤抖了,随后竟当场大哭起来。

    节目结束后,状告余切的几个邪教组织成员也说了句很著名的话:「余切怎么没有赚钱?他赚了约二十美元。」  

    这场可笑的官司在大阪当地举行,不过,余切并没有出席。

    因为现在告他的人太多了。

    由于这两个月发生的股市大幅度下跌,余切已经被诸多日本大型商社起诉,余切的话显著影响到了他们的股价。

    虱子多了不愁。

    对钱特使,余切说:「裕仁都没有说我什么,也不知道这些人急什么?」

    对《时代周刊》的刘祥成,余切说:「日本已经乱成这个样子了,无非让我成为第一个走上法庭的诺奖学者,你说他们干得出来吗?我总是在拿走这个地方的第一次。」

    刘祥成惊讶于,余切怎么能变著花样说出这种羞辱人的话。

    什么叫拿走一个地方的第一次?

    「我能把你的话写在杂志上吗?」

    「可以。」

    「为什么这次可以了?」

    「因为日本人以后骂的比我狠。」

    五月上旬,好莱坞电影《太阳帝国》在日本上映。片方在美国洛杉矶有一个首映礼,也邀请了余切和诸多电影制片人。

    尴尬的是,盛田昭夫也在其中。因为索尼购买了美国哥伦比亚影业,也是好莱坞「自己人」。

    「很好,我正愁没地方找他!还要躲到哪里去?」

    余切飞去了洛杉矶。顺便又购买了一批看低股指期权,华人电脑大王一家盛情招待了他,并在他的建议下,也抛售了一批在日本的资产。

    这些富豪的动向都有媒体随时关注,汇报给这个圈子的其他人,余切也终于见到了盛田昭夫。

    「我有两个月没有见到你了,你甚至不愿意叫我一声教————经济学家!现在,你该彻底的承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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