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佛魔，联手？

    少林寺，大雄宝殿偏殿一间隐秘禅房内。

    来少林寻求庇护的「不坏尊王」在李希君那笼罩全山的恐怖威压降临的瞬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猛虎，猛地从蒲团上弹起，周身不坏金身的光泽明灭不定，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这气息————是李希君？」

    「怎么可能？这————这绝对是法身境！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成就法身？」

    其人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不敢置信，以及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恐惧。

    他回想起当初，自己以「不坏金身」硬撼李希君，虽稍占上风却也奈何不得对方的憋屈，再对比此刻感受到的、如同天渊之别的恐怖差距，一种绝望感油然而生。

    「他一定是来斩草除根的，一定是冲著我来的！」

    不坏尊王冷汗涔涔，再也顾不得什么高僧形象，焦急地在禅房中踱步，如同困兽，」只有少林法身，只有后山那位前辈能挡住他了。」

    「对！法身高人佛法无边，一定能保住少林，也一定能保住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转向后山方向，双掌合十，以平生最虔诚、最惶恐的语气，低声祈求：「罗汉尊者，救救晚辈，救救少林！那魔星李希君，已成法身，来者不善啊！」

    然而，连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这祈求声中，充满了连他自己都无法说服的绝望。

    而仿佛回应了山门内外的绝望与祈求，也为了对抗那不断侵蚀而来的「原暗」沉寂。

    「阿弥陀佛」

    一声古老、宏大、仿佛穿越了漫长岁月，带著无边慈悲与庄严的佛号，自少林寺后山深处响起。

    这一声佛号，不再是之前那带著震颤的低语，而是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寰宇。

    声音中蕴含著洗涤心灵、驱散恐惧、带来光明与希望的无上伟力！

    紧接著，无量光，自后山菩提院中升起！

    那不是刺眼的强光，而是温润、醇厚、普照十方的金色佛光，如同旭日初升，瞬间驱散了山门区域那层灰败黯淡的滤镜。  

    光芒所及之处，被李希君法则余波震晕的人们并未醒来，但脸上痛苦挣扎的表情却平复下来，仿佛沉入了安宁的梦境；

    那些差点恐惧压垮的佛门武者，只觉得心头一暖，那令人窒息的沉寂与渺小感被驱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安稳。

    无量寿的意境随之弥漫，并非延长寿命，而是一种时光静谧、佛法永恒的浩瀚感。

    金光迅速扩散，梵唱之音凭空而生，仿佛有万千佛陀、菩萨、罗汉在虚空中齐齐诵经。

    天空之中，金莲虚影朵朵绽放，徐徐飘落；地面之上，涌出淡淡金色甘泉虚影，散发清香。整座嵩山，连同其周围近千里山川，刹那间仿佛被从现实世界暂时剥离，化为了一片祥和、庄严、充满无量光明与慈悲的佛国净土！

    这不再是武学手段，而是近乎改天换地、演化一方净土的无上佛法！

    山门外，那些藏身各处、原本在李希君威压下瑟瑟发抖的宗师、大宗师们，此刻感受著那温暖浩大的佛光，沐浴在仿佛能洗涤灵魂的梵唱之中，无不震撼得无以复加。

    「佛国——这是真正的佛国显化！」

    「一念生净土，光照大千——这就是法身罗汉的境界吗？太——太不可思议了！」

    「与星主那令人窒息的沉寂截然相反，这是生生不息的宏大光明！佛法无边，果然无边！」

    敬畏，无与伦比的敬畏，在每一个人心中升起。

    无论他们之前对少林观感如何，此刻面对这改天换地般的佛法伟力，都只能心生敬仰，感慨法身高人的手段，已然近乎神话传说中的仙佛！

    少林寺内，原本惶惶不可终日的僧众、首座、长老们，此刻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朝著后山方向虔诚跪拜。

    「祖师显圣！佛法无边！」

    「有祖师在，我少林安如磐石！」

    戒律院首座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脏终于落回实处，脸上恢复了血色，甚至带上了一丝傲然：「星主虽强，但我少林亦有罗汉坐镇！佛法宏大，足以度化一切魔障！」

    不少僧人心中甚至生出了「李希君虽成法身，但毕竟初入此境，如何能与后山祖师这不知修行了多少岁月的真正罗汉相比」的念头，恐惧逐渐被信心取代。

    不坏尊王在禅房中感受著那无孔不入的温暖佛光，如同溺水之人抓住了浮木，激动道：「得救了！我就知道，佛法无边，一定能克制那魔头的诡异力量，就算成了法身又如何？在真正的罗汉面前，你终究要铩羽而归！」

    他似乎已经看到李希君在少林祖师的佛法下知难而退的场景。

    佛光最为炽盛之处，后山方向，一道身影在无量光中缓缓浮现。

    一尊顶天立地、面目慈悲、身披金色袈裟的佛陀虚影，盘坐于虚空之中，几乎笼罩了整个少林寺上空。虚影宝相庄严，手结说法印，眼眸低垂，目光却仿佛能洞彻人心，照见过去未来。

    这佛陀虚影缓缓开口，声音恢弘，带著抚平一切躁动的力量，直接响彻在天地之间，也响在李希君的心头：「李施主，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昔日种种，金刚寺之事，我少林与施主之间，实乃一场误会。」

    佛陀虚影目光平和地「看」向李希君，继续道：「施主如今既已登临法身，想必也触摸到了此方天地更多的隐秘，感知到了那冥冥中的——枷锁」与注视」。」

    「我佛门当初所为，并非针对于你。真正的目标，乃是另一位——更古老、更超然，几可比肩仙佛，却走入了歧途的存在。」

    「其道诡异，其念污染，意图灭我佛门。施主之前获得雷刀，气运纠缠，恰是吾等观测那位的坐标」之一。吾等阻止施主，亦是防止你成为那位的棋子，堕入无边孽海。」

    「如今，施主竞能挣脱藩篱，自辟蹊径，证得——如此独特的法身之位，实属异数，亦是变数。

    既然施主已非棋局中人，吾等又何须再行阻拦？前尘往事，不过云烟。」

    佛陀虚影的声音愈发慈悲，带著劝慰：「冤冤相报何时了？施主如今身为大夏东宫，未来人皇，当胸怀天下，泽被苍生。」

    「你我皆为法身，若在此地动手，法则碰撞，余波之下，这嵩山千里，无数生灵，乃至少林千年古刹，皆成齑粉。生灵涂炭，岂是仁君所为？」

    「不若放下心中执念屠刀，入我佛门，可得大自在，大解脱。过往因果，一笔勾销。吾愿与施主坐而论道，共参这天地大变之机，岂不美哉？」

    这番话，情理并重，既有对「更高层次威胁」的暗示以显示自身行为的「正当性」，又有对李希君身份地位的恭维与「大局」的绑架，最后更是抛出了「共参大道」的橄榄枝，端的是滴水不漏，一副悲天悯人、息事宁人的高僧做派。

    山门外，许多江湖客听闻，都觉此言甚是有理。

    「是啊，法身高人打架，我们这些人还有命在吗？」

    「少林祖师果然慈悲，不愿多造杀孽。」

    「星主既然也没吃亏，还突破了法身，不如就此罢手？说不定还能和少林化干戈为玉帛，共抗那什么更恐怖的存在呢。」

    一些人心中看不到法身大战的惋惜被庆幸取代，觉得这样最好。

    少林寺内，僧众们更是精神大振，觉得祖师此言一出，既彰显了佛法慈悲，又给了对方台阶下，李希君但凡有点理智，都不该再纠缠了。

    不坏尊王心中大定，更是同样宣了一声佛号，感慨道：「星主何必揪著不放？学学佛祖的慈悲宽仁方才是正路。」

    然而，佛陀虚影那看似慈悲平和的话语，落在李希君耳中，却只让他觉得无比刺耳，无比——恶心！

    「误会？」

    李希君嘴角那抹似有若无的弧度彻底消失，眼中冰寒刺骨，怒意与杀意如同压抑的火山，在他周身那沉寂的「原暗」领域中掀起无形的风暴。

    「好一个误会！当初不坏尊王袭杀于我时，招招致命，可曾想过是误会？」

    「你隔空出手时，可曾想过是误会？」

    「若非叶前辈及时赶到，那时后果又是如何！那时，你怎么不来谈误会？怎么不来劝我放下屠刀？」

    他的声音并不激昂，却字字如冰锥，刺破那漫天祥和的佛光与梵唱，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与决绝：「至于你口中的那位存在」——与我何干？你们的算计，你们的棋局，凭什么要以我的性命和前途为代价？！」

    「拿苍生大义来压我？用生灵涂炭来威胁我？」李希君冷笑，「真是好一副慈悲心肠！可惜，李某不吃这一套！」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电，直视那尊巨大的佛陀虚影，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老和尚，收起你这套虚伪的把戏！」

    「要打便打，哪来那么多废话！」

    「我给你两个选择一9

    李希君向前一步，周身「原暗」气息猛然收缩，旋即以更加凝聚、更加恐怖的态势爆发出来，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在他身后隐现，与那漫天佛光针锋相对：「要么，你我这便在此地，放手一搏！看看是你这佛国先崩，还是我先拆了你这少林祖庭，将你这尊泥塑木雕的金身，从乌龟壳里彻底打烂！」

    「要么—

    」

    他伸手指向那无尽苍穹：「你我天外一战，了结因果！」

    「选吧！」

    「嘶—！

    」

    李希君这强硬到极点、丝毫不给面子的回应，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冰水，瞬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山门外的江湖客们惊呆了，没想到星主如此刚烈，面对少林祖师的亲自劝和，竟然毫不领情，甚至语带侮辱，直接硬顶了回去。

    少林寺内，刚刚恢复信心的僧众们如同被招住了脖子，脸上血色褪尽。

    戒律院首座更是浑身一颤，不敢置信地看著山门外那道身影—他怎敢？他怎敢如此对祖师说话！

    不坏尊王刚刚升起的侥幸和得意瞬间冻结，化为更深的恐惧：「他真要打？连祖师的颜面都不顾！」

    佛陀虚影那始终慈悲平和的面容，似乎也微微波动了一下，低垂的眼眸中金光流转，深邃难明。

    沉默了片刻，一声悠长、仿佛蕴含著无尽岁月感慨的叹息，自佛陀虚影口中传出，回荡在天地间：「阿弥陀佛——痴儿，痴儿。」

    「既然施主执念深重，因果难消——」

    佛陀虚影缓缓起身，那顶天立地的虚影开始收缩凝实，无量佛光也随之收敛，最终化为一道纯粹无比宛如实质金色琉璃的金身，面容正是那后山扫地的老僧，了空。

    他此刻宝相庄严，脑后有一轮圆满光轮缓缓旋转，散发出不朽不坏、万法不侵的韵味。

    「那便依施主所言——」

    了空的金身平静地看向李希君，眼中虽无杀意，却充满了古老而强大的自信：「天外一战。」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金身化作一道璀璨无比的金色长虹，宛如一轮逆冲苍穹的大日，带著煌煌佛威与刺破苍穹的决绝，径直冲破云霄，向著九霄云外、那无尽冰冷的宇宙虚空而去。

    所过之处，云层洞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辉煌轨迹，仿佛将天空都划开了一道金色的伤口。

    几乎在同一时间，李希君冷哼一声，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极致的深暗流光，仿佛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紧随其后，冲霄而起。

    暗色流光所过之处，光线扭曲，声音湮灭，与那金色长虹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

    两道光芒，一金一暗，一炽烈一沉寂，瞬间破开大气，消失在地表众人的视野之中。

    然而，他们离去时的景象，却深深烙印在了所有目睹者的心中。

    那金色长虹贯日般的煌煌威势，那暗色流光仿佛要吞噬光明的诡异深邃，尤其是两者一前一后冲破天际时，在极高处似乎发生了短暂而剧烈的碰撞，使得整个中州上方的天空都骤然明暗交替了数次，仿佛发生了短暂而剧烈的日食与反日食，天地元气为之紊乱一瞬！

    举世震撼！

    无论是嵩山脚下的武者，还是借助特殊手段遥遥感知的各方巨头，此刻心中都只剩下一个念头：

    法身之战，已于天外开启！

    这场关乎旧怨新仇、佛魔理念、乃至可能影响未来天下格局的巅峰对决，终于无可避免地爆发了！而结果，无人能够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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